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游戏「无限流」》妖梦铃

79、偶梦〈四〉 “当地

　　“当地上的水开始往天上流的时候，动物就会开始说人话；当太阳从黑夜中升起，人偶们就会开始跳舞。”

　　扭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帝政裙的小女孩眼巴巴地望着他们，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女孩手里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洋娃娃，都快能把她整个人都遮起来了。洋娃娃深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这边看，那目光如有实质。

　　“…………”
　　她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的？

　　小女孩望着他们，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声音不大，听不清楚。
　　秦怀毓两人对视一眼，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

　　这小女孩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吗？
　　斯格尔也没有说过这人偶屋里还有这么一个小孩啊!

　　白衣小女孩见他们后退，歪了歪脑袋朝他们走近一步，目光中满是对他们的好奇。

　　她手里的洋娃娃四肢忽然动了起来，小女孩只好赶紧抱紧它：“别怕别怕，我给你唱摇篮曲吧!别怕别怕别怕。”
　　封烻&秦怀毓：“……”该怕的应该是我们才对吧!

　　“你们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小女孩问。
　　两人对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即便是回答，他们也答不出来这个名字。

　　“你们不知道我的名字吗？”小女孩又问。
　　“……”他们没有答案，只能选择沉默。

　　小女孩失望地收回目光，而后又开始念叨着那首小曲：“当地上的水开始往天上流的时候，动物就会开始说人话……”
　　她紧紧抱着那个巨大的洋娃娃，深深看了他一眼后转身往楼上跑去。
　　封秦两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脑海中依旧被刚才那一幕震着。

　　许久，秦怀毓碰了碰封烻的胳膊：“你还好吗？”
　　“很好。”封烻将凌乱的心绪收起，顿了顿又突兀地补了一句“它们都笑了。”

　　谁？
　　秦怀毓迷茫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大堂中橱柜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偶现在不仅是用眼睛盯着他们，人偶的嘴也咧开大笑，嘴角都已经快能跟耳朵连上。

　　秦怀毓顿感头皮发麻。
　　他试图洗脑自己：“其实这些人偶本来就是这样的对吧!只是我们之前没有留意到。”

　　“你不要自己骗自己。”这是秦怀毓的原话，现在封烻原封不动还给他。
　　秦怀毓无话可说了。

　　扭头看向大门的方向，那只巨大的眼睛将他们映入眼底，看久了让人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受。
　　两人甩了甩脑袋保持清醒，伸手将门推开。

　　门外是一片迷雾，跟之前零点的森林、一点的大海和两点的小镇外围的黑雾一样，是他们穿越不过去的未知。

　　秦怀毓长叹了口气：“看来我们这次的活动范围就只有这家人偶店。”
　　封烻点了点头。

　　秦怀毓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别处看看。”
　　封烻跟着他一块转身，转到一半忽然停下，猛地回头向后看过去。

　　“怎么了？”
　　封烻没有回答，目光依旧一动不动盯着黑雾的方向。

　　秦怀毓伸手到他眼睛前面晃了晃，“看见什么了？”
　　封烻收回目光，有些犹豫：“好像感觉到了一个很熟悉的目光。”

　　“？？？”
　　秦怀毓疑惑地看过去，除了一片黑色的迷雾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熟悉的目光？”

　　封烻摇了摇头。
　　他也不清楚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目光，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但要他去回忆，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曾经在哪见过。

　　“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秦怀毓捏了捏他的手腕“去工作室看看？”
　　“嗯。”

　　封烻将心里的那阵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跟着秦怀毓一起往那个工作室走过去。

　　那两名原生工作人员还在工作室里，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认真干活。
　　二十四小时全天无休，天选牛马。

　　封烻眯起眼睛，心中暗想：封煦一定会很喜欢这样的工作人员，他们甚至不会累也不会死，能将利益最大化。

　　这两名原生牛马倒是没有再吵架，彼此合作着作业，看着倒是相处得十分和谐。
　　严重怀疑早前他们干架就故意折腾他们这些玩家来的。

　　秦怀毓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往墙角那边看过去，原本他们摆在那里的那一堆成品已经全部消失。

　　工作室里只残留他做的第一批被砸毁的作品，其他一切正常，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离开之后这两个人没再干过架。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那些作品上哪去了？

　　封秦两人相互看了看，都得不出答案，担心继续逗留下去会被那两个工作人员发现惹来麻烦，便一块儿离开了。
　　没再继续在店里游荡下去，封秦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钟声在整栋人偶店里回荡，一声一声荡进屋里沉睡的人耳朵里……

　　再睁开眼时，眼前是一个白茫茫的世界，什么都看不清楚，一个白色的影子在眼前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封烻下意识跟着那个影子走上前去，先前在楼下见到的那个白色衣服的小女孩声音在空中飘落下来，似乎是在唱歌。
　　脚上有什么蜿蜒而过，低头一看，是水。

　　直至此时，封烻才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上，远远地能看见有几个黑点在朝他走过来。

　　封烻情不自禁地后退好几步，想向后逃离，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围成了一个圈，根本无处可去，那些黑色的影子不断朝他逼近。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耳边响起，封烻还没从被包围了的情况中回过神来，又被迫扭头去看身边的异样——离他不远的海水正以一种反重力的状态朝空中飘去，又或者说是留过去。

　　他不禁想起那个白衣女孩的声音。
　　“当地上的水开始往天上流的时候，动物就会开始说人话……”

　　如果这海水对应的是那女孩话里的意思，那么那些不断逼近他的黑点是什么已经很明确了。

　　封烻想将自己的钢笔拿出来，却发现口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的钢笔不见了。
　　那些黑点终于近到能够看清楚它们的真面目--是各种各样的动物。
　　这一大圈动物几乎囊括了封烻所认识的从古至今所有种类。

　　看着这些来势汹汹的“动物”们，封烻感觉自己的死状不会太好看。

　　“欢迎来到梦岛世界。”那些动物开口说话了。
　　封烻很想表示自己其实并不是很想来到这里，但他不敢，要是这个动物发了狂，十个自己都逃不出去。

　　正思索着，眼前的场景忽然开始发生变化，一望无际的大海消失，一个大型游乐场出现在眼前。
　　旋转木马上坐满了不同的动物，正确的来说应该是旋转木人，因为那些动物们正骑着人形座椅在旋转。

　　不仅是旋转木人的造型有问题，整个游乐场所有雕塑形象以及器具都是人形的，看得人心里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恐惧感。

　　封烻不自禁握了握拳头，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湿润。
　　动物们在旋转木人上面玩得很高兴，一边游戏还一边聊天，嘈杂而爽朗的笑声传出去很远，慢慢地，这些笑声开始失真，还伴随着一些尖锐的警报声，异常刺耳。

　　天忽然黑下去，一轮炽热的太阳从西边升起来，这太阳并没有将黑暗照亮，只高高悬在头顶。
　　太阳在黑夜中升起，也对上了那个女孩的话，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轮到人偶跳舞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游乐场中隐约出现了好些动作僵硬卡顿的影子，手脚细长，肢体僵硬，缓慢地舞动了起来。
　　封烻站立在原地，脚有些不太听话，不愿意按照他的意愿去行动。

　　等它们不断朝自己逼近，封烻终于看清楚了它们的模样--是人偶店里陈列在墙上那些人偶，现在它们都活了过来。
　　人偶们随机寻找自己的舞伴，不断在封烻身边跳跃穿梭。

　　方形的嘴巴不断开合，发出许多意味不明的声响，听不清楚它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但封烻的本能告诉他不会是什么好话。

　　在这一片混乱中，透过摩肩接踵的人偶的身影，他看见了远处那个若隐若现抱着洋娃娃的女孩的身影。

　　封烻想去找她，还没走两步就被跳舞的人偶挡住了去路，他手里连个称手的武器都没有，没办法跟这些人偶们硬碰硬，只能被迫停下脚步。

　　一眨眼，那女孩又不见了。
　　封烻扭头朝四周追寻过去，试图将那个女孩的踪迹找出。

　　不知从哪跳出来的一对正在跳舞的人偶撞了他一把，身边的空间变得越来越拥挤，放眼看去全是五颜六色的人偶的头，熙熙攘攘。
　　随便碰到哪个，它们都可以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跟他打招呼。

　　封烻实在不太能接受得了这样的打招呼方式，多来几次或许可以诱发心脏病，为了保护好自己弱小的心脏，封烻果断选择了躲避。
　　他眼珠子一转，果断转身钻进一个器材底下，这个位置看出去，可以看到外面重重叠叠的人偶的脚。

　　又长又细的小腿时不时往封烻所藏的位置靠近，脚尖立在眼前，逼得人连呼吸都不敢重一些，生怕自己会被发现。

　　他往旁边挪了两步，想找一个人偶相对较少的地方爬出去看看情况，不料耳边突然扬起一点风，有人在朝他耳朵吹气。
　　那个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幽幽地问：“你是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