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契》水榭吃茶

48、成仙之密

　　而正如谢无恙所言，在不夜国人多势大的攻击下，少秩和所来的谢家人悉数被俘。

　　少秩在再一次被绑起来的，表情已经十分平静了。

　　没有看到千金和那小孩，看来是看见或听到了。

　　且说这边，谢无恙和风祇也快马加鞭地赶去幽冥谷。

　　而出乎谢无恙预料之外，幽冥谷外并没有重兵把守，反而畅通无阻。

　　两侧高山直冲九霄，云雾层层层叠得在山峰逗留。

　　入谷处有一女一男把守，两人看见风祇和谢无恙，女子笑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来这么多人。”

　　“二位来我幽冥谷有何贵干，啊？”男子同样笑道。

　　原本以为生活在避世的地方的人们，总是会排外的，可现在看来，却恰恰相反。

　　还不等风祇说话，那女子却率先开口了：“不过你来得也巧，以往你想进来，那是不可能的，今儿谷主吩咐了，可请过去面见她。”

　　风祇偏头看向谢无恙，谢无恙迟疑片刻，点点头：“走吧，看看是什么情况，目前我们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请吧，我带他们去就行，景儿你留在这里继续守着，”那女子显然是个极其话多的人，一连串地说道：“你们叫什么名字？我叫微生娇儿，他叫微生景儿，你叫我娇儿就行，看你的装扮，和冰离小姐好像有点像，你认不认识冰离小姐，应该不认识，不过可惜了，要不是那杀千刀的楚家人，冰离小姐就要成为左护法了……”

　　微生景儿欲言又止，就是拦不住女子那好不容易逮住人而打开的话匣子。

　　谢无恙听到“冰离小姐”四个字，怔了一下，直接打断对方的话：“你口中所说的冰离小姐可是玉城谢家冰离？”

　　“不然还有哪个？”

　　“冰离怎么会与你们幽冥谷有来往？”

　　“你这什么话，冰离小姐怎么就不能与我们幽冥谷来往了，我们是什么很邪恶的存在吗？再说了，我还不认为你们是好人呢，呵，就你们这外来人，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杀人跟点炮仗似的，劈里啪啦就死了一堆，迟早老天也得炸塌……”那女子炮仗一般地怼道。

　　“……”

　　谢无恙不再出声，风祇也没吭声，就这样，两人纯听了一路女子“劈里啪啦的炮仗”。

　　女子的声音随着脚步一直没听过，知道将两人带到一个满山鲜花的凉亭中。

　　“谷主，人我带到了。”

　　谢无恙抬眸看向女子口中的“谷主。”

　　头披青蓝纱，身着粉蓝色，宛若在夕阳云里走出来的神仙。

　　“你先回去吧。”谷主朝微生娇儿摆摆手。

　　“哦。”女子有些丧气，明显还想说话。

　　下一刻便听到谷主说道：“做得很棒，要是之后还有人入谷中，之后若是还有人来，就还要麻烦娇儿了。”

　　“没问题！”从刚才的丧气到活力满满只在一瞬间。

　　“……”在微生娇儿一蹦一蹦走之后，谢无恙方才朝向谷主客气礼道：“不知谷主尊姓大名？”

　　“微生守梦，”谷主的话语彻底证实了刚才微生娇儿的话，“我听说过你，冰离的兄长，谢家大公子。”

　　“可我却从未听阿离提起过幽冥谷之事。”谢无恙此刻心情是复杂的。

　　“或许是因为我与他之间有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谢无恙问道。

　　谷主很坦荡地说道：“二十五岁之前，如果登不上阁主之位，她就将成为我的左护法，依她的性子，在成事之前，她素来不会多说。”

　　“条件？阿离从不做亏本买卖。”谢无恙深知谢冰离的性子，她极具自己的想法，是不会受人钳制的。

　　“幽冥谷中除部分特殊灵植，任她使用。”

　　谢无恙这一下明了，他才知阿离为何能够随心去研制“禁术”“仙术”。

　　“你是冰离的兄长，算作我的贵人，我自当好生招待于你，”谷主淡笑，随即吩咐不远处的手下道，“须儿，将谢大公子带去冰离小姐原先的屋子暂住。”

　　谢无恙伸手：“等一下，谷主不久前可曾见过从外面来的人。”

　　“是帝赢仙君吧，”谷主说道，“我命人带祂去采药了，可能要过些时候才回，二位不妨稍等一会儿。”

　　谢无恙作揖礼道：“多谢谷主。”

　　“不必客气。”

　　随即须儿便将二人带到一处屋子。

　　看着屋里的摆设，果真是冰离的喜好。

　　谢无恙忽又觉得对阿离不够上心，若是他能够再注意一点，或许就不会……

　　似乎也不能够，阿离生来聪慧执着，只要她感兴趣的东西，就是千难万险，她也决不会放弃。

　　谢无恙垂眸，走近架子里摆放的东西，都是非常罕见之物。

　　“……”风祇不知道是瞧见了什么，拿出一本手札，递给谢无恙。

　　上面写着都是谢冰离已经探出的“禁术”。

　　这些“禁术”也算谢冰离半心血，谢无恙料到她不会轻易毁掉，当时还特意问遍凡与她有联系之人，翻遍了谢冰离所到之处。

　　还是棋差一着。

　　“真是想要好好说她一顿，”谢无恙眼中露出晶光，模糊了眼底的神色，“阿离啊阿离，该叫我怎么说你才好？”

　　风祇想要说什么，看见谢无恙的神情，没有开口，只是记下过后，要销毁这些东西。

　　谢无恙一点点翻过架子上的古书手札，记忆又千丝万缕地重现在眼前。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砰”地一声屋门开启。

　　响声将沉浸在书中世界的谢无恙剥离，他放好东西，看向进门之人。

　　“帝赢仙君。”

　　帝赢见到两人，便已经猜到了什么：“听谷主说，你们有要事交代？可是少秩他们发生了什么？”

　　谢无恙将事情原委事无巨细告诉帝赢。

　　“这下麻烦了，不过现在是暂且顾不及他了，”帝赢神色凝重，但叶没思索多久，内心似乎迅速下了决定，朝奉祇和谢无恙说道，“需要采摘的药草我让谷主已经全部备好了，你们先将药拿去，做一下改扮，别让人认出来，将药拿给百姓。”

　　“那你呢？”风祇抬眸问道。

　　“我还有要事，你们先按照我说得去做。”

　　风祇似乎猜想到什么，帝赢轻笑：“我没事，你们放心去吧。”

　　“现今之事，你不该再瞒我们。”风祇对上帝赢的视线，认真说道。

　　帝赢轻叹一声，思索片刻，也不再隐瞒，她便将先前之事简单概括：“微生谷主有一兄长，早年从谷中逃出去玩乐，后被人抓住，现今，要放人的条件就是，想要将谷主兄长换回来的条件是用我们来交换，而谷主给予药草的条件就是将我换出去。”

　　“可知那抓人的是谁？”

　　“微生谷主未说，”帝赢也并未太放在心上，她现今更关注百姓的存亡，说道，“不过是走一趟而已，虽然砸庙此举失败，但是人间异常动乱，不过多久，东衡也会察觉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而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解决掉这瘟疫。”

　　“如果只是想要用神仙交换，换我去或许更好。”风祇担心届时帝赢受困，疫病出现意外，他断然是不如帝赢处理得更好。

　　“你我谁去，又有何分别？”帝赢说道，“不必再费心在这些事情上了。”

　　而在药材齐全后，谷中人很快如火如荼地开始炼药，一个个炉子烧得是滚烫红火。

　　只是烘烤这些药饼尤其耗费时间。

　　另一边，微生守梦正在月洞里静神，却忽听到近侍回禀道：“谷主，那二位客人请见。”

　　“请进来吧。”微生守梦一点都没有避开的意思。

　　而谢无恙和风祇走入月洞中，更觉灵气浓郁，到处都是奇珍异草，珍宝灵石，那洞中的高位上，用得也是万年神木桑梁木。

　　在这种情况修炼，想要不强怕也是难得。

　　“阿离从前来幽冥都会做些什么？”

　　微生守梦眼神在谢无恙身上停了几秒，随即抬手，露出左侧岩壁上的刻印：“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上面的岩壁刻印得是上古时期的文字，谢无恙认不全，只依稀能辨出个别字。

　　“仙。”

　　“无。”

　　风祇直接念出道：“成仙之密，不可杀生堕魔与救世功德无数。”

　　除这几行清晰的字样之外，还有无数的乱七八糟的刻印。

　　或许只有刻印之人方能知晓。

　　微生守梦目光落在风祇身上，眼中带着探究：“仙人厉害。”

　　“是慕真万年前的刻印，我在慕真宫里见过。”风祇直言道。

　　“原来是唤作慕真，”微生守梦眼神中带着复杂的神情，“这幽冥谷中，有一个流传万年的传说，据说万年前，有一人精于算计，绝顶聪明，祂有一颗成仙的野心，在千般算计中，以太阳升起的地方刻下了两个字“成仙”。”

　　仙人高居天上，如何成仙，无人知晓，但是能成为万物生灵之上并受天地接纳的强大的存在，一定脱离不料四个字“顺其自然”。

　　而如何在顺其自然中完成自己的野心，慕真将自己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乃至生生世世都算了进去。

　　第一世，祂找到了一个灵气极为浓郁的地方，并作了一个谜语，流于世人之中。

　　有山巍巍，日月将生。

　　名仙流水，等人入局。

　　这个只有祂自己才能够解出意思。

　　慕真在赌，赌祂下一世是智是愚。

　　祂赌赢了。

　　慕真后来才分明，祂正好符合十相之道，才没有被削魂。

　　补魂，削魂，为生灵天生之果。

　　慕真正正好，一世算着一世，一世更比一世通透。

　　祂将每一世的所有记忆记下，继续为第二世所用。

　　一世又一世的积累，岩壁上的刻印越来越多，而中间空出的一块地方，规则也逐渐明确，于是慕真在那块空处清晰地刻印下了两行字。

　　成仙之密，不可杀生堕魔与救世功德无数。

　　历经三百九十二年，从有目的开始的那一世开始，一共五世。

　　慕真得道成仙。

　　微生守梦拿出一些已经看不清字样的石碑，眼中藏着欲望：“祂是第一个靠自己的谋算成仙的，而我将会成为第二个。”

　　风祇知道慕真的过往，因为慕真从不避讳自己的从前。

　　可十世轮回方是成仙之基。

　　“人一世为善，尚不定性，可十世为善，言行又岂是不善之辈，慕真并不只有智慧。”风祇说道。

　　聪慧与善良并不冲突。

　　“那这与我家阿离又有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