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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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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气味将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
赵舒晴躲不开他。
沈孟峥同样躲不开她。
这个房间,他们一起住了十三年,屋里虽然有两张床,但有许多日夜他们是挤在一起睡的。
被沈仕途强行转学以后,他每晚做梦睡的都是这个房间,抱得都是眼前的人。
想回到这里的念想,从未动摇过。
沈孟峥把水杯放在桌上,反手将她按在怀里。以前他不舒服的时候,她总是这么抱着他。
她说,“不舒服,抱抱会好。”
只要被她抱着,他就没那么难受了。
他喜欢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喜欢嗅着她的味道入睡。
每次贴近她,他都能很快睡着,并且睡得安心,病也好得特别快。
他知道赵舒晴和他一样,贪恋着他的味道。
沈孟峥把她抱到床上。
贴着他的皮肤,感受着他脉搏的搏动,赵舒晴困意顿时袭来。
她真的很累,高强度的工作一直在透支身体,加上压力大,睡眠质量差,每时每刻都处在极其紧绷的状态,很难放松下来。
此刻被他抱着,轻揉着发顶,眼皮疯狂打架,甚至没有一点想要挣扎的想法,只想窝在他怀里好好睡一觉。
沈孟峥用被子将他们紧紧裹在一起。
狭小的床铺,睡两个小孩还行,躺两个大人,实在拥挤,他们只能紧紧相拥,才不至于掉下床去。
靠得这么近,他身上的味道直往她鼻子里窜,勾得她好想吻他。
想念衔住他的皮肤亲吻的感觉。
赵舒晴想了,也做了。
她微微仰起头,双唇轻启,衔住他脖颈上的一小块皮肉,吮了一口。
沈孟峥猝不及防。
一声闷哼从他的喉咙里传出。
明明是富有磁性的嗓音,却媚得像个妖精,勾得她想要对他做更多……
真该死!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又一次勾起了她心头的恨意。
她真的好恨他。
恨他总是出现在她的眼前,恨他总是勾起她的贪恋,恨他让她露出那些不争气的生理喜欢。
她的肉.体可以妥协,但她的心永远不会认输,赵舒晴吻完,露出牙齿,用力咬了一口。
沈孟峥毫无防备,再次发出一声闷哼。
这一次,是隐忍疼痛的声音,还伴随着一声质问,“赵舒晴,你属狗的啊!”。
虽然被骂了,但她听得很爽。
甚至想骂一句“活该”。
如果不是她太累了,她真想一脚给他踹下床,让他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可她身体疲惫到极致了,不想浪费本就珍贵的精力。
赵舒晴什么也没说,泄完愤靠在他的肩膀上,疲惫地阖上眼睛。
很快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沈孟峥抬手抹了下被她咬过的脖颈,指尖顿时沾上鲜红。
皮都给他咬破了,下口可真够狠的。
一晚上被她伤了两次,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沈孟峥气得反手把血给她抹到脸上。
“别碰我。”赵舒晴本能地推他。
白玉无瑕的皮肤沾上血污,像只小脏猫,无端惹人疼惜。
看她实在累,沈孟峥没再吵她,从床头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拭干净,顺带连自己脖子上的血迹也拭了去。
但就这么算了,他又不甘心。
她该知道,他从小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望着她纤长的脖颈,沈孟峥缓缓凑了上去。
……
赵舒晴这一觉睡得特别好。
再睁眼,文瑶的脸放大在眼前。
她摇着她,轻声唤道:“晴晴,快起床了。”
赵舒晴模模糊糊睁开眼,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文瑶打趣道:“你睡得可真好。”她凑近到她耳边,用仅有她能听得到的声音问,“沈孟峥这么厉害吗?”
“什么?”赵舒晴被她问懵了,眼神茫然地看着她。
“别瞒我了,你看看你的脖子。”
文瑶从桌上捞过一面镜子塞进她手里,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挤眉弄眼道,“我刚进来的时候,可是瞧见沈孟峥脖子上的牙印了,那么深的印子……啧啧,你俩这战斗力,真是不一般啊。”
赵舒晴低头看向镜子,镜中映出的脖颈上,赫然印着几片深浅不一的青紫。
那颜色刺得她眼睛生疼。
他怎么敢把她的脖子吻成这样!疯了吧!!
赵舒晴恨不能杀了沈孟峥。
文瑶还在一旁八卦个不停:“好歹也是在叔叔这儿过年,你俩就不能收敛点?我看叔叔都不好意思看沈孟峥。”
赵舒晴不知道该怎么跟文瑶解释她咬沈孟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恨。
如果疼,她咬的位置不会是脖子!
回忆再次像潮水般向她袭来,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包括他们相爱的过程。
沈孟峥是个占有欲和控制欲都很强的男人,他喜欢在她身上留痕迹,也喜欢她在他身上留痕迹。
她不愿意留,他就想办法折磨她。
她受不了就会咬他肩膀。
但沈孟峥吃软不吃硬,她越咬,他越来劲,最后只能求他。
那声“峥哥哥”和那个飞奔向他的女孩同时出现在脑海里。
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
赵舒晴急忙掀开被子穿鞋,捂嘴冲向卫生间。
一阵急促的呕吐声从卫生间传来,客厅里的人闻声,全都快步围了过来。
文瑶拍着她的背,满脸担忧:“晴晴,你怎么了?”
“该不会是有了吧?” 赵志明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他拍了拍沈孟峥的肩膀,一脸艳羡,“可以啊!兄弟!速度够快的!”
赵舒晴气得胃里更难受了,她真的很想起来去撕烂赵志明的嘴。
文瑶先听不下去了,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闭嘴吧你,就你话多!”
赵志明平时大大咧咧惯了,被文瑶一骂,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他觑了觑沈孟峥沉下来的脸色,又看了看赵文斌皱着的眉,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说错了话,赶紧摆手找补:“我开玩笑的,你们别当真啊!”
沈孟峥站在一旁,脸色晦暗不明。
昨晚她坐在他怀里,说的那句“我跟过郑北”,像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刺,又一次扎在他的心口。
赵文斌看看脸色苍白的赵舒晴,又看看神色复杂的沈孟峥,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开不了口,他完全不知道赵志明那句玩笑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只有宁瑞还算冷静,她倒了杯温水递进赵舒晴手里,轻声道:“漱漱口,会好受点。”
赵舒晴接过,漱了漱口,用力吸了口气,胃里的翻搅感才稍稍平复。
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每次只要想起解姝华喊沈孟峥 “峥哥哥” 的模样,心里就堵得慌,连带着胃里都一阵阵犯恶心。
这种反应,奇怪得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面对望向她的复杂目光,赵舒晴尴尬地解释了一句:“昨晚……喝多了。”
昨晚她只喝了一杯,这样的解释,苍白无力。
但没有人拆穿。
“我做了早饭,晴晴赶紧来吃点压压。”宁瑞张罗他们出去吃饭。
赵舒晴答应着:“我洗漱一下就来。”
关上卫生间的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客厅里赵文斌在招呼着赵志明和文瑶吃零食,全程没有听见沈孟峥的声音。
他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她心慌。
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失控。
她真的挺怕他追问的。
但他什么都没做,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正在阳台打电话,收线坐在她身边,语气平和,神色正常。
赵文斌也没追问他们的关系,像是默认他们在一起了。
会误会也正常,原本他们在一起过年就不好解释,现在那些暧昧的痕迹全都落入他们眼底,连解释都不需要了。
赵舒晴不由得感慨沈孟峥好手段。
总被他牵着鼻子走,她心里有气也无处发泄。
吃过饭,文瑶和赵志明要去拜年,不得不说再见。
他们一走,赵舒晴也不想在这里待了,跟赵文斌说要回家收拾一下,晚点要赶飞机。
赵文斌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恋恋不舍地送她离开。
车子开出老旧小区,一直沉默的沈孟峥终于有了反应。
压抑着愠怒问她:“上次和他在一起是什么时候?”
“什么?”赵舒晴被他莫名其妙的问题给问懵了。
沈孟峥目光扫过她的肚子,赵舒晴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在质问她?
他怀疑她怀孕了?
尽管是她先说一些惹他误会的话在先,但被他这么问,她心里针扎一样地疼,别过眼望向窗外,理也不想理他。
沈孟峥把车停在路边,解了安全带,整个身体倾向她,手掌不由分说扳过她的脸,迫使她直视他眼底压抑的风暴:“说话。”
被他这么追问,心里的委屈混着难堪,像涨潮的海水,快要把她溺毙了。她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早就面目全非,可亲耳听到、亲身感受到这种不信任,依然心口抽痛。
她不回答,他就不走,强势地追问一个答案。
她真的很不理解,答案是什么跟他有关系吗?
他一个有未婚妻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她?就算她真怀孕了,那也赖不到他头上。
心里的难过,在他灼人的逼视下,彻底转化成怒气,赵舒晴扬起下巴,眼底浮起一层自毁的水光:“分开之前我和他天天在一起,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满意?”沈孟峥冷冷地勾唇。
她和别人在一起,他怎么会满意?!
油门被他一脚踩下,轮胎在地面上疯转,发出刺耳的一声响,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剧烈的推背感让赵舒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死死咬住下唇,闭上眼睛,把脸埋向冰凉的车窗玻璃,用身体的不适来对抗心里更汹涌的绞痛。
不知过了多久,疾驰的车辆再次刹停。
窗外的景致全然陌生,根本不是她家,而是一栋气派肃穆的私立医院大楼。
沈孟峥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她这边,一言不发地伸手,攥着她的手腕就往里走。
医院门口,在港城有过一面之缘的郝宁正站在那里等候,见了沈孟峥,他立刻迎上来,微微颔首:“都安排好了。”
沈孟峥 “嗯” 了一声,脚步没停。
赵舒晴被他拽得脚步凌乱,茫然地看着四周。直到他推开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门,门上“妇产科诊疗区”的哑光金属标识,像一道惊雷劈进她的瞳孔。
浑身的血液霎时僵住,赵舒晴瞬间明白郝宁口中的 “安排好了”,具体指什么。
她凭什么被他安排!
心底的怒火和抗拒瞬间爆发,赵舒晴用力挣扎:“沈孟峥,你放开我!”
沈孟峥不为所动,掌心的力道反而收得更紧,他凑近她耳边,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警告她:“想一起上热搜,你就闹。”
尽管是私密度极高的场所,但他们的拉扯已引来零星目光,打量的眼神里透着好奇。
赵舒晴被看得浑身一僵。
她不敢想,若是被人拍到她和沈孟峥一起来妇产科的画面,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她的口碑好不容易才稍有回转,若是再传出绯闻,网友的唾沫星子能把她淹死。
她现在经不起任何桃色绯闻的消耗。
沈孟峥看穿了她的顾虑,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直戳要害:“赵老师肯定也不愿意被人质疑你的专业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到她的脊梁上。
她的傲骨都要被折断了。
不想被人关注,也不想被他安排,赵舒晴只能低头说实话。
“沈孟峥,我没有怀孕。”
她想拉着他离开。
他却把她拉进诊疗室,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有没有,检查了才知道。”
沈孟峥用行动告诉她,他不信她。
诊室里的医护人员早已严阵以待,见他们进来,立刻上前。
赵舒晴被按到凳子上,袖子被人不由分说地撸了上去。
冰凉的橡皮筋紧紧缠在胳膊上,尖锐的针头刺破皮肤,扎进动脉。温热的鲜血顺着针管缓缓流出,淌进透明的试管里,随之一起流走的,还有她对沈孟峥的幻想。
以前,她总说沈孟峥恨她,想报复她,可她潜意识里还是相信,他舍不得真伤害她。
可此刻,她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真的心痛极了。
而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切,耐心等待着一个让他满意的结果。
看着他漠然的侧脸,她心底残存的幻想,像泡沫一样,碎在冰冷的针头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