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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鲜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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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接触到上流社会是因为什么呢?
戴维斯回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海潮区虽然没有什么童工的概念,但依然很少有孩童有机会打工,戴维斯也一样,偷鸡摸狗是没人抚养的小孩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可海潮区的东西可不好偷,毕竟人人都是这么活过来的
戴维斯第一次接触上流社会,就是因为她大胆到溜出海潮区
因为营养不良完全看不出来有十二岁的小女孩寻着安静走出海潮区的边缘,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帮大老爷们蹲在边界处吸烟,不过这些人可不是海潮区里的败类,好吧,也许没什么不同
他们是在巡逻中偷懒的Mafia
对于突然冒出的海潮区臭虫,他们皱起眉头驱逐,又在看清戴维斯那张稚嫩脸庞后对她露出善意的笑
“老大,我们好像找到了克劳迪先生要找到那个小女孩。”
坐在上首的男人发呆的视线回笼,他轻轻皱眉,路易斯知道克劳迪要找的人,他和克劳迪也算是少年相识,自然知道克劳迪年轻时被那来自海潮区的姑娘骗得团团转的往事
怎么偏偏找到了呢?
在克劳迪即将随着他心中爱人一同离去的时候
路易斯让人将戴维斯带进来,他只一眼就确认,戴维斯绝对是西格莉德·李那个女人留下的孩子
戴维斯有着西格莉德一致的红发蓝眼,看起来热烈而自由,他的视线扫过戴维斯攥紧的手指,有些感慨
也只是看起来了,这个孩子明显没有西格莉德那样野蛮疯狂富有生命力,她还仅仅是一个弱小无助且被生活胁迫的孤儿罢了
虽然找到了戴维斯,但路易斯并不太想将戴维斯带到克劳迪面前去,就让他那位友人以为没找到吧,起码,路易斯不想克劳迪最后的日子因为西格莉德改变,他比谁都了解克劳迪的作风,克劳迪会忘记自己的妻子孩子,任性的将他拥有的一切交到这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女童身上,因为她是西格莉德的女儿
荣幸,他路易斯也曾是被西格莉德欺骗过的可怜男人,所以——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
所以他清楚,自己会做出和克劳迪一样的选择,他要把戴维斯培养成自己的继承人
“……凯勒贝克·戴维斯。”
戴维斯这个姓氏让路易斯沉默,他几乎是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他要戴维斯变成和西格莉德一样的女人,一个装模作样虚伪生活的——骗徒
西格莉德认识的戴维斯只会是那一个,那个把卑劣视为荣誉夸奖的男人,这整座城的罪人,西瑞尔·戴维斯,西瑞尔的血脉不应该千娇万宠,只能永远在淤泥里挣扎
就算她的母亲是西格莉德
也不能抹清西瑞尔的罪孽
坎贝尔有一两年的时间没见过戴维斯,他想过,也许隔壁那个孤儿被拐卖了呢?
毕竟她还是有一张完美面孔的
就是有些遗憾,自己算得上朋友的人消失了
尽管坎贝尔对待戴维斯的方式是类似于投喂小猫小狗
心情好遇上了就给点饭吃给件旧衣服穿,心情不好就无视甚至是侮辱
十二岁的小孩可反抗不了十六岁的少年,更何况戴维斯面对的是坎贝尔这样一直跟着坎贝尔先生在矿井帮忙的男孩
十八岁那年,坎贝尔回家时恰好遇见正在开门的戴维斯,她长大了,对于这个国家来说,女孩生长最快的就是十三岁的时候,戴维斯在外边度过了她在世的第十三年,身体抽条,她的美丽已经能够被轻易发现
她那双漂亮的蓝色大眼盯着坎贝尔半晌,露出一个让坎贝尔条件反射厌恶的笑容:“好久不见,诺顿哥哥。”
坎贝尔知道,那是布满上流社会教导的笑容
就像现在一样,令人作呕
坎贝尔被人压着跪在地上,他的面前是斯卡迪斯和戴维斯,戴维斯挽住斯卡迪斯的手臂,以一种被保护者的姿态依偎在男人身边,斯卡迪斯明显爽到了,他另一只手抵住下巴,嘴角带着笑意频频瞥向戴维斯,但很快便转移注意力,玩味注视着他
恶心
有钱人果然恶心
他的那些工友一个两个都围在这位斯卡迪斯少爷身边,谄媚的言语,期盼着自己能够得到这位少爷的青睐
喉间略有痒意,坎贝尔却没有咳出一声,他像一只可怜的小狗可以被随意欺辱
戴维斯舔舔唇,觉得这画面太美,坎贝尔姿色不差,对于戴维斯来说,眼前就是一张完美的美人落难图
斯卡迪斯会做什么戴维斯完全不清楚,所以她只能紧紧靠着他,试图让这个男人心情好些
他盯着坎贝尔半晌,目光定格在男人脸上突兀的饰品上,坎贝尔的鼻梁钉
大多数矿工鼻子上都有这么一个东西,坎贝尔也不例外,鼻梁钉是为了固定住面罩,没有人希望自己在矿洞里因为粉尘过多而染上什么疾病,坎贝尔也一样,在他第一次跟着坎贝尔先生进入矿洞帮忙的时候,他的鼻子上就被坎贝尔先生订上了这么一件饰品,坎贝尔还记得当时他的父亲死死掐住他的脸,其实并不是很疼,麻烦的是打完后长长久久溃烂的伤口,怎么也捂不住的血液与脓液,带上面罩会让才受到伤害的鼻梁更加难以痊愈,非常麻烦,以至于那段时间坎贝尔有想过就这样把它摘下来不戴,他还年轻的很,再怎么样也不会早早死去
但是随着坎贝尔先生越来越大声的咳嗽,坎贝尔还是默默擦去脸上恶心的液体,继续带着它
而现在
坎贝尔感受着斯卡迪斯的视线,目光晦暗不明
他又要重复一段伤口无法快速愈合的日子了
熟悉的工友用钳子夹住他鼻钉的右侧,布满茧子的手掌按住他的脑袋,坎贝尔突然觉得有些难堪,他眼球往上翻,不出意外看见戴维斯那闪亮的衣角
戴维斯脚下踩着的地面全是灰尘,他好像记得,早上戴维斯出门遇到他时的鞋子也很亮来着,现在怎么感觉灰扑扑的
回去以后,叫戴维斯多擦擦她的宝贝鞋子?
他想着,收回视线
戴维斯,如果让我知道你盯着看了……
如果让我知道……
鼻梁钉生生扯下可比扯下耳钉疼多了,它牵扯的肉更多,更何况坎贝尔的鼻梁钉总是带的很紧,阻力、蛮力的拉扯,他一时半会也没工夫关注戴维斯在不在看
他两眼视线集中,说句好笑的话,他现在就是一个好笑的斗鸡眼,黑色的鼻钉拗不过工人的蛮力,横冲直撞的被分成两节,扭上去的一半叮叮当当掉到地上,带着钉子的那半从鼻梁肉里被胡乱抽出,坎贝尔感觉自己鼻梁里的肉被戳的乱七八糟
工人用力很大,鼻梁钉被抽出来以后直直朝着他的眼皮冲去,坎贝尔赶忙闭眼,锋利的钉子划破他的眼皮,一道很长的伤痕从他右眼皮一直连接到他的眉尾
戴维斯挽住斯卡迪斯的手抖了抖,老实说,这算不上什么很严重的惩罚,没有断腿断胳膊,更没有叫坎贝尔真正失去他的眼睛
鼻梁处并没有很多血,反而是眼睛上的伤口,豁口很大很长,鲜血不断涌出,模糊坎贝尔的视线
他抬眼
太好了,那个小混蛋没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