136、第 136 章 暂合作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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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阳光正好，室内则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刚用过药不久。正在午睡的小少爷的脸蛋也没今早那么红了，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温度也降下去不少。
新来的负责照顾小少爷的小丫鬟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沈大夫，如今烧已经退了。”小丫鬟退出里间，对守在外间的沈云辞说道。
沈云辞点点头，示意丫鬟先出去。
为了方便，楚继祖特地在小少爷的院子里另辟了一间屋子，用作沈云辞的临时药房。还特地派了个丫鬟供沈云辞使唤。
明面上还是没什么变化，但沈云辞明显感受到府里那些关注自己的人越来越多了。而这丫鬟，表面上是方便给自己做事，实则则是暗中监视自己。
看来楚继祖也在郡主被发现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他如今目的未成，这才一直没有撕破脸面。
只是有一点沈云辞还有些想不明白，府中下人都害怕他。在明知道府医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却不选择直接换人，而是用这样麻烦的方法。
明知道楚慈对自己孩子不利，却也不肯打破表面宁静。
“扣扣——”
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想来就是那个负责监视自己的人。
沈云辞直接让对方进来了，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派来的人竟然是春杏。
所以……春杏是楚继祖的人吗？
可之前她明明还拿楚继祖的秘密同自己做交易。
“沈大夫，药房都布置好了，你现在是否要去查看？”春杏的表情像是此前并不认识沈云辞一般，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和眼神。
沈云辞摇摇头：“不用了，小少爷才刚刚退热，我需要守着他。”
春杏点点头这才屏退了跟着她一起进来的两个小丫鬟。
待人一走，春杏就迫不及待地往里屋走去。
仔细查看了一番正在熟睡的小少爷楚清砚，见确实如沈云辞所说，已经退热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之前悄悄把过春杏的脉象，他都要怀疑春杏才是这个孩子的母亲了。
“我再在这守一夜，只要不再复热，这病就算彻底好了。”沈云辞说道。
闻言，春杏点点头，又拉着沈云辞去了外间，说道：“就算这次小少爷活下来了，可只要小少爷在楚府一日，早晚会遭了楚慈的毒手。我要你帮我和小少爷离开，还要帮我重新安排一个可以正常生活的身份。我知道前天跟着你来的那个男人身份不一般，要不然楚继祖不会将府内的守卫加强。”
“就凭加强护卫你就断定这些？”沈云辞不解，但又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大胆。
听到沈云辞的话，春杏却嗤笑一声：“你们一共三个人，来府里的第二天那个姑娘就扮作府内的丫鬟潜入了锦夫人的院子里，被宋管事发现送去了赏芳园。同一天，另一个也出府了，却一直没有回来。到底是忘回来还是回来的时候发现不对劲干脆选择不回来了？”
“一件也就罢了，这些加在一起，再联系楚继祖突然加强府中守卫，还特意差人来看着你。很难让人不多想吧？”
闻言，沈云辞有些沉默，嘴唇也变得干涩起来。
他们做事……这么明显吗？
算了，纠结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沈云辞不再去想这些，转而问道：“抛开这些不谈，你又凭什么笃定我们会帮你？”
“因为你们在查楚府。”春杏一语中的，“我在府里的这些年，从未有人来查过楚府。这楚府内自有一套赏罚规矩，却从未有人管过。即便有，也都被各种由头处置了。”
“你们是第一个，既然你们敢来，那我也就敢赌一把。”
“只要你们帮我，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春杏话音落下，沈云辞并没有急着去接话，只是看了一眼还在里屋安然入睡的楚清砚。或许真正肯让她冒险一试的原因并不是他们在查楚府，而是恰好他们在查楚府。
而他们也只是春杏顺便借的一缕东风罢了。
春杏此时能够出现在自己眼前，就说明哪怕是在其他丫鬟小厮避之不及的楚府，也已经站稳了脚跟。
在旁人看来，春杏此时做出这个选择，算不得聪明。
“你是因为他？”
沈云辞心里这么想，也就顺势问了出来。
沈云辞说这话时，并没有之前的防备，仿佛是随口一问。
恰恰是这，让春杏恍惚了一瞬，眉眼也跟着柔和起来：“他不能留在这。”
春杏低头揉了揉自己有些酸涩的眼角，声音极轻：“这也是他母亲的心愿。”
“锦夫人？”
沈云辞试探性地开口。
“她也只是楚继祖找的挡箭牌罢了，楚府的小少爷怎么可以是个没娘的野孩子呢？明明做了那么多恶事，到头来却比谁都讲究名声……”
说这话时，春杏眼神里露出几分厌恶：“楚慈不会认他，也没法认他。他们害死了他的亲娘，却偏偏要再找一个女人做他名义上的母亲，当真是可笑……”
“孩子的亲生母亲是谁？”沈云辞继续问道。
春杏闻言看了沈云辞一眼，明白对方是想套自己的话。但显然，此时她并不排斥将这些说出来：“从前和我一样是个丫鬟，后来做了楚继祖的姨娘。好不容易得了出府的机会，却还是被他们杀母夺子……”
说到这话时，不知是心灵感应还是什么，里屋的楚清砚突然开始啼哭。
春杏比沈云辞先一步动作，快步走到楚清砚的摇篮前，竟然轻声唱着歌谣哄着他：“小娃娃，乖乖睡……”
曲不成曲，调不成调，但春杏的声音温柔缱绻，竟也真的渐渐将午睡乍醒的婴孩哄安静了。
楚清砚也十分给面子地朝着春杏嘿嘿笑了两声。
看见这一幕，春杏眼中也流露出几分欣喜之色，没忍住伸出手去逗弄了对方一番。
蓦地感慨一句：“他的眼睛很像他母亲。”
“入了楚府，出府是奢望。老死反而成了最好的结局。刚来时，不小心伤了脸，却也在冥冥之中躲过了很多危险。”春杏缓缓开口，“他母亲很好，总会多照顾我几分。她说，我像她妹妹。”
“像她那个死在大水里的妹妹，她妹妹死时，也才五六岁大，大水一来，瞬间就淹没了她的身体，要了她的命。她还说，自她来楚府后，有过很多妹妹，但都不长命。我还记得，她那时笑着对我说，要看看我能做多久她的妹妹……”
“后来她辗转被卖到这里，以为好歹有了个遮风挡雨的落脚处。结果，却是到了另一层炼狱。其实她早就想走了，可一直没有机会。”
“等她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可以离开楚府时，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我和她都明白，这个孩子是个累赘，留下来也活不下去，更会耽误她离开的计划。可她想试试，她说她的家人都死在了那场大水里，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血脉相连的亲人。她想走，更想带着那个孩子一起走。”
“本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她成功离开了，连带着孩子的事情也被隐瞒了下来。我以为她会带着孩子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有一次，我无意间听到宋管事他们要出去办事，我便留了心思，旁敲侧击了几次。这才确定，她怀着孩子的事情还是被楚继祖知道了。”
“楚继祖自己恶事做尽，绝了后。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孩子时，便不顾一切都要去找。这事偏偏还被楚慈知道了，楚慈见我之前和她走得近，就来问我。与其交给旁人，不如我主动请缨，或许她还能有一线生机。”
“可不管是楚继祖还是楚慈，都分外精明，我只能留在府里假意帮他们出谋划策。我原以为这样能拖一些时间，等她彻底没了踪迹，他们就找不到她了。但没想到没过几天，那个孩子还是出现在了楚府。”
“孩子回来了，可她没有跟着回来……”
“我只是一个丫鬟，我不敢去问，可我心里总是不安……她将亲人看得那般重，绝不愿意与孩子分离……”
从春杏的只言片语之中，沈云辞大概拼出了事情的原貌。只是，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孩子的母亲，叫什么？”
闻言，春杏突然哑了声，看着沈云辞沉默半晌才喟然出声：“她叫春桃。”
一切都串起来了。
沈云辞在此刻才算是想明白了一切，当初春桃怀中孩子离开楚府，半路产子。或许中间发生了什么，孩子被楚家的人，可能是楚继祖，也有可能是楚慈抢走了。或许春桃还意识到楚府的人并不打算放过她，所以才主动卷入宝儿的案子，借此与官府的人产生关系，让楚家的人投鼠忌器。
只是后来，或许是对宝儿动力恻隐之心，这才主动放弃这把临时的保护伞。
楚继祖只想要孩子，甚至还愿意以外室子的名义将楚清砚接回楚府，还给楚清砚临时找了一个娘。可见，楚继祖其实更需要春桃活下来。
而楚慈，她不能容忍的，更多是楚清砚本身。若对春桃有杀心，当初也不会放她离开。
即便一开始楚清砚是先被楚继祖发现并带了回去，楚慈就更没有理由对春桃动手了。
“春桃还有别的仇人吗？一定要取她性命的那种。”沈云辞问。
听到沈云辞如此问，春杏立即意识到什么，双腿往后趔趄了几步，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春桃她……”
沈云辞点点头，神情不忍：“我们就是因为发现春桃意外身死，才一路追查至此。”
“我早该想到的……”春杏比想象中要接受得快。
可对于沈云辞的问话，春杏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春桃很小就被卖入楚府了，并没有什么仇人。”
都到这份上了，春杏显然已经没有必要再刻意隐瞒什么了。
对此，沈云辞只得换了一个问题：“那楚继祖和楚慈，你了解多少？”
春杏闻言愣了一瞬，摇摇头道：“我入府时楚家的权势在蜀中就已经是如日中天了，不过楚继祖和楚慈一直不和，好像和大少爷楚淮山的死有关。如果你们想查，可以试着去往这上面查。”
楚继祖和楚慈不和的原因，沈云辞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原因。
面对当初改姓入赘实则满腹算计，暗中夺走家中基业的丈夫，且从春杏口中得知这个楚慈的行事作风，也可看出对方是个果断狠绝的……两人唯一的孩子还早逝，这样的夫妻想不离心都难。
见沈云辞神色平平，似乎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春杏又补了一句：“我听说，楚淮山的死和楚继祖有关。”
！
沈云辞顿时瞪大眼睛，满眼震惊地看向春杏。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第 1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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