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社畜决定成为最强》雾柊

116、演员不好当

　　预定的剧本里没有21号，现在外面对感染者并不友好，陆七让21号在酒店等她，独自佩戴好手枪出门。

　　她挑了个视野还不错的地方，花钱租了那里的临时使用权，借助望远镜往百米外的路上望去。

　　陈慎对私人行程格外注意，选择的路线有意避开繁华的街道。

　　往前一百米几乎没有遮挡物，视野开阔的同时也使得陆七一旦下去就会被发现。

　　陆七摩挲着枪柄，距离陈慎到达预定路段不到两分钟，访随没有向她透露关于刺杀更多的细节。

　　正如他所说，他只给她提供接近的机会。
　　能不能把握住，如何把握住，全靠她自己。

　　一辆低调的黑色加长车驶入视野，下一刻忽然刹车，车内涌出八名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

　　镜头挪动，只见那辆车前多出四名气质诡异的人，不由分说地朝车挥砍而去。

　　陆七戴上口罩和帽子，撑着二楼栏杆一跃而下。

　　即将走出建筑区时，她眉心微皱，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那辆车的容量……不太对。

　　“砰——”

　　枪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陆七耳朵微动，判断方位的同时跑了起来。

　　-

　　加长车两百米的后方。

　　传闻索契家族的小儿子性格孤僻，不喜欢嘈杂，因此开的疗养院不在市区，这段路上平日很少有车辆经过。

　　饶是在两分钟前得知前车遭受攻击，司机仍是被突然袭来的巨石吓了一跳，反应极快地打了个急弯。

　　马路上拉出一条弧形拖尾，车顶的红灯不停闪烁。
　　碎石激起的尘土迸射到车窗，浮尘弥漫的视线里，数道人影渐渐清醒。

　　未等他们完全显现，司机一把抄起武器，拍下防御按钮：“5号留下保护陈公子。”接着夺步下车，身上的防护服在一瞬间覆盖全身。

　　八名仿生人落地时即刻进入战斗模式，十六条激光朝前发射，穿透尘埃，和漆黑的瞳孔“擦肩而过”。

　　16个黑色立方体遭受激光攻击碎裂，炸开的一瞬将五人容貌倒映清晰。

　　黑色的短袖短裤，裸露在外的四肢可见流动的黑色液体，各个神色木然，无端让人联想到五座坟。

　　与此同时，司机听见了智能警告：【△！前方出现高级污染物！】

　　车内，一根手指按停车内的警报。

　　“你也去。”

　　于是车内仅剩下一人。

　　陈慎支着额角，恹恹地望着监控画面，黑色的血溅上屏幕的那一刻，右下角画面有个模糊身影一闪而过。

　　并不知晓行动被车上监控记录下的陆七在两分钟内感到了战场。

　　她到达时，五名感染者战场被分割为3个，有一名正在袭击车体。

　　从裸露的手臂来看，这些感染者的身体出现了畸变反应，手臂、脖颈、面部被污染腐蚀灼烧，焦炭化的一层硬壳覆盖在上面，以陆七的经验判断，他们不是一般的感染者，危险级别很可能高于S。

　　这让陆七想到了在B-001见到的那个被卫临天放走的女人。

　　陆七没有立刻出手，她躲在不久前滚落的石块后，观察着最近的一个感染者。

　　这人瞳孔全黑，手上戴着黑色的手环，神情冷漠好似无感情的杀戮机器。

　　无数发特质子弹朝他身上射去，但他脸上仅出现了短暂的疼痛，下一刻甩出一片黑色飞叶。

　　被飞叶击中的4个仿生机器人全部陷入瘫痪，几息间瓦解成废铁块。

　　陆七手心冒汗了。

　　1号战场只剩下一个幸存者，是个身材魁梧的大叔，他手中的武器是一把奇怪的刀，刀锋泛红光，上面沾了不少黑色的血，反倒更加明亮。

　　原先和他正面交锋的是个能够操控黑色水立方的感染者，八个水立方环绕在他身边，大叔表情看起来很忌惮它们。

　　眼看能使出黑色飞页的感染者要一起对大叔出手了，灼日在手心旋转几圈后，陆七直冲背对她攻击大叔的水立方感染者而上。

　　“……”

　　被她刺中的感染者仅是颤抖了一瞬，转头撇一眼肩膀，那双无机质的双眼抬起，直勾勾又空洞地凝视陆七。

　　陆七不由得一个激灵。

　　感染者手中的黑色水立方下一秒分裂成多个，闪至她的头顶，一个个向下砸去。

　　彻骨般的寒意针芒般从头顶落下。

　　陆七不甚被砸中几个，肩膀上的衣服迅速腐烂，她果断脱掉夹克，再抬手时灼日已经换成手枪。

　　“砰砰砰。”

　　这个距离对陆七而言不可能无法命中。

　　那位感染者身中数弹仍能强打精神站稳，手中的水立方又开始分裂，特制子弹对感染者的影响在他身上被削弱了。

　　陆七正要补刀，可惜时间太短，正在她集中注意力躲避下一轮的立方体时，一道光束突然穿透了他的身体，在地上喷出深深的一条沟。

　　陆七往后退了几步才没被波及，她仓促抬头，和轮椅上的人目光短暂交汇。

　　防御模式下的车窗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对方单手握拳抵在唇下低咳，弱不禁风得好似随时会碎掉。

　　他似乎只打算帮这一次，很快又关上了窗户。

　　车身周围什么也没有，更加寒冷的气息冒出，陆七猛然转头，面前多出了五个感染者。

　　其中一个是先前攻击车辆的那个，一个是能用黑色飞页的感染者，剩下三个身上伤痕较少，应该是之前没出发时在望远镜看到的几个。

　　“看来烟雾弹没拦住他们。”大叔擦了擦嘴角，“我能拦两个，其他的交给你。”

　　陆七立刻答：“3个我不行。”她飞快往车身看去一眼。

　　大叔嗤了一声，“别想了，他不可能再出手，想交投名状就做好冒死的准备。”
　　话毕，他双手张开，一把大刀重新在手中变幻出，刀锋转动，向两个感染者挥去。

　　意图被洞察，陆七倒没有惊讶。
　　三名感染者动作整齐划一朝她而来，三个方向的攻击下她防守不断，难以突围。

　　锋利的丝线勒进肉里，陆七想要发动“吞噬”的念头愈来愈强。

　　冷静。
　　冷静。

　　“吞噬”不能暴露。

　　她还有从51号那里拿到的“武器箱”和“免疫增幅”可以用，但这些能力多是辅助性质，想要打败他们还是要用“记忆空间”。

　　从昨天那个陌生男人那里出来后，陆七莫名对“记忆空间”的功能有了更多的理解。
　　比如它不仅可以基于使用者的记忆在脑内外构建空间，发动时还能令时间静止。

　　陆七在心里反复默念，握紧灼日挑断即将逼近喉部的黑线。

　　未有喘息，数片黑色飞叶刮来，陆七来不及躲，只好第一时间护住要害。

　　伤痛没有出现，面前响起刺耳的金属切割声。

　　一个断臂的仿生人在斜前方重重站定，横臂向外发射出最后一条光线，在陆七面前重重散架。

　　光线穿透黑色飞叶感染者整个腹腔，打通其它仿生人创造的伤口，那名感染者很快倒下。

　　陆七趁时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完全冷静下来。

　　丝线从后方偷袭，两个感染者的攻击紧随而来。
　　陆七蹬着车门腾空避开绳子捆绑，可惜速度太慢，腹部受下一记短刺，抓住它时已经半截扎进，但陆七也借此抓住了进战感染者的手腕，灼日斩断对方腕部经脉。

　　血肉被锐器刺入又拔出，比疼痛来得更快的是寒意。

　　“……”
　　陆七把血咽回肚子，这两个感染者一招一式都带着浓郁的污染，不过一刀而已，脑袋里的警报铃就开始响了。

　　“免疫增幅”没有提示，说明二者并未受到刺激，这是他们正常状态下的实力。
　　速度和体能挂钩，继续拖延下去百害无一利，陆七看了看两人位置，受伤的感染者伺机而动，另一个操控丝线从多个方向飞来。

　　丝线的速度较之前没有变化，如果自己咬牙能勉强躲开，但还不够。
　　要创造一个杀死两人的时间，她的速度还不够。

　　陆七撕开脖子上的防护，在丝线转向脆弱的脖颈的那一刻肾上腺素飙升，旋身位移，发动“记忆空间”。

　　灼日在“武器箱”的作用下提前变成钢针。

　　呼吸静止了一秒，钢针借此飞出，穿透感染者脖颈。

　　同一时间，旋转的她正正对上迎面而来的丝线，空出的手果断抓了上去，狠狠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记忆空间”只维持了两秒，加上陆七靠速度争取的一秒，陆七用三秒时间造成一击致命伤，在丝线随主人消逝前用它缠上第二个感染者的脖颈。

　　安静观战的陈慎津津有味地盯着屏幕。

　　只见两个占据上风的感染者不知怎的被抓住了机会，一个踉跄了一下，利刃没能穿透对方身体，仅是划了几条口子，另一个的武器被人抓住，下一秒反被对方勒住了脖子。

　　闹剧到此为止。
　　陈慎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袖子，按下开门键。

　　几乎在陆七解决掉两个感染者的同时，大叔的战局也结束了。

　　陆七左臂压在枪柄，全靠它支撑没倒下去。
　　右手被丝线割了两次，在掌心的骨头上留下深深的口子，大概又要换义体。
　　脑袋一阵嗡鸣，眼前也一阵模糊，眼球突突跳着，视线里模糊的地面染了很多她的血。
　　她试着眨了眨眼，这种状况并没有缓解多少。

　　有人走入余光，手持挂血刀插入地面，寒光凛然，刀刃朝她。

　　车门在此刻打开，她有气无力地扫去，一眼便看见车里的四张大屏，上面的画面只能看个色块。

　　她的目光未在那里停留，径直落在车内人身上。
　　一个拙劣的剧本只是让她见到陈慎的手段，陆七没有天真到靠这个来打动陈慎。

　　访随的忙已经帮完，接下来她要靠自己留下去。

　　面色苍白的男人坐在轮椅之上，身材单薄好似能被风吹走，于高处看她：“真辛苦啊。”
　　展开笑颜的那一刻好似毒蛇吐信，破碎的艳丽下是致命的爪牙。

　　陆七看了很久，直到视线一点点恢复。

　　和新闻上见到的模样不差，身上那股阴狠的气质盖过了柔和的面部，令人不自觉联想到颜色鲜艳的毒蛇。

　　“有什么遗言吗？”他随口问。

　　略一沉吟，陆七道：“听说索契·查理斯的医术高明，想见识一下。”

　　陈慎纠正：“是遗言，不是遗愿。”

　　陆七把枪一丢，顺势卸力而坐：“将死之人，没有区别。”

　　陈慎点了点头，于是抽出手枪。
　　正对她的额头。

　　“砰。”

　　脑袋又是一阵嗡鸣。
　　陆七仰倒在地，捂住右臂，咬死嘴唇把痛呼咽回肚子。
　　还好是手臂，要是别的地方她一定忍不住。

　　陈慎看着慢慢爬起来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悠闲地叩击扶手。
　　他不质疑访随的眼光，这女人能从C-233事件全身而退必然知道了能源石的事，而访随能允许她全身而退也一定有原因。
　　他最早也是动过抢先访随一步审一审这个女人身上藏着什么的念头，但张安安并不配合，C-233那一批的能源石很快也被拿下，于是就歇了心思。

　　这种小角色能有一次可利用机会已经是高看他们，放在从前陈慎连停下来听他们说话的机会都懒得给。

　　不过看在这女人拿命演戏的份上，他愿意给一分耐心。
　　“说说，我为什么要一条访随的狗，说好听了，我就收留你。”

　　陆七艰难爬起来，吸了口凉气降低胳膊伤口的存在感，说：“我不是狗，良禽择木栖，他给不了的东西我想来委员长这问问看。”

　　访随给不了的？
　　陈慎眉宇间浮上一抹兴趣：“我能给你什么？”

　　陆七以同样期待的眼神回他：“主考察官。”

　　陈慎嗤笑这女人不自量力，语气却没有之前刻薄：“你能做到他那个职位是你的本事，我帮不了。”
　　“用能源石换呢？”

　　陈慎一顿。

　　陆七继续说：“访随想要的是这个，你想要的也一定是这个。”

　　陈慎的目光终于带上了审视。
　　他盯着陆七：“你指什么？”下一处能源石线索？还是她知道了别的什么？

　　陆七左右看了看：“这地上都是我的血，万一说一半死了怎么办？”

　　漆黑的枪口又抬了上来。

　　陆七在心底叹了口气，这种一言不合就上武器的脾气实在冲动了些。
　　她摊开手掌，在陈慎开枪前拖着悠悠一口气，虚弱道：“如果我的价值是情报，那访随为什么不用和你一样的方法让我开口呢？”

　　情报二字，得到了就是先机，得不到毁掉也不过是让其他人也拿不到，大家再次回到一个起跑线。
　　但独一无二非你不可的能力就不一样了，尤其是有人已经先走一步时。
　　上一处能源石已经被别人得手，如果拿不到下一处，陈氏集团会陷入十分不利的局面。

　　“我猜陈氏集团最近丢过什么，或许不算丢，因为被拿走的不是原件。”

　　陈慎冷冰冰地盯着地上的人。
　　“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啊。”

　　一个C-233的炮灰，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从绞杀里苟延残喘至今，还得知了能源石灰色交易信息，要不是存在感太低，尸体早凉透了。

　　空洞的枪口直勾勾对向额头，陆七感受到陈慎愈发浓烈的杀心，她手指微拢，放出最后一步棋：“FMA曾经收押过一名感染者，代号饲灵者，我记得她收押前替陈氏集团做过不少事。”

　　陈慎眸色渐变，身体向后仰靠座背，吩咐道：“……把人丢后备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