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游戏「无限流」》妖梦铃

81、偶梦〈六〉 “杀了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人类最讨厌了，我要诅咒你。”

　　“才不要肮脏的人类给我做衣裳。”
　　“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

　　在无数阴沉狠戾的话语里，一个藏得既深远又微弱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我可以跟你走，你愿意带我走吗？”

　　封烻猛地睁开眼睛，朝那个橱窗看过去，跟上面数不清的人偶对视。
　　秦怀毓碰了碰他的手指，朝他眨了眨眼睛。

　　“我听到了。”人偶的声音，在呼唤他。
　　“哪个？”
　　封烻摇摇头表示自己还不清楚，他还不能确定那个声音究竟来源于哪只人偶，只是确认了大致的位置。

　　“它说了什么？”秦怀毓问。
　　“它说：我可以跟你走。”

　　“我没有听到，我猜每个人的人偶是固定的，我的人偶应该不在这一片。”秦怀毓道“你先找着，我到别处看看，别离开彼此的视线。”
　　封烻沉默，没说答不答应。

　　秦怀毓当他是默认，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封烻啧了一声，偏开头：“……爪子拿开。”

　　关肆左看右看，在秦怀毓和封烻两人身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追随秦怀毓而去，毕竟在这两个人里，要说有谁不会见死不救，那非秦怀毓莫属。

　　很快，橱窗前只剩下封烻一个人，他伸手将橱窗拉开，那股浓郁的恶意扑面而来，一下将他拽进了黑暗之中。

　　“你想对我们做什么？”
　　“人类最可恶了，制造了我们，又丢弃我们。”

　　“说什么是我们的朋友，都是假的，人族都该死。”
　　“去死吧你。”

　　耳边的声音像是恶魔在低吟，刺耳的哀嚎声直冲脑海，将他整个人都搅得不得安宁。

　　封烻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他努力睁眼想看清楚眼前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根本找不着方向。

　　“你在哪？”封烻开口问。
　　“你去死。”
　　“该死的人类，你们肢解我的手脚，拔光我的头发，却当是理所当然，凭什么呢？”

　　“我不喜欢纸巾粗制滥造成的衣裳，把我漂亮的衣裳还给我。”
　　“我也要拔光你的头发。”

　　“总有一天，我也要让人类经受我所经受过的一切，让你们也试试手脚被折断装在别人身上，头颅被拔下来扔在地上的滋味。”

　　“我在这。”

　　封烻捕抓到了那个微弱的声音，试图朝声音的来处走过去，才动脚，却发现自己的脚好像被什么死死捆住了。

　　低头一看，无数双小手抓住他的裤腿，它们抬起头，密密麻麻的眼睛发出红光，正恶狠狠地盯着他看：“你该死，我们不会让你走的。”

　　封烻一抖腿，直接抖下来一片人偶，它们被甩下去之后还不甘心地重新爬起来，蠕动着朝封烻爬过来。

　　这场景简直要将人的密集恐惧症引发出来。
　　满地都是人偶，他稍微挪一下脚步就可以直接踩碎几个。

　　刚才被他抖落的人偶有些不小心摔断了手脚，抓着自己的断肢爬也要继续朝他爬过来。
　　封烻有些不满，将身上的人偶抖落就用脚将那一堆人偶往一边推，努力往那个微弱的声音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生不出一丝愧疚，毕竟他小时候根本就不玩人偶，也没做过任何丢弃它们的事情。他小时候的娱乐项目是画画，跟这些人偶没有关系。

　　“直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吗？”
　　人偶被惹怒了，尖叫着朝他扑过来。
　　封烻：“…………”

　　封烻也恼了，不想再跟它们继续纠缠下去：“既然你们这么想断头，那我满足你们。”

　　他拿出自己的钢笔，一甩变成了一把小刀，朝那些扒着他腿的人偶们削过去，一下便削下来了一片残肢断骸。
　　噼里啪啦一顿响，人偶残躯散落一大片。

　　来不及思考自己的钢笔为什么变了个模样，无视那些诡谲的呻吟，封烻一路提着刀清扫过去，听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你在找我吗？”

　　远处的黑暗中有一道身影在翩翩起舞，看不大清晰，只是本能觉得那个人在跳芭蕾，但关节间时不时凝滞一下，好像不太能流畅将动作做好。
　　身后那些人偶的残骸已经堆积成了小山，还不停地舞动着手脚不肯放弃。

　　封烻一边用余光警惕着它们的反扑，另一边不断朝那个跳着舞的身影靠近，等他走到那个黑影身边时却发现那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刚刚明明就在这儿!

　　“你在找我吗？”
　　封烻眨了眨眼睛，低头往地上看，看到了一个还没有他巴掌大的穿着黑天鹅裙的人偶，它的一只手高高举起，另一只手曲折在身前，一个典型的跳舞的姿态。

　　刚才的黑雾将它的身影放大了，导致它的体型在远处看着跟一个人差不大。幸好不是那种大小跟人等比例的人偶，不然自己就算想将它带在身边也没有办法。

　　收敛了一下心绪，封烻歪了歪脑袋：“是你在喊我？”
　　“你要把我带走吗？”
　　“是。”

　　“可是我不能离开橱柜哦，除非……”
　　说到这儿，那个正在跳舞的人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一直在地上转着圈。
　　“除非什么？”封烻追问。

　　“除非你能找到能让我从壁橱上下来的物件。”
　　那是什么？

　　封烻张了张嘴，疑惑卡在嘴边，黑雾悄然散去，再睁眼时他还是站在那个壁橱前，橱窗已经被他拉开。
　　被安置在橱柜上的人偶们脸上挂着要哭不哭的表情，好像封烻对它们做了天大的坏事一样。
　　但橱柜里的人偶们躯体完好，并没有一点受伤的迹象。

　　封烻不理解，封烻也不内疚。
　　封烻的目光落在壁橱顶层被一个大人偶遮掩住的芭蕾舞者身上——他的人偶不出意外就是这个。

　　他伸手试图将人偶从顶层拿下来，结果手却直接穿透了那只玩偶，根本碰不到它。
　　“你要死了。”
　　封烻：“……”

　　“你要死了哦。”舞者身边的人偶笑嘻嘻地说“你很快就要死了，身体四分五裂，血流遍地，嘿嘿嘿嘿……”
　　壁橱里的其他人偶纷纷附和，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诅咒，似乎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封烻抬手将橱窗重新关上，扭头去找秦怀毓。
　　后者此刻在离交易台较近的一处壁橱前，双手握着橱窗的柜门呆滞在那里，站在他身边的关肆焦急得不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秦怀毓很突然就僵在那里，喊他也不回话。

　　关肆本想找封烻帮忙，结果回头一看，封烻情况跟秦怀毓一样，找他也没有用。
　　关肆实在无措，原地转了几圈之后，他咬了咬牙伸手向秦怀毓的肩膀，想看看能不能把人给拉回来。

　　“别碰他。”封烻捏住了他的手腕，将人往远处推开，眼神微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关肆揉了揉自己被捏痛的手腕，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封烻没分眼神给他，拿出自己的钢笔研究了起来。
　　这笔竟然还有变形的功能，还真是挺让人意外的。

　　他刚才好像是一着急就把那刀给甩了出来，不知道还能不能变成其他东西，比如说剑啊枪啊什么的。
　　要是能远程射击就好了!

　　秦怀毓清醒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诡异的画面：封烻捧着他那支钢笔研究得入神，而关肆则是抱着胳膊在另一边瑟瑟发抖。

　　秦怀毓伸手到封烻眼前晃了晃，冲关肆那边抬了抬下巴，询问他怎么回事。
　　封烻耸了耸肩不解释。

　　秦怀毓无奈，只好跟他说自己刚才拉开橱柜的门后发生的一切，大体上跟封烻碰到的状况一样。

　　他也找到了自己的那个人偶，他的人偶被摆在橱柜的顶端，身着华贵的腐蚀，头戴皇冠。
　　结合秦怀毓的身份卡牌来看，这个人偶应该就是皇后。
　　秦怀毓在人偶那得知他同样需要找来一样特殊物品才能将它从壁橱上请下来。

　　“秦先生。”见秦怀毓醒了，关肆重新挂上笑容跑过来“你没事吧？刚才你突然僵住，可把我吓坏了。”

　　“让你费心了。”秦怀毓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并且将自己拉开橱柜后发生的事告诉他，让他去找自己的人偶。
　　关肆有些犹豫，他并不是很想跟秦怀毓两人分开。

　　秦怀毓当然能看出他的心思，劝说道：“我们接下来是要去找能将人偶拿下来的办法，你连自己的人偶在哪、需要什么都不清楚，跟着我们只会浪费你的时间。”他们俩也不会特意留下等关肆浪费自己的时间。
　　关肆哑然片刻，只能无奈点头。

　　秦怀毓朝他点了点头，跟封烻一块转身离开。
　　眼看着他们越走越远，一丝留念都没有，关肆只能垂头丧气转身去找属于自己的人偶。

　　离开大堂走到舞台的背面，封秦两人本想从这里开始找起，不料一转弯就冤家路窄碰上同样在这边搜寻线索的岑岽熠。
　　秦怀毓伸手挡在封烻面前，警惕地望着他。

　　岑岽熠手里还拿着自己的琴弦，见秦怀毓这么紧张，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扭头走了。

　　封烻看着横在自己面前那条胳膊，轻啧了一声：“你用不着这样。”他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秦怀毓把手收了回去，摸了摸鼻子道：“只是条件反射。”

　　“你这条件反射真该改一改。”
　　“我努力改，改不了不怪我。”
　　“……”封烻无言以对。

　　“你要找什么？”秦怀毓问。
　　封烻摇了摇头：“不知道。”
　　秦怀毓无奈地长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