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再回玉城 ...

  •   闻言,谢无恙微微侧头,看向帝赢,但是连着三天没有进食,他说话也只能轻缓开口:“仙君法力为何被封?”

      “当时为了装腔作势不露面,不小心强开了法力,还损了风祇全部法力,不过他没事,只有我被封,”帝赢说着,手中出现了自己的法器香炉,她打开香炉盖子,将香炉炉身倾倒晃了晃,仍旧空空如也,她轻叹,“想念以前在凡间也可以毫无顾忌使用法力的时候。”

      不等谢无恙接话,这时,风祇速度极快地带着两碗粥回来了。

      一碗白粥,另一碗是玉米粥。

      谢无恙接过玉米粥,不过喝了差不多半碗,谢无恙便喝不下去了。

      而很快,谢盛美等人知道些谢无恙醒后,赶忙过来看望,帝赢便提前离开了。

      但是因为人太多,对谢无恙恢复不好,就都被谢盛美喊出去了。

      “大师兄。”谢盛美低下了头。

      到底是他们犯错在先,要不是她应下了帮忙抓捕逃犯的任务,大师兄也不会因此被连累。

      “我没事,你不必介怀,而且这次只是意外,”谢无恙感觉头有些疼,但不希望师妹师弟担心,遂强忍道,“这三天该办的事应该都做完了,你去说一下,明日就启程回家吧。”

      “好,”谢盛美有些不放心,“大师兄,你身体确定能撑得住吗?”

      “不要紧。”

      “我想休息一下,你出去吧。”等到谢盛美出去后,谢无恙两手撑着头,疼的眼神涣散。

      脑子里不断想起模糊地不连贯的声音,相对应的画面却不是之前的梦里场景,而是崭新的、纷杂的、破碎毫无规律的。

      “做错了事情,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挽回的……”脑子里浮出一副浅淡到即将消失的熟悉的背影。

      “别怕……我在……”

      “怎么了……”

      ……

      一幅幅突兀而离奇的画面就像是碎裂的钝刀,将人一遍遍凌迟。

      或是看到了谢无恙的挣扎,风祇满眼担心,将剩下的仙药全都给谢无恙吃下。

      不知道是记忆断止,还是仙药起了作用,谢无恙感觉疼痛开始退散,而后疲惫地再次睡下。

      再醒来之时,已是晚上,谢无恙状态恢复得很好,睡了几天,吃了粥饭后便在后院重走走。

      当时是被送到了陆家医馆,而因为一直没醒,便也没有轻易动人。

      只是陆家医馆着实没有太多的客房,谢盛美等人仍旧是在城主府中居住,连带着这三天,有着怒气的加持,谢盛美两天时间就将剩下的逃犯都抓了回来,但是无论如何逼问,都没有唤醒谢无恙的办法。

      本来谢盛美都打算要带着谢无恙先回去,看看小族长有没有什么办法,谢无恙便醒转了过来。

      却说,夜色当空,明月高照,虽是春天,但是随着晚风吹过,仍有不少落叶飘下。

      白日睡足了,晚上劲足着,既睡不着,谢无恙便走出屋四处散散心。

      谢无恙走在前方,风祇也紧跟着。

      过了片刻,谢无恙抬眸,眼中出现残月的倒影:“仙君,凡人真的有转世轮回吗?”

      风祇的目光始终落在谢无恙身上:“你信就有,不信就没有。”

      明月攀老灯,故人顾春风,绿叶生情意,回听空影声。

      谢无恙转头,撞上风祇的目光,即使那张绝世的面孔被仙术掩盖,在月光的映射下,那双眼睛却仍好看叫人移不开眼。

      这幅画面似曾相识,模糊的记忆再次灼烧谢无恙,谢无恙感到一阵恍惚间,他脑海中隐隐约约浮现一副画面,似乎曾经他们也像这般,在月色之下闲聊。

      风祇视线不躲不藏,认真回答:“人死后灵魂会进入十相门轮回转世,但即便是同一个人,不同的年纪对事物的理解都不一样,更何况轮回重生。”

      风祇给出当年后估与他说的话:“灵魂相同却思想相异是常态。”

      “灵魂相同却思想相异。”谢无恙重复这句话,似乎在捋清些什么。

      也是,样貌不一样,家人不一样,境遇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即使灵魂相同,又怎么算作一个人呢。

      月色缱绻,柔光落在二人身上,映射到四面八方分成三对浅淡的影子。

      第二天一大早,谢无恙就与陆折芜辞别:“这几日叨扰陆兄了。”

      “小事一桩,谢小兄弟没事就行。”陆折芜笑道。

      “我有几个问题,不知陆兄能否告知?”师妹师弟还未到来,谢无恙再次作揖道,忍不住想要问出自己的问题。

      “谢小兄弟请说。”陆折芜觉得谢无恙与之前似乎发生了一丁点变化,但却又不知是什么。

      “那日陆兄载棺木而来,可是陆兄师祖?”

      “是。”

      “那陆兄可知陆兄师祖之身为何葬在那里?”

      陆折芜觉得疑惑,但还是回答了:“听说是师祖曾经随手救过的一户人家,我拿出凭证后,那人家也没有多争论,烧香祭酒后便允我带回。”

      “那陆兄师叔祖后来呢?”

      “谢小兄弟怎么知道我还有个师叔祖?”

      “之前陆兄谈及过。”

      陆折芜垂眸思索。

      他真的说过?

      但是他还是给了回答:“战死了,我师叔祖当年救下我师父后,过了十几年,景国被灭,燕国开始侵扰羌国,我师叔祖是羌国人,他不愿离开故土,后来因为掩护一些人而被燕国人坑害,只有我师父侥幸活了下来,但是已经面目全非,只剩半条命。”

      说到最后,陆折芜垂下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无恙难以开口说些什么,胸口仿佛被千钧锤压着,难以透气。

      “斯是过往,当下更为珍重,想必陆兄师父若是在天有灵,也是盼着陆兄能够平安顺遂,”谢无恙宽慰道,随即又说道,“陆兄若是得空,可常来玉城,我必当扫榻相迎。”

      “谢小兄弟这话可不能是虚言。”陆折芜笑道。

      “不会,当是诚心诚意。”谢无恙回之一笑。

      而在辞别陆折芜,谢无恙便带着师弟师妹以及洛极返回了玉城。

      却说谢无恙等人回到玉城,将洛极押回牢里,随即同舅舅一同来到了书房。

      谢无恙说出自己的疑虑:“明家引火上身,为的就是洗脱洛极的嫌疑,若以洛极一人,何以挟持明家为其掩饰?”

      谢平平说道:“在得知是洛极之时,我也暗中派人去探查了他的底细,他真实身份是楚氏直系遗孤,冒名洛家外室子藏于洛家韬光养晦杀人刨丹提升实力,为得就是找机会除掉家主,也是想避开家主势头,光复楚家风光。”

      谢无恙颔首:“当年明家为楚家马首是瞻,时至今日,那楚家余下势力仍持有明家把柄?”

      若是如此,却也解释得通。

      谢平平一一解答:“对,但具体明细不知,目前探子得到消息是楚家手上仍存有某种东西,能够让明家尤为惧怕,我已经着手让人去调查了。”

      “辛苦舅舅了,”说话时,谢无恙余光落到舅舅旁边积压的信帖,上面有一沓都是羌国每个月请求谢昭昭出手的求救信,他不禁问道:“羌燕两国之事,舅舅认为如何?”

      谢平平似乎看出谢无恙对于南疆诸国的思虑,他语重心长道:“南疆诸国乱象环生,参杂进去百害无一利,玉城不能够再成为他人的靶子,给予物力支持已经是玉城最大的限度了,更何况,家主这几年也几次出面制止过燕国,已是仁至义尽,且不说,羌燕两国相邻,矛盾重重,不可能说让家主入主羌国抗击燕国。”

      当年燕国为壮大国家实力,突袭景国,将景国成为研究金丹术法的起始地,随着势力的不断壮大,被国中以楚国为首四大家族纂取成果,并与其他国都的三大家族连结,最终七大家族统领九州多年。

      而相邻的羌国为求生存,成为了燕国的附属国,因此,羌国百姓一直苦不堪言,直到谢家主极禄山一战,那时燕国损失惨重,羌国才得以脱离燕国的掌控。

      但是因为被侵占的领地以及被凌虐的百姓等等重重原因,两国因此一直纷争不断,但表面也算是处于一种平和的状态。

      直到后来谢家主发话不再参与他城之事,燕国便更加肆无忌惮,以至于现在羌国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想起七年前的那桩事,谢平平眉头紧蹙,轻叹:“不过家主也曾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与其被动受敌,不如主动出击,对于金丹这些事是绝不能姑息的。”

      而谢昭昭本重情重义,嫉恶如仇,闻名九州之后,可谓逢乱必出,凡是有所求,基本有所应,便是有伤在身,也从未推脱,九州呈现短暂而虚伪的和平。

      旧伤未愈再添新伤是谢昭昭的日常,但最后给予谢昭昭的结局是,所有恩怨全都落在玉城身上,也落在了谢昭昭身上,更是因此害死了她的挚友和挚爱。

      从此,谢昭昭固守玉城“方寸之地”,再不多事。

      往事在两人的脑海盘旋,他们知晓过往,自觉避开这个话题。

      “我还有一件事,”谢平平神色凝重,拿出一张传讯符,上面用朱墨写着“谢家危”三个大字,“这是昨夜传来的,是模仿你的字迹写的,而且这传讯符被处理过,寻不出幕后之人。”

      谢无恙蹙眉,但当他仔细辨认,与他的字迹确实雷同,他忙问道:“近来家中可有什么变动?”

      谢平平摇摇头:“家主修为与日俱增,身体并无大碍,何况小辈实力也逐渐显现,但是这字迹既是模仿你的,也表示这幕后之人在窥视于你,若家主无事,那危险的将是你,因此我才特来问你,你外出这些时日,是否遇上什么可疑之人?”

      谢无恙仔细搜罗所有见过的人,一一排除,他摇摇头:“我此次外出,并未刻意隐瞒身份,若是有心者,临摹我的字迹也不难,如为寻仇而来,也不必多此一举,除非他势力斐然,已经凌驾阿娘之上,或许只是他人的泄愤之举,又或是与当年七大家有关?”

      “但愿只是误信,”谢平平思及片刻,还是说道,“我还是跟家主说一下,以免信息错漏,影响家主判断。”

      “好。”同舅舅说完,谢无恙便出声告辞。

      这边谢无恙同谢平平交代好所有事情,天色便已经暗了下来。

      等到谢无恙带着风祇回到自己的小院后,谢平平便开始秋后算账,谢盛美等人也因此遭到遭到了谢平平以及各个长老的痛批,以及喜提武试大比后每个人两个月的紧闭。

      回到院子的谢无恙,便看见自己房间亮了灯,就知道是阿离在里面。

      谢无恙步履轻缓走入屋内。

      此时谢冰离正坐在自己对弈,听到声音,起身看过去,见到是谢无恙,笑道:“哥哥。”

      “等多久了?”谢无恙将人虚扶坐下来,随即也让一直跟着的风祇坐下。

      看着眼前带着面具,气质冷峻之人,谢冰离觉得这身衣着有点眼熟,但是介于未知,眼中划过一丝探究,她微微笑道:“不知这位是?”

      “风祇,是之前你见过的那位仙君。”谢无恙解释道。

      “见过风祇仙君。”谢冰离言行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有外人在,她与谢无恙一般,待人都是礼貌而疏离。

      谢无恙正要开口谈及禁术之时,这时,窗口一动,便响起了声音:“谢姑娘,久仰大名。”

      突如其来的身影,谢无恙下意识起身,护在谢冰离身前,但在看清人后,忙向谢冰离解释道:“阿离,这位是帝赢仙君,不是恶人。”

      对于突然出现的帝赢,谢冰离缓缓起身,完全没有看见陌生人的戒备和防范,面色仍平和。

      谢冰离说话时,她左边那只琥珀色溢出灵气的眼睛显得十分透亮:“我可是从未见过需要翻墙进来的神仙,怕不是哪来的坑蒙拐骗的方士?”

      谢冰离的声音清柔却带着坚毅,看似是只无害任人拿捏的白兔,了解得人却分外不敢小觑。

      “上次翻墙还是两千五百年前,竟也是没有一点生疏,”帝赢并不在意谢冰离的态度,而是淡然一笑道,“可惜我法力被封了,不然我倒想吓一吓你,毕竟我很想知道你偷用的法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不知阁下在说什么?”谢冰离面上仍挂着浅浅笑意。

      帝赢卷起自己的袖子,将遍布手上的印记露出来:“这是因果反噬的印记,但落在凡人身上,有一个比较明确的名字,叫做天谴反噬。”

      谢冰离抿唇,不再言语。

      “阿离。”谢无恙眼中只有担心。

      听到声音,谢冰离看向哥哥,见谢无恙神情如此,她琥珀色的眸子仍不减半分透亮:“既如此,不知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哥哥同样不希望你有事,你给哥哥的平安符,上面的符咒,哥哥已经请帝赢仙君毁去了。”

      谢无恙与谢冰离目光相撞,谢冰离偏头过去,她对帝赢说道:“仙君刚才说法力被封,那不知仙君要用何办法解决?”

      “天上神仙又不止我们两个。”帝赢笑道。

      知道已经没有回旋之地。

      谢冰离带着几人来到自己的房间,从一个十分隐蔽的角落里拿了一个小箱子出来,上面全都是各种符咒的描摹。

      她语气看着十分真挚和诚恳,似乎她并非当事人:“符咒都在这里了,剩下的在学堂里,我只用过两次,一次是在十年前,一次就是哥哥的平安符,不过平安符没用到。”

      “十年前,”谢无恙听到这话,心猛地一颤,自己作为朝夕相处的哥哥,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心中内疚弥漫,“你那时才几岁?”

      另一边看着这些符咒的帝赢和风祇,神情越看越凝重,帝赢久久才开口道:“千金你和我回一趟仙界。”

      箱子中符咒最多的是慕真和少秩的,毕竟两人就是钻研咒印的,但是连神商独创的法印都在,而其他神仙的或多或少也存在一些。

      这个问题就需要重视了。

      等到风祇和帝赢带着一沓符咒离开回天。

      很快,帝赢和风祇便携同另一位神仙下来了,这次是毫无征兆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另一位神仙装扮不同帝赢和风祇,黑烟色的发带与头发交织披落,一个两头宽长的面具诡异迷离,一身叠穿黑云仙衣,却无半分仙气和亲和,而有面具的遮掩,也看不清一分神态变化。

      任是谁看,都不像是是神仙模样。

      “慕真。”神仙语气薄凉,报上自己的法号后,面朝谢冰离的方向,虽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凭空叫人察觉危险而感到头皮发麻。

      或是慕真的模样太过怪异,令谢无恙也不由得生起了几分警惕,他默默将谢冰离往自己身后送。

      慕真面朝谢冰离,语气像是没有任何生机的平淡:“这些符咒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谢无恙侧头小声安慰道:“阿离别怕,如实说就好,哥哥在。”

      谢冰离明明才十四五岁的年纪,看着冷冰冰的慕真,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她直视慕真笑着回复道:“捡到的落叶,根据落叶的叶丝长向,就能描摹出符印。”

      “那些落叶在哪?”

      “学堂。”

      听到谢冰离的回答,慕真挥出一道法力飞向风祇。

      风祇没有任何抵挡,下一刻,鼎中的舆图随即落在了她的手上,而在碰触到她的手的一瞬间,舆图变成一片像是摔碎的月光碎片。

      她将碎片扔掷地上,光芒一闪,几人随即就来到了谢冰离上的学堂。

      慕真抬手,黑烟滚滚弥漫,登时等到黑烟散去,学堂的落叶就到了她的手上,同时,光芒再次一瞬绽放,几人还在恍惚中,就又回到了房间内。

      而那片月光碎片从地上飘出,也落回到了风祇鼎中。

      慕真手指揉捏落叶,感知到落叶的灵气,心下了然,她蓦然打出一道法术,谢冰离面前赫然出现了一张纸,她冷然开口:“将你用过的符印画出来。”

      谢冰离眸子清透,思索了片刻,画了一个。

      “还有吗?”慕真确认道。

      谢冰离静静笑着道:“没有了。”

      却说得到谢冰离的应答,慕真收回纸张,正要离开,谢冰离却突兀地开口道。

      “我见过您,您也有一只琥珀色的眼睛。”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