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笑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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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的天幕上，明亮绚烂的烟花升起、炸开，印在海湾上，把本就幽深的海色染成了火红、明黄、翠绿……也印在了结衣圆睁的眼里。
这是她第一次来看烟花。
人潮涌动，一个个背影被烟火的光芒时不时照亮。
可结衣只是定睛看了几秒，天空又重新变暗，她有些失望。
“刚才只是第一发。”幸村拉着她坐下。
两人的身下就是神奈川的细沙，被太阳晒了一天，到现在依旧有些暖烘烘的余温。
抬头一看，也全是灰黑的影子，并不能看得真切。只是模模糊糊的轮廓里能辨认出哪些是一家三口，哪些是一串的朋友伙伴，哪些是情侣。
风轻轻吹着，将发丝吹拂到结衣脸侧。她要伸手拂过，那只一直牵着她的手在她指尖轻动时就已离开，十分自然撑在身后。
结衣动作一动，指尖掠过发丝，心中的某个猜测隐隐鼓动。
“我先帮你拿着吧？”
结衣顺着幸村的视线看向怀中，是她的小竹篮，里面还有那个“神秘大奖”。结衣递了过去，“不知道是什么，要不，你和仁王分一下？”
微弱的光线中，结衣会怀疑幸村的眼神变暗了一下。
“是你的，”幸村一顿，“仁王也是这个意思。”
结衣呐呐，虽然她也觉得大家大概是这个意思，但毕竟无功不受禄，总觉得还是要问一下。好吧，结衣自己也觉得有点多此一举。
幸村递还回来，“要拆开看一下吗？”
结衣顺势低下头，就着微弱的光拆起了缎带。只是她刚拉开蝴蝶结，就有明亮的一束光直打了下来。
她抬头一看，幸村正举着带手电的手机，垂眸盯着结衣膝上。
她刚一抬头，就又被他的目光截获。结衣没有多说，低下头拆了起来。包装一层层褪去，展露出礼物原本的模样。
结衣拿着它，语带惊讶，“相机？”
也不怪结衣惊讶，毕竟两盒飞镖只花了她两个100日元的硬币。
“好像是拍立得，”幸村探手将相机翻了个面，角落的型号标志立刻显现了出来。结衣下意识掏出手机搜索，一个鸢尾色的脑袋也凑到她头边。
怪不得说是神秘大奖，都够她玩几百次飞镖了。
结衣一摸，果然有一本使用说明书。她头也不抬就把说明书往幸村的方向挪了挪，另一只手立刻接替了她的。
她的身侧，那只印着了明亮白皙灯光的眸子时不时印入她的侧脸，总是恰好在她瞳仁滚动后指尖轻翻。
写满了文字和示意图的说明书一页页翻过去，结衣长吸一口气，印着一点光亮的眼睛转动，看着幸村满是跃跃欲试。
“幸村君，我帮你拍吧。哦，对了，得有相纸，”结衣眉头微蹙，在礼品盒里细细翻找起来。
“叫精市。”
“啊？”正专注寻找的结衣眼神有点懵。
“结衣，叫精市。”
结衣回过神来，可对上那双眼睛就又一瞬陷落，只能埋下头支吾着。
“啊，找到了！”结衣抬起眸子，一叠洁白的相纸举在脸边，活像只讨要奖励的小狗。
“嗯，结衣真棒。”
男声像含着蜜糖，浇灌进结衣耳道，让她不由肌肉紧张。
结衣不由捋过耳边发丝，又是指尖一顿，勾着碎碎落下，像是要尽力遮盖脸上的绯红或是嘴角溢出的笑意。
结衣扭捏着声音，“精市，我给你拍一张试试？”
“嗯，好。”
清润的嗓音倾斜而出，结衣被逼得向边上挪动，准备就绪抬起手来。
隔着小小的进光口，她终于可以放肆又小心地看着那个人。
他微微笑着看过来，神情放松，可那双眼睛不偏不倚凝着，像是透过那个小小的透明塑料部件能看进结衣的眼睛里。
没道理地，结衣的心又砰砰跳了起来。她舌根一紧，刚想吞咽就侧过脸去轻咳一声，顺势也彻底咽下。转过头来，结衣声线平缓：
“3、2、1……”
幸村的脸像是怎么也笑不僵一样，更浓重的温柔在他的眼角眉梢化开。
“咔擦。”
闪光灯亮起，连结衣都觉得刺眼。
机器发出“咝咝”的响声，一片带着淡灰的白纸落入结衣掌中。
还没有显影。身边，已有人挪动过来。
一尺、两尺……最后一下，隔着单薄的布料蹭上结衣的大腿，转瞬即离，可着火一样的感觉依旧残留在她的肌肤上。结衣按捺住安抚的冲动，扇了扇依旧只是带着层浅灰的照片。
觉察到身边的视线，结衣将相片递了过去，可幸村没有接，反而撑着膝盖看得认真。结衣也只好略收回一些，静静等着相片显影。
还好，没让她久等，这下低下头已经有半清晰、半模糊的细节显现。
云山雾罩，朦胧不清，反而更有氛围，结衣是这么认为。
直到时间又一秒一秒过去，连发梢的形状都被精准呈现，结衣才不得不承认，幸村精市这人，根本不需要氛围感，人家就是硬帅。
而且，表情管理满分，完全不需要她来担心闪光灯太亮会让他表情怪异。
并且，结衣眼神变得有些微妙，虽然只是随意坐着，再侧个头笑一笑，但结衣总觉得他的pose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一样。虽然她不懂摄影，但难道她还不懂绘画构图吗？瞧瞧着脚踝、膝盖、盆骨形成的三角，瞧瞧这恰到好处的侧身角度，瞧瞧脸部偏转的这个黄金角度……
当然，结衣也就想想，最后的定论只能是：人长得足够好看，当然怎么拍都是好看的。
结衣递过照片。凑到近前的幸村语气十分真挚，“拍得真好。”但就是不接过去，反而笑眯眯反手抽走结衣另一只手上的拍立得，“我给结衣也拍一张吧。”
结衣一怔，对着那个黑洞洞的镜头手足无措。一瞬间，把什么pose都望到九霄云外去了。甚至于，还下意识撇过脸去。
“很好。”
突如其来的赞美让结衣怔怔看了过去，幸村弯弯的眼睛从纯黑的相机边缘探出：
“笑一笑，你笑起来很漂亮。”
恰在此时，亮光飞升、炸开，五颜六色的花火散了满天，直把昏暗的沙滩照得亮如白昼。
“咔擦”声隐在“砰砰”声中，那样轻微，可结衣依旧捕捉到了耳里、脑海里。
同样的，那道轻轻的声音也只印上结衣脑海，可她却疑心只是自己幻听。
只是转瞬，第二批烟花也燃完，结衣迫不及待凑到幸村身边，支着上身就要去看。
只是，这一次，幸村没如往常那边体贴入微，只将白净的相片按在膝头，看着结衣的近在咫尺的发丝轻轻呼吸。他的视线甫一下移，入目就是那截白得晃眼的颈子，甚至还有一片随着肩胛微微起伏的肌肤渐渐隐入色彩艳丽的宽大衣领里。
他很想按上去，想蹭一蹭，乃至想碾过、握住。
细白的汗毛像绒，娇怯怯覆盖在柔软的皮肉上，丝毫没有保护主人的能力，甚至也丧失了对入侵的敏锐嗅觉——也许是因为信任。
幸村看回那个撑着手臂定定盯着他膝头的娇小身影。
那个日记本的主人是你吗，结衣？
‘她’喜欢的人是我吗，结衣？
幸村在心里连连疑问，甚至有说出口的冲动，可对上那双突然转过来明亮的眼睛，又将一切收回心底。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他清楚自己的心意。
幸村头颅轻歪，眼里染上笑意，“嗯？”
结衣带着细沙的手指指向他的膝头，也为他让开了视线的通道。
只看了结衣紧紧抿着又扬起的唇，幸村的夸赞就先一步脱出口来，“很漂亮，结衣。”
结衣果然笑了，刚刚还死死藏着的一排白牙露了出来。
幸村神色温柔，看向膝头。
烟花再绚烂也比不上她的笑脸。
结衣的手指即将探上那张让她十分满意，乃至于准备珍藏一辈子的人生照片，却看到刚刚还只随意按着的手一晃，将照片收入掌中。
结衣眉头微抬，却见抢了她照片的幸村望向前方，眼里满是期待，“最后一发了。”
话音刚落，无数烟花冲上天幕，瞬间亮得她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眼睫，更在他转过头时，在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身影轮廓。
太近了、太近了。
近得结衣怀疑自己已感受了他的呼吸。
突然，结衣一颤。
灼人的热度正紧紧贴合她的后颈，将她纤细的脖子牢牢控住。而眼前，是那张她或明或暗凝望过无数次的脸。
结衣的心脏跳动起来，
扑通，
扑通，
扑通。
她已屏住呼吸。
耳后纤薄的皮肤上，粗粝的茧子像是在暧昧摩擦。
下一瞬，一股轻巧的力道将结衣的头颅转正。
“看烟花。”
脸颊爆红的结衣当然忘了索要她的人生照片，只能在猛地从床上坐起后犹豫再三，又得到了幸村连夜飞回美国的消息。
幸村说他只请了两天假。当然，结衣知道，一来一回路上就要花费二十几个小时。
不过，他说，他会经常回来看大家的。
此情此景，结衣怎么好意思提那张破照片给他添麻烦？
至于那位说着下了班来接她的爸爸？真是不好意思，他当晚又加了台手术，一直做到了凌晨四点，结衣那个时候正摊在自己的床上胡思乱想、彻夜难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