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的宠儿》赤狄公子

6、第六章

　　“继峰，来X市也一个月了，这边的情况也了解差不多了。。。。。。明天我要去趟新加坡。”姜孝华将手中的文件合起来放到桌上。
　　“那。。。。。。”姜继峰刚刚取得硕士学位不久，还未正式涉足华丽经管理，更谈不上经验。将他一个人留下，他还是有所担心的。他还没有正式职务，更没有他自己的管理架构。毕竟天丽的经营管理系统也很庞大，若没有自己的班底，他很难短时间内将天丽的各各方面掌控于手中。
　　“天丽我已作好了安排，过一阵子你妈咪会来。”
　　一听说自己的母亲要来X市，姜继峰悬着的心便放下了。整个香港华丽集团，乃至姜家，能有今天的“成就”，大半是靠他的母亲乔淑丽的打拼。
　　“X市这边的业务你最好拿出个方案，之后人事安排由你妈咪来宣布。”原来姜孝华早已有所安排，他起身拍了拍姜继峰的肩膀，鼓励道。
　　“年青人要多有些自己的想法，我和你妈咪越来越老，精力也会越来越差，华丽早晚会交给你，而且华丽的经营越来越倾向于大陆这边，所以我和你妈咪都希望你能从X市做起。”
　　“知道了爹地，明天要不要我送。。。。。。”
　　“不用了。”。。。。。。
　　天丽地下停车场，姜继峰坐进车里，他拿出手机，想看一下下班前有没有什么漏掉的信息。朋友圈里冯俭的一条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配图是一张爬行的鼻涕虫图片，文字却是“无窝可归，希望被捡。”
　　姜继峰扑哧一笑，鼻涕虫很象“没有壳的蜗牛”，它当然没有窝，可谁会愿意把这样一种黏糊糊的虫子捡回家？如果是冯俭把自己比喻成鼻涕虫的话，姜继峰倒是很乐意把她捡回去。
　　算起来姜继峰已经有两三天没有偶遇冯俭了，在餐厅，在天丽的前台与走廊，他总是不自觉的左右张望，期待冯俭的身影，那怕只是听到她的声音也好。
　　姜继峰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子，真的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一个词叫魂不守舍，他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冯俭。。。。。。
　　姜继峰的车驰出天丽后不久便放慢了车速，因为这是一段他最喜欢的道路。路的右侧正是清河河畔，他可以边开车边欣赏清河的景致，从而让工作一天的他，神经得以舒缓下来。恰逢夕阳伴云，天水相映如镜难分，正是惬意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却突然滑向身后。
　　那是姜继峰这些日子一直想见的身影，他连忙右打方向将车泊在路边。下车远望，人行道上，两个拉杆箱，冯俭坐着一个拉着一个，她背对着清河，微风轻抚着她的秀发，落日将绯彩涂在她的身上，如一幅洛可可的美丽画卷。
　　可再仔细一看又完全不是，她虽面朝着前方，然而空洞的眼神却似无视了城市的繁华，或者说是繁华的城市无视了渺小的她。她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忧伤与无助刻满了她清纯的脸。她受伤了，象一只受伤且无助的小鸟，而且伤的很重，伤的是那样让人心疼。
　　姜继峰不知道冯俭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内心里，他不愿看到她受到一丝的伤害，于是用手抿了一下自己的口鼻，然后走了过去。但他的到来，同样被冯俭无视了。
　　“冯俭，怎么了？”
　　“怎么，关心我？我们不过是同事而已。”
　　冯俭情绪不高，说话有些冷冰冰，也许是遇到的事影响了她的情绪，也许是前几天那晚与姜继峰的“不欢而散”而耿耿于怀。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姜继峰支吾道：“我们，我们还是朋友。”
　　是啊，那天晚上冯俭对姜继峰说过，“走，马上，否则连朋友都没的做。”姜继峰走了，所以说他们现在应该还是朋友。
　　“朋友？。。。。。。是啊，朋友。”冯俭收起了一脸的“伤痕”，“绽放”出了笑容，可不管她如何伪装，都无法隐藏眼神中的“淡淡”忧伤。
　　“没事儿，就是无家可归了。”冯俭仰头望着姜继峰，想以大胆的直视表明她能应付现在的窘境。
　　“房东老太把房子卖了，只是忘了通知我，新房主入住，我就只能搬了出来了。”
　　冯俭故做轻松，原来她真的无“窝”可归了。在茫茫人海的X市，一个外来打工的女孩子流落街头，那种无依无靠的凄凉，总会让一些人内心中隐隐的想挺身而出，想去帮助对方保护对方，比如说象姜继峰。
　　“那，，，，，，有没有找朋友借宿？”
　　“没得借。”确实没得借，如果有，也只有心怡了，可心怡刚结婚，而且新房也不大，冯俭不忍去打扰她，也不能去打扰她，别的，也没有别的了。
　　姜继峰索性坐到了冯俭身旁的拉杆箱上。“那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哈哈！”冯俭自嘲的笑了。“我还能有什么打算，你也是外来打工的，你当然也了解，象我这种只有中专学历的女孩子，独自在城市打拼，有什么好打算的，走一步算一步呗。”
　　作为豪门公子，姜继峰自然不可能了解这些，他只能凭想象了。
　　“可总要有个住的地方吧，要不，要不你住我那儿吧。”姜继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是一时兴起，还是怜香惜玉，或许就只是不想看到冯俭这个样子，只是单纯的想帮助她保护她，再或许。。。。。。。姜继峰也不敢再直问自己的内心深处，他仰头看了下渐黑的天色。
　　“好啊！不过你那儿要足够大啊！”其实这只不过是冯俭的一句带有讥讽的玩笑。
　　在她眼里，姜继峰也不过是一个刚来X的外地人，一个司机罢了，工资又不高，住的地方能好到哪儿去。在X市，姜继峰充其量也就和之前的她一样，租一间房罢了，怎么可能与其同住，除非是情侣，可两人偏偏又不是。
　　听冯俭这么说，姜继峰却真的起身拉起了拉杆箱，走向他的宝马车。
　　“喂！你是认真的？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姜继峰的举动大出冯俭的预料。
　　“哈哈！”见姜继峰毫不犹豫的将拉杆箱装进后备箱，冯俭一下跳了起来，开心的拉起箱子奔了过去。
　　冯俭单纯的以为，姜继峰是在以行动在向自己告白，那晚他的逃离，或许是因为自己过于主动吓到了他，不管什么原因，自己都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不管他住地方多小多简陋，只要他真心对待自己，对自己好就够了。。。。。。
　　“你的主管允许你把车开回家吗？”冯俭上车扣好出安全带。
　　“对，现在酒店车位紧张。“姜继峰搪塞道。
　　现在正值旅游旺季，天丽车位不够冯俭也是知道的，所以她一点也没有怀疑。
　　“这是什么？”冯俭没把自己当外人，在车里一通乱动，完全一副女友的架势，很快她就从手套箱里翻找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好漂亮啊。”打开盒子，里面却是一只金表。“你的？”
　　“啊。”姜继峰瞥了一眼，那是于紫欣送他的生日礼物，被他一直放在手套箱里，以至于忘了。
　　此刻姜继峰反而担心起来，担心冯俭认出这只表的品牌，从而怀疑自己的司机身份。若是有一天自己身份曝光，冯俭会如何对待自己？会不会想其女孩儿一样，只会向自己投怀送抱，不会，她不会的。。。。。。
　　“这么好的表你怎么不戴？”冯俭把玩着，只有中专学历的她，压根儿就不认识手中的金表是奢侈品——劳力士。
　　“金色的不喜欢。”姜继峰继续搪塞，之所以不戴，还不是因为是紫欣送的。
　　“噢。”听姜继峰说不喜欢，冯俭立马把表放回了原位。
　　“这是。。。。。。”冯俭这才注意到，他们的车子驶进了一别墅区。
　　“云泽园？你住这儿？”冯俭吃惊的扭头望向姜糨峰。
　　冯俭来X市七年了，当然知道云泽园，这是近几年刚刚开发的高档别墅区，可三年的疫情，致使它售出率很低，还曾因此上了本地新闻。
　　“你一个刚来X市的司机怎么会。。。。。。”冯俭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其实这一路上，姜继峰也一直在想，想用什么借口向冯俭解释自己的住处。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姜继峰大脑在快速的运转着，想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那是什么样？”
　　A区12号，姜继峰将车停好，心虚的解释道：“这是我家乡一位远房亲戚的房子，我之所以能到天丽当司机，也是这位亲戚介绍的。近期他出国了，雇人看房子还要花钱，所以就让我暂住到这里，替他看房。”
　　姜继峰不敢面对冯俭的目光，手心一直在渗汗。
　　云泽园是由华丽集团在X市的地产子公司开发的，由于入住率不高，房子闲着也是闲着，姜继峰来到X市后，就被父母安排入住到云泽园的一栋样板房里。
　　“原来是这样。”冯俭也没多想，选择了相信。
　　姜继峰终于舒了口气，下车，刷门禁输密码，二人拉着箱子穿过花园。。。。。。。
　　“哇！”当打开灯，冯俭站在客厅里的时候，她真的被其装潢与陈设惊艳到了，大理石地面，金色壁纸，水晶吊灯，欧风壁画。作为社会低层的她，第一次置身于这种家居环境中。。。。。。
　　“这是一楼客厅，那边是餐厅、厨房。。。。。。二楼主卧、次卧、客房。。。。。。。三楼客房。。。。。。”姜继峰简单的介绍着。
　　“为什么？”冯俭根本没在意他说什么，她有更重要的问题想问姜继峰。
　　“为什么让我住进来？和你一起。”冯俭微抬着头，望着姜继峰的脸，绯红已从她的面颊“烧”到了玉颈。她还是希望姜继峰向她告白，给她以爱的承诺。
　　“为什么？”其实姜继峰何尝不在问自己，他身边有过好几个女孩儿，可这些女孩在身边和不在身边时都一样，没什么不同，没什么感觉。
　　可冯俭就不一样，他想看到她，想听到她的声音，想看到她挑逗自己的表情。姜继峰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是不是爱，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女孩、爱过一个女孩，或者说姜继峰根本不理解喜欢和爱是什么含义。
　　若能穿越回那晚，再一次面对冯俭的告白邀约，姜继峰的回答还会和那晚一样。
　　“朋友，我们是朋友啊。”姜继峰支吾道，他再次与爱错过。“怎能让朋友无处可住。”
　　“朋友？”冯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凝视着姜继峰，当看到他凌乱的眼神后，冯俭的心再次凉透，再次被伤到了。
　　她心中暗道，“冯俭啊冯俭，你真是一厢情愿。。。。。。阿峰，我真的不会再给你机会了，再也不会。”
　　这当然只是冯俭一时的气恼，她怎么可能不再给姜继峰机会？她会留给姜继峰无数次机会。
　　“是啊，我们是朋友嘛。”冯俭尽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虽然显得还是那么不自然。“可我也不会白住的，月租多少？”
　　“朋友嘛，干嘛斤斤计较。”姜继峰知道冯俭手头紧，离天丽发薪水还有一段时间。
　　“好，不计较，那。。。。。。室内卫生，花园的整理，还有做饭，就由我来做吧。。。。。。”冯俭是认真的。
　　“其实。。。。。。”
　　“你住哪个房间？”冯俭根本不给姜继峰说话的机会。
　　“二楼主卧。”
　　冯俭拉着箱子直奔三楼。。。。。。
　　“放在门口就行，谢谢。”冯俭随便找了间房，并拒绝姜继峰入内，姜继峰只得默默的走开。
　　安置妥当后，冯俭走进厨房准备晩餐，她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当她打开冰箱时却傻了眼了，几个鸡蛋，还有一袋未开封的小包装大米，应该是超市的赠品，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这怎么做？什么都没有，平时不做饭吗？”冯俭自语道，又翻看了一下厨柜，好在盐糖调料食用油，锅碗瓢盆都有。却没有察觉姜继峰就跟在她身后。
　　“一般不在家吃。”在香港时家里有佣人，做饭这种事他当然不会。来到X市后，吃饭不是在天丽职工餐就是去饭店。至于冰箱里的东西，还有那些简单的调料，外了一些是超市赠品外，其余的就是他在逛超市时，随意时放入购物车购买的。

　　“只能熬点粥炒个蛋了，凑合一下吧。”冯俭不想理他，开始淘米。
　　“我来帮。。。。。。”
　　“你出去吧，说好了我来做的。”见姜继峰不肯走，冯俭回首道：“不让我做是要让我付房租吗？”
　　“好，好，我出去。”
　　姜继峰只好退了出去，从一开始他就感受到了冯俭的情绪波动，他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可是他真得不知道自己对冯俭的那种感觉是什么。是喜欢？是爱？还只是被单纯的吸引。他搞不清，所以，他无法说出冯俭想要听的那些话，。。。。。。。
　　半小时后，二人于餐桌相对而坐，一人一碗粥，而中间的一盘炒鸡蛋，似乎就是楚河汉界。姜继峰想说点什么，可冯俭低首那永不与他相视的眼神，让他彻底无措，直至饭后各自回房、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