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相拥 ...

  •   千里之外。

      胡说八道坐在一山头上,各翘着一只脚,脚尖不住晃着,脸上神情看着有非常难以决定的事。

      “大哥。”

      胡说看着远处的结界,“别吵,我正在思考。”

      后面又来了两人,其中一人挨着胡说八道坐下,

      “最近不知从哪一域来了位仙官啊,在浮生山脚下待了两天了啊,稍微碰见一点有魔族气息的人就杀啊。”

      “仙域这次真的要围剿葬背河了?”

      “可不,虽然总这么讲啊,但碍于魔界力量太强大,几次听说发兵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啊,按理说就算攻打,也不应该只派一人啊。”
      他说完话总喜欢加个啊字。

      由于普罗市场有些魔族中人,这些散修担心沾染上魔族气息,最近都不敢过去,免得被这位仙官错认。

      八道竖耳倾听完得出结论,“大哥,咱最好还是躲着些。”

      胡说目光再次投入到那山脚下的白衣人。这边山头尚是林木翠青,他所站之地寸草不生,一片荒芜枯败景象,见似有魔物刚从结界门中出来,男人长袍翻飞,几下将魔物割破撕扯。
      毫不心软,毫不留情。

      胡说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背上行囊,
      “说的有理,再多的灵石都没有小命重要。”

      哗啦啦,一大阵蝙蝠从结界门中飞出,尚未见到天光,迎面十几道剑气登冲来,唯一侥幸逃脱的一只奋力往上飞,往上,往上,越过前面山头,往下,一根长索连接着两座山峰,长索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红渊。

      一个人影正飞快的在长索上移动着,跑进位于半壁上的一座宫殿,殿门大开着,像张着巨口的凶兽。

      血渊宫,门上的黑色烛火闪了下。

      披着黑袍的小将跪在地上,嗓音嘶哑,“少主。”

      殿上摆着把石椅,上铺兽纹锦裘,红色的不知是血迹还是花纹,男人翘着的一条腿放下,随着往下走的动作,脖间戴着项圈上的银铃发出几声脆响。

      此刻,在场没有人觉得这声音好听。

      右边凳子前站着两名中年男人,一名紫衣女子。

      站在中间的右户月虽低着头,一双精眸却顺着男子的动作慢慢移动。

      这小将听到银铃的声音,一阵恐怖袭来,脊背不寒而栗,“少主,穷界门外的那人已经杀了两天一夜了,派出去的兄弟全部丧生其手。”

      男子走至他面前,缓声,“除去穷界,还有几界门?”

      少主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小将摸不透他的心意,头皮发麻,“三界。”

      纵然愚钝,他此刻也感觉到宫内气氛有些不太寻常。

      啪,男子忽然反手一掌挥在这小将脸上,怒道,“那为什么不从其他三界门走,偏偏从穷界门出去?”

      “啊?”这小将偏俯在地上,满口鲜血,吐出两颗牙齿,吭哧吭哧道,“以往,以往大多都是从极界走。”

      男子又是一脚跺在他肩头,“你在替我做决定,啊!”一把拎起小将的领子,怒吼,“你凭什么自以为是的替我做决定!啊!”

      右户月一惊,往旁边女子看了眼。

      她视线微微下垂盯着前方,脸上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右户月心想圣女就是圣女,这都能波澜不惊。

      紫衣女子眼看前方,淡声,“仙界的人在葬背河外滥杀,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任何有可能阻挡魔族复兴大业的人都要除下,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男子仿佛没听到她的声音,只是脸上渐渐扭曲,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对着小将咬牙切齿道,“自作聪明,你以为你是谁。”

      右户月和左门星两人心里都清楚,圣女做了让少主不开心的事情,少主不好惩罚她,只能将所有的气都撒在了这小将身上。

      这小将整个人都悬在空中,声音粗粝,虽然不知犯了什么错,在求生欲面前奋力挣扎求饶,“下属不敢,下属再也不敢了,求少主饶过——”
      咔嚓一声,颈骨折断了。

      又是哗一声,男子将这刚咽气的人扔出去十几丈远。

      紫衣女子面不改色的走到那死去小将身边,单手提起,踢进宫外的万丈深渊中,渺小的身体立刻被黑雾吞噬。

      里宫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滚,都给我滚。”

      两名长老从殿中走出,面上均不太好看,右户月见到紫衣女子仍旧站在深渊前,故意对身边的左门星道,
      “魔界忍辱负重这些年,实在不该逞一时之快,不思后果,毁了百年大计。”

      女子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双足一点,身影消失在山峰后。

      这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动作,右户月瞪着她远去的背影,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少主器重她,早就吸了她的魂魄,看她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山峰上有隐隐烛火,如鬼魅般飘忽不定,风吹过,摇摇晃晃的烛火终于停稳,一点点往里,烛芯越来越清楚,再往外,烛光照亮桌上的花瓶。

      殿外偶尔听得几声脆啼,九机镯滑过手腕,纤细修长的手握住瓶身,念无恙用剪刀将郁金香的花根剪去一部分,然后将花放入净瓶中。

      这几日殿中并未住人,床铺整整齐齐,桌椅书柜打扫的干干净净,也没有似有似无的酒香,还真有些不习惯。

      念无恙正要吹熄蜡烛离开,殿门突然被人粗暴的从外推开,她吃了一惊,紧接着,一把沾着血的剑扔了进来,咣啷啷砸在桌脚。

      玄晖看见房间内有人显然也有些意外,刚踏进来的脚又收回去,抬头看了下匾,确实明明白白写着仙君殿三个字。

      他往桌子上看了眼,洁白的郁金香隐约有要开放的姿态。

      她是过来送花。

      念无恙双手握在身前,见玄晖头发略有些散乱,脸上沾着血迹,向来洁净的袍也沾了血污,而且,地上的剑,
      “师尊,你去哪里了。”

      玄晖也不回答,自顾自的走到桌前,原想倒杯水,晃了晃没倒出来,直接从柜上拿下瓶酒,拔出塞子,仰脖开饮。

      “师尊。”念无恙将他手中的酒瓶夺过。

      “做什么?”玄晖看着她,眸色比以往更深。

      她没喝酒,但闻着这浓烈的味道也好像有些醺然,“我去给你倒水。”

      深更半夜的,这个时候岛上大部分人都休息了,膳房里也没人,念无恙从自己房间端了壶水过来,殿门仍旧虚掩着。

      她单手端着托盘走近殿中,见地上扔着带血的衣袍,是他刚才穿的那件,桌案上也多了几个空的酒瓶。

      在洗澡。

      念无恙捡起地上的剑,眉头稍皱。
      不详之气,师尊去魔界了么,他去魔界做什么。

      她将剑连同衣袍一并拾起,抱在怀里,关上了殿门。

      往寝室走去的时候,远远看见药殿的灯还亮着。

      刚才玄晖进来的时候,衣服上的都是血,不知道有没有受伤,师尊前几日刚为自己解过寒毒,她现在就这么回去休息,未免太没有良心。
      但现在这么晚了,还是明早再去给师尊请安吧。

      “……”

      半个时辰后,仙君殿门再次从外面推开,进来的女子将怀中的药瓶,绷带等一类的东西放在桌上。

      里卧烛火未熄,殿中却无别的声响,只有地上残留的一点水迹。

      床上的人身上只着亵衣,棉被一半都落在地上,念无恙走上前将棉被拉起来,注意到他衣衫中渗出的血迹。

      果然受了伤,为什么连伤口都不处理就睡觉。

      幸好他没有吹灭蜡烛,不然念无恙见这仙君殿暗了灯可能就真的不来了。

      “师尊。”

      她小声喊了下。

      玄晖趴在床上,眉头紧皱,看着很是难忍。

      念无恙又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她起身走到外间,屏风后,那木桶中的水果然已变成了血红色。

      由于血液会粘连到衣服上,所以她找了把剪刀小心将背上的衣服剪下来,后来发现可能他身上比较湿,粘的也不是很紧,于是直接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慢慢将他上衣褪了下来。

      脱至腰间的时候,念无恙脑海中记忆闪现,突然就想起了前几日中的事情。

      只是一个很短的画面,也是这样的脊背,不过比现在要光滑,温暖。

      她眨了眨眼,强迫自己看向他背上的伤口。

      一共有七处,却不想是剑所伤,更像是某种动物的利爪,上面还残留着魔气。
      听说魔族中人有修为较高者可以将魔气隐藏,修为较低则不能,所以有时候仙门弟子下山,看受伤者情况便能判断是不是魔族中人所为。
      看来伤了师尊的只是普通魔物,可普通魔物怎伤得了他,难不成他是去捅了别人的老巢,令魔物群起而攻之?
      不会的,师尊不会这么想不开。

      念无恙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将药粉细细的撒在上面,这药粉效果好的同时药劲也十分凶猛,闻着味道就很是辛辣,玄晖虽然晕过去了没吭声,但背上肌肉还是生理反应的颤了下。

      “将且忍一时。”念无恙说着,一股作气将剩下的也抹了上去,低头在上面吹了吹。

      玄晖仍然紧闭着双眼。

      烛火下,她盯着他睫毛下覆盖的阴翳,突然意识到她很久很久前的想法,给师尊疗伤,已经实现了。
      虽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

      可念无恙发觉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有一种陌生,异样的感觉。
      她只是碰巧今晚遇见他,碰巧他昏迷不醒,她才能在这里。

      现在的这种场景,实在太需要运气与巧合,少一点都不行。
      所以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切实际。

      刚铺上的药粉又似被下面仍在洇出的血染红,玄晖就要翻身,这样一来,刚涂上的药粉一定会全部沾在床铺上,念无恙连忙双掌齐出,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

      重伤之人可能没力气,她这么轻轻一暗,他真的又趴了下去。

      接下来是,缠绷带。

      这就比上药要困难一些,因为她需要先将绷带在他背上铺好,然后在绕到胸膛前,念无恙将头发全部拢在背后,然后弯身,左手从玄晖的身下穿过,右手拿着绷带缠在背上。

      男人的身体重倒是另一回事,主要他脊背宽阔,伤口分布的又不均匀,念无恙只能低下头,几乎是紧紧挨着他将人捞起,再次披下来的长发蹭到他腰间也顾不得了,下巴几次蹭到他的脊背,她的耳尖几乎红透了。

      几乎花了一柱香时间,才勉强将所有外伤缠好。

      做完这一切,念无恙已经几近虚脱,她喘着气,手撑着床沿坐下,有些涣散的瞳孔看着前方地面,冷不防,腰间突然一重。

      还没来得及转身,只低头看见小腹间的手臂,人就已经倒在了床上,

      玄晖从后面紧紧了搂住了她。

      念无恙双目一怔,难道是这药劲太大了?

      “师尊,师尊。”

      去药殿的时候没人,所以是她自己拿的药材,念无恙怕拿错了药,想回头看一看他的伤势,奈何玄晖是从后面完全将她整个人环抱了起来,丝毫动弹不得。

      担心将他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伤口撕裂,她也不敢太用力的挣脱,小声问,“师尊,是伤口疼吗?”

      回应她的只有耳边时而急促时而低缓的喘息声。

      念无恙整个上半身都要麻了。

      意识有些飘忽之际,看见晃晃荡荡的烛火,突然想到有人进来了怎么办,

      他可是她的师尊,要是被人看间两个人现在这个样子躺在一起,念无恙不敢往下想,刚动了下,身后的人又用力了些。

      “别走。”

      其实她现在脑中混乱,所以没有想到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来仙君殿,还去玄晖的寝房。

      他又说了句,“别走。”

      挣扎,恐惧的感觉随着他这两个字消失,念无恙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的下巴正抵在她的肩窝处。

      玄晖之前的上衣被她剪掉脱下,还没有穿衣服,脊背紧贴着胸膛,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坚实有力的心跳声。

      念无恙叹口气,短暂的闭了下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就在不久前,在她的床上,玄晖也是这样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着一些她能听见,却听不清,听不懂的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相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