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暖春》艾姗艾海

1、高一军训：踢屁股

　　宫小淑，女，15岁，是个不算聪明但积极上进的高一学生，希望被全世界温柔以待，向往地久天长的友谊以及热烈伟大的爱情。

　　今天是高一军训的第一天。宫小淑身后是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高高壮壮的男孩子，很好看的样子，只是有点儿胖，要是能瘦点就更好了。

　　“向后——转！”谭教官一声令下，宫小淑转到了肖夏的后面。宫小淑突然就想逗逗他，跟他打个招呼，可是怎么才能引起他的注意呢？“立正——！稍息！立正——！向左看齐！”高一（2）班全班同学齐刷刷脚下移动，迅速向左看齐，每一横列都站得整整齐齐。“向前看！正步——走！”“左脚向正前方踢出约75厘米，腿要绷直，脚尖下压，脚掌与地面平行，离地面约25厘米，适当用力使全脚掌着地，同时身体重心前移，右脚照此法动作；上体正直，微向前倾；手轻轻握拢，拇指伸直贴于食指第二节……”谭教官反复给同学们强调踢正步的要领。

　　在正步走最后一步时，宫小淑一抬脚，恰好踢上了肖夏的屁股，他的裤子上立马出现了一个鞋印。不过，肖夏一点也没生气，只是转头看了宫小淑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随即用手拍去了裤子上的灰尘。宫小淑忍住捧腹大笑的冲动，冲他甜甜一笑，“对不起啊，我踢到你了。你叫什么名字？”“肖夏。”宫小淑又冲他一笑，“我叫宫小淑。”

　　“二排，我们要站过一班排！有没有信心？”谭教官大声询问。

　　“有！”二班的同学异口同声回答。

　　“没吃饭吗？大点声！有没有信心——”

　　“有！”“再大点声！有没有信心——”

　　“有！”二班的回复震耳欲聋。

　　炽热的八月下午，二班同学认认真真、全力以赴地站在大太阳底下，天气很热，他们的内心却更是热情似火。宫小淑也感觉很热，不过人生第一次军训，宫小淑要好好加油。看着同学们都那么认真努力地站军姿，宫小淑感觉跟大家一起吃苦好像也没有那么辛苦，反倒很好玩。

　　突然，有一位男同学两眼发黑，全身发麻，“咚”地一声就先前扑倒在了地上。宫小淑立马向声音看去，不是肖夏，不过宫小淑还不知道晕倒的同学的名字。“把他扶到大树底下！”

　　谭教官一声令下，班长荆涛和另一名男同学将他扶到了树下。他俩解开晕倒的那位同学的衣领和皮带，用湿巾帮他擦拭了额头、脖颈和胸口。同学们也都围着他，等着他醒来。“全体散开！你们围着他，空气不流通，他更没法喘气啦！”谭教官让同学们散去。果然，谭教官说得对，同学们一散开，那位同学就醒过来了。有女同学看那位同学醒来，急忙拿了他的水壶给他喝水！谭教官曾经告诉同学们，站军姿的时候身体往前倾，如果重心放在脚后跟，时间长了人就会晕，因为压迫了血管，脚后跟血液不流通。“这位同学虽然歪倒了，可站姿是对的，知道身体前倾，很不错，值得表扬。向前歪倒还有个好处就是不会摔到后脑勺……刚才训练太辛苦了，同学们现在都有——全体休息！”谭教官的一席话缓解了晕倒的那位同学的一些尴尬。

　　后来，宫小淑知道了那位晕倒的男同学叫李平，那位女同学是他的同桌，叫杨红。李平长得非常清秀、高高瘦瘦的，据说非常“娇弱”。初中时，全班同学中考前需要抽血，他自己的时候是紧闭着眼睛，倒也无事。不过，在他的一位同学抽血时，让他过去拿衣服，他跑过去，一看管子里的血，立马晕了过去，幸亏旁边的老师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你看，这样的男生也太“娇弱”了吧。

　　李平初中时还有过三件糗事儿。一件是一群小女生在大课间时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晚上得用着卫生巾才能睡好，没想到李平冷不丁来了一句“我不用也能睡得很好！”结果，全班同学哄堂大笑！另一件是他不想上体育课，想跟小女生们在教室聊天，听见有三两个女生一说“亲戚来了，今天不能上体育课了”，体育老师就给准假，屡试不爽。李平一想，哇塞，这一招好用啊，我也要用起来啊！于是，他也屁颠屁颠跑去跟体育老师说他亲戚来了，上不了体育课了，气得体育老师鼻子都快歪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罚他围着操场跑了十圈。还有一件是喜欢打男生的物理老师一直以为李平是女生，就从来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结果有一天，物理老师看见李平走进了厕所，就吓得一个箭步跑出了厕所，还一再确认厕所的图标“是男厕所啊！”于是物理老师疑惑地问李平：“你怎么不去女厕所啊？”李平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我是男生啊！”“可是你以前不是女生吗？”“老师，我一直都是男生啊！”当天物理课，李平忘了写作业，物理老师一脚就狠狠踢到了他的屁股上。

　　班长荆涛就很阳刚。他高高的个子，不胖不瘦，给同学们发书的时候，一口气能搬起一大摞书，走起路来强健有力。他甚至能轻松背起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矮、差不多胖瘦的男同学。宫小淑的同学陈明在宿舍烫伤了脚，就一直都是由班长荆涛背着往返宿舍和教室。班长荆涛还很温暖。宫小淑不是英语课代表嘛，有次英语竞赛需要发送一些材料，荆涛觉得材料太重了就和宫小淑一起去资料室领取。他们二人去的时候，资料室里已经满是各班英语课代表和去帮忙的同学。宫小淑正犹豫着怎么询问负责老师呢，班长荆涛早已上前询问了老师并领取了资料清单。宫小淑一看既有打印资料，又有书，还有小册子，就一个脑袋两个大。荆涛帮着宫小淑把他们班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得井井有条，最后还一个人搬走了几乎所有的资料，只给宫小淑象征性地留了一点儿让她抱着。“班长，你抱着太沉了，再给我一些吧。”“不沉不沉。你们女生力气小，不像我们男生吃得多，有的是力气！”荆涛抱着需要两个女生才能抱得动的书，在前面甩开一米八的大长腿就绝尘而去。宫小淑迈着两条小短腿使劲叨哒，恨不得两步才能赶上他一步，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得上。

　　发书的时候，宫小淑看有一本书皮破了，就发到了她自己的课桌上。等第二天做题时宫小淑才发现，自己的书是一本好的。课间十分钟，宫小淑特意去荆涛课桌上看了看，那本书皮破了的书果然在他那里。“班长，谢谢你！”“宫小淑，你想得很周到。不过，女孩子的书就应该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男孩子不讲究这些，所以那本破皮的书给我用正好。”班长荆涛就像一个帅气而又温暖的邻家大哥哥，宫小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班长呢！其实，宫小淑小学的班长冰儿也很好，她是一个个子高高、扎着马尾的女生，不仅学习好而且对班级和工作负责，对同学很关心，温暖又可靠。宫小淑遇到的班长都太好了，也难怪她会对班长们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敬佩，对几乎所有班长都非常有好感。

　　二班同学围着谭教官坐在树荫下休息。高中的操场四周有很多高大的树木，树荫很大，坐在下面很凉快。谭教官经常教导宫小淑们该训练时就训练，该玩时就玩。他说宫小淑们应该训练的时候就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干劲训练，休息的时候就应该痛痛快快地去玩！

　　看着李平没事儿了，谭教官和全班同学都松了一口气。“我给你们讲个好玩的事儿。我刚当班长那会带着十个新兵蛋子。我对自己的兵要求非常严格和苛刻。有一次，我的一个兵一个动作不标准，我一掌劈了他的脖子。本来只想吓唬一下他，没想到劈的力度过大了，他立马就晕厥过去倒在了地上。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蒙了。等他醒来，他问我：‘班长，刚才发生了什么？’我说：‘没什么，你就是睡了一觉！’那个新兵可把我吓坏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对自己的兵动手了。我都是平时高标准严要求，以理服人，不再简单粗暴地是用行动了。现在我给你们讲讲手劈颈部的危险之处。如果手劈颈部的话，较大血压会快速下降，血液不能及时到达大脑，引起大脑缺血和供氧不足。同时心脏也不能正常运作，心率降低且供血不足，从而出现两眼发黑且立马晕倒的情况。想想也真让人后怕，如果我当时手劈颈部的力道再重一些，那个新兵很有可能就会当场猝死。太吓人了！”全班同学听得一惊一乍，全都替谭警官捏了一把汗，听闻谭教官的新兵没事，同学们全都长舒一口气。

　　谭教官接着给同学们讲了他当兵后脾气转变的心路历程。“我班长刘班长是一个直肠子，心眼很好，拿我们当亲兄弟，只是脾气火爆，喜欢直来直去，还喜欢说一些口头语，像‘我他娘的’‘他妈的’‘他妹的’。我们当新兵蛋子的时候，都觉得刘班长真是太酷了，私下里都以模仿他为荣，我擅长模仿，模仿得不能说是像，只能说是一模一样。之后我自己当了班长，就变成了另一个刘班长。有一次全营一起表彰新班长，我是第一名，第一个光荣地上台汇报。我粗鲁的口头语引发了全场官兵的哄堂大笑，我当时感觉特别丢人，暗暗发誓以后一定杜绝口头语，无论何时都一定使用谦逊礼貌的用语。”班长荆涛带着同学们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谭教官好样的！”“给您点赞！”“谭教官威武！”“像谭教官学习！”他是同学们的教官，也是他们的邻家大哥哥，是一位真挚有趣的大朋友，全班同学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谭教官。

　　训练的时候，二班同学都特别认真努力，比其他班同学更认真努力，因为他们想要在军训结束后的会操中给谭教官争光！谭教官看到同学们的进步非常开心，表扬他们是所有高一级部12个班中最好的一个班，比李连长带的三班还要好！他还告诉同学们，军人将荣誉看得特别重要，甚至比生命都要重要！如果他们二班同学赢得了会操比赛，他会非常有成就感和自我实现感，会高兴很久很久。“这是我第一次当排长带一个排的兵！也是我第一次从军营过来训练学生，如果这次会操成绩优秀，明年我还有机会再出来训练学生！我真的非常喜欢和你们在一起。你们都是未来的天之骄子，前途似锦；而我们保家卫国，让你们能够专注学习，让人民能够安居乐业！我们各司其职。说实话，我真的非常享受这一个月。训练的日子艰苦单调，只能生活在高墙之内，只有周末可以请两个小时的假出门购物。现在却截然不同，训练你们的日子精彩有趣，哇，眼前是一个大千世界，你们是多么有爱、活泼和美好！”谭教官说得情真意切，同学们对他以及所有的官兵肃然起敬！真心感谢兵哥哥的辛苦付出，感谢兵哥哥这些最最可爱的人！

　　“为您赢得会操比赛是我们至高无上的荣耀！”同学们有时会给谭教官的水壶下面压上明信片，第二天宫小淑送给谭教官的明信片上写上了这句话。谭教官在休息的时候看见了，非常感动，让在全班同学中传着看。肖夏看了宫小淑，小声跟宫小淑说“我认得你的字，写得很好看！”宫小淑没有说话，高中时宫小淑的话很少，只是在心里想着“肖夏什么时候见过我写的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