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社畜决定成为最强》雾柊

23、A-007

　　突兀的警铃让原本就死寂的氛围更加紧张。

　　余光看到同事走出队列，陆七迅速跟了上去，三人站成一排，小红帽的头扭向他们。

　　陆七的心咚咚跳，她能感觉到斗篷下的眼睛正在一一扫视她们，那种目光十分令人不适，像一条冰冷的毒蛇舔过你的命脉，龇出信子随时会喷射毒液。

　　“去吧。”宛如旧风箱发出的声音从红斗篷下传出。

　　陆七正要跟着一起，后方忽然传来一声：

　　“等等。”

　　陆七心头一跳。

　　那位驼背的女人迈着慢吞吞的步子，拄着拐杖往陆七的方向走。

　　斗篷拖拽的地面留下一滩鲜红的液体，陆七听到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你留下，去两个。”

　　她在陆七面前抬起头，露出完整的帽兜，里面是一团黑漆漆的雾在翻滚，看不到脸，这个小红帽居然是披着一张红斗篷的雾。

　　“小红帽，这……”小丑嘟嘟有些迟疑，毕竟是高级员工刷业绩的机会，从三个人变成两个人也不会让他们俩积分增加。

　　“……”小红帽从鼻子里重重喷出一口气。

　　小丑嘟嘟立马什么也不说了，临走前给陆七留下一个“保重”的眼神。

　　陆七回忆自己是否做过什么暴露自己的举动，导致她被单独留下，答案是很多。

　　从外形上她和啤酒肚小丑就不像，声音也没办法模仿得完全一致，但同事嘟嘟对她的外形没有提出疑问，小红帽更不可能记得每一位员工的样子。

　　所以这些绝不是她被怀疑的点。

　　那就剩下——黑泥。

　　“你，不对。”小红帽说。

　　明明没有眼睛，陆七却感到被注视，她挠了挠头，作出一个万能疑惑的表情：“啊？”

　　其它高级员工们眼观鼻鼻观心，对陆七这边的情况统一地选择沉默。

　　“味道不对。”

　　小红帽鬼魅一样从陆七眼前闪现到她后背，陆七只感到身体陡然沉重，后背好像背上了一块石头，那团黑雾顶着猩红的帽子，贴在陆七的脖子上，嘶哑地大吼质问：“你是谁？！”

　　【△△警告！当前san值：-20！】

　　眼看再不做什么就要被撕裂了，陆七指向队伍里最胖的员工：“是他！他今天碰了我！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被指中的员工一脸懵地指了指自己：“我？”他气得鼻孔都变大了。

　　没等他骂陆七神经病，小红帽已经闪到他身上嗅了嗅。

　　陆七紧张地观察她的反应，在看到小红帽的动作慢下来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黑泥的问题。

　　一巴掌甩在老胖员工的脸上，小红帽的语气带着嫌弃：“你怎么这么胖？”

　　斗篷的袖子挥了挥，员工前后左右“啪嗒”掉下四块肉。

　　她又转向陆七，那四块肉飞到了陆七腰间，用一圈绷带缠住，强势地要与陆七融合。

　　整个过程就像是把陡坡的土推到洼地里，滑稽又恐怖。

　　新老员工大气不敢喘一下，陆七带着不属于自己的重量回到原先的位置。

　　小红帽重新站上高台，开始漫长的讲话：

　　“新来的7个高级员工，第三层不是你们的乐园，你们也不再是什么上帝！接下来的规矩都给我记好。

　　第一点，除非得到召集才能往上走，否则给我在第三层好好呆着！

　　第二点，进来了就别想着出去，在上面当好孩子，在下面当好大人，别让我再看到你们任何不好的表现！”她说这句话时，眼睛好像在看贪吃的胖员工。

　　“最后，每天表现最好的三位员工，加十分，累积有五十分的员工，可以来找我新生。”

　　三条规矩说完，小红帽站在台子上，留给新员工们一段低头窃窃私语的时间。

　　小红帽的话验证了陆七推测的孩子们之间也存在规则的猜想，但她对规则的详情还不明白。

　　做一个好孩子？

　　什么算是好孩子？

　　好大人？

　　什么算是好大人？

　　不管是普通员工还是高级员工甚至是游客，好像都在被规则约束着。

　　陆七理不清，目前可以确认的是，她暂时离不开第三层，身份暂时安全。

　　她对小红帽嘴里的“新生”很感兴趣，听起来像是和“生命之核”有关的东西。

　　忙活这么久，总算出来了一个和任务有点联系名词，陆七也算是有了盼头。

　　时间差不多了，小红帽敲敲地板，拉回众人的视线：“规则我都讲明白了，接下来，从左到右，每个人走上来，把手放在我的拐杖上。”

　　老员工们纷纷抖了一下，陆七忽然想起同事在食堂说过的那句“等下集训，吃不饱有你好受的”。

　　这才是集训的主要内容吗？

　　陆七左边的老员工第一个上台，两腿打着哆嗦，慢吞吞地伸手——

　　一只枯槁的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的手按在了拐杖上，速度很快，陆七只看到残影，接下来便是员工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

　　小红帽丢开他的手，高级员工的脸色瞬间变白，像是一瞬间被夺走了生气，双目也变得呆滞。

　　小红帽：“一点点疼痛都忍不了，扣分。”

　　半响，那位员工眼睛动了动，神采也跟着回来了，只是走路的动作明显比去时艰难一些。

　　一个接一个，很快就轮到了陆七。

　　在她前面的那些员工除了瘦高的高级员工以外，都被扣了分。

　　扣分的理由千奇百怪，陆七总结了一下，在集训中不能尖叫，不能呕吐，不能躲避。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下子想到了被砍断双脚的棕熊员工。

　　小红帽的这种培养方式好像在努力让他们成为一名像棕熊那样的员工……
　　把高级员工向普通员工培养，怎么怪怪的。

　　“下一个。”

　　到陆七了，陆七谨记不能做的事情，稳步上前把手放了过去。

　　“……”好冷。

　　冰冷的寒意像一枚钉子钉穿她的掌心，汲取内里的所有温度后再从手里一点点抽出，连筋带肉毫不留情。

　　陆七的呼吸不可控地加重了一瞬，一巴掌旋即拍在背上，火辣辣的疼。

　　“扣分。”

　　她忍耐着不让自己再发出多余的声音，直至小红帽说“下一个”才把手挪开。

　　san值没有变化，这个拐杖吸收的是她的生命力……

　　陆七虚弱地返回，一路上头重脚轻，等候的时间里差点站不稳。

　　她趁着无人注意的间隙买了颗补血药吞下，温度才一点点缓了上来。

　　被吸食生命力的员工们变成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站着。

　　新员工们更是惨不忍睹，因为返回后没能站立又被扣了更多的分。

　　陆七头脑发虚的时间里，目光扫到那个唯一没被扣分的瘦高老员工，看装扮应该是魔术师。

　　他的脸色也很苍白，但表情十分平静，可以说无神。

　　察觉到注视，他抬起头对陆七展示了一个微笑。

　　很僵硬的微笑，更像是身体肌肉记忆强行扯住他的嘴角往上提，没有带任何感情，好的坏的感情都没有。

　　陆七收回了目光，等待所有人都上去完毕，小红帽冷哼一声消失在高台。

　　小红帽走后，一道愤怒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陆七心一惊，连连后退避开硕大的拳头，高声说：“你这是在干嘛，私下殴打同事？”

　　她已知晓员工要做个“好大人”的规则，抛开“好大人”的具体含义，把员工的行为定义为“好大人”不会做的行为总不会出错。

　　她的话音一落，看戏的几位连忙拽住同事安抚：“好了好了，别等下把小红帽招来，你已经被罚一次了，下次再罚就成下汤菜了！”

　　“下汤菜”三个字拉回胖员工的理智，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连着指了三次陆七，显然是把火强行压住了。

　　只要确定小红帽不会出现，他一定会继续报复。

　　陆七在心里叹了口气，招惹高级员工不是她的本意，情况紧急，她只能把那个员工推出去。

　　陆七回到房间把腰上的东西卸进箱子里，她不是A-007内的产物，员工的肥肉没法长在她身上，反而会吞掉陆七的san值。

　　A-007和C-111是完全不同的污染区，陆七很难把人模人样还会说话生气的家伙视作样貌丑陋的污染物。

　　但进入第三层以来，终端不断响起的san值提示，向陆七证明了她确实在不断接触污染物。

　　陆七点开论坛，早先使用的“吞噬”已完成休眠，在状态栏里活跃地来回游动，它是陆七最后的底牌。

　　消息提示她有几十条新的回复。

　　【用户·177】：我看见了什么？！我看见了什么？！1001？！

　　【用户·250】：嘿嘿！活的新人！嘿嘿！活的新人！

　　【用户·456】：前排围观两位病患大佬发疯，顺便等一波1001任务结算，听说加上额奖一千多积分～

　　【用户·48】：啧啧啧，还结算？新人敢接不知道有没有能力吃。

　　……

　　【用户·112】：A-007进化高危了，1001出来的可能性极低。

　　最新的回复来自用户112，也是对陆七来说当前唯一有用的信息。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用。

　　A-007是中危还是高危，她都已经进来了。

　　不过还是给了陆七一点安慰，她在这个污染区待的时间也许还没到半天，身体和心灵都比在C-111时疲惫太多。

　　乱七八糟的线索，无处不在的规则，她没有看到多少可怕的污染物，却感到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被污染中。

　　陆七关掉论坛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要浮躁，陆七，不要浮躁。
　　先把规则弄清楚，一步一步来，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普通员工守则和高级员工守则。

　　只剩下游客的规则。

　　陆七拿出自己的游客牌，涂鸦颜色还未褪去，小丑发给陆七这张身份牌时，陆七没有收到类似游客守则的东西。

　　目前她有两种途径获得游客规则，一是向新员工打听，二是直接去规则制定者房间自己找。

　　方法一很讲究打听技巧，陆七试了试，但开门后的新员工见到陆七的员工铭牌后立刻关上了门。

　　忘记了，她当前的身份是导致游客变成高级员工的推手。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陆七吸了口气，高级员工守则第一条就是不要进入小红帽的房间，她要“知法犯法”了。

　　在此之前，要找个人拖住小红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