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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兔子新娘〈七〉 蜷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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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在铁箱里的感觉并不好受,而且一般情况下被关进这种空气不流通的铁箱里,即便空间足够大,氧气也还是会消耗得越来越快,人会觉得难受,但封烻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不适。
他竟然还能正常呼吸!
秦怀毓的担忧纯属多余。
果然不能用常理去思考这一切。
来不及多想,昏暗狭窄的铁箱里,封烻闭上眼睛,他听见了那个离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原来你躲在这儿呀。”爱斯特尔的声音好像带着回音,在这个房间里荡漾。
脚步声不断靠近,最后在铁箱的不远处停下来,那个一直被拖拽着,贴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的铁制品也停下来了。
封烻心脏骤然一紧,一动不敢动,假装自己跟铁箱融为一体。
“我找到你了哦。”爱斯特尔可爱到恐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所以快点出来吧。”
封烻交叠在一起的拳头不由得握紧,他不断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能露怯,不能发出声音。
“你出不出来?”女孩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你给我出来。”
“轰隆”一声,封烻感觉到铁箱附近秦怀毓故意堆在那里的物品被劈碎了。
他看不见,只能去猜,猜爱斯特尔此时手里拿着的不是斧头就是大锤。
难怪一开始说输了游戏不会有惩罚,当然不会有惩罚,他们被找到就死了,怎么可能会有惩罚呢!
正想着,又是一声巨响,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封烻直接耳鸣--那凶器直接砸在了他藏身的铁箱上。
所幸这铁箱质量足够好,这么用力的一击,竟只把铁箱砸凹一个小缺口,完全碰不到铁箱里的人。
但此刻藏身在铁箱里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封烻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继续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爱斯特尔发了狂一样拿着自己手里的凶器狂砸那个铁箱,一边砸一边大喊着:“出来、出来,给我滚出来……”
挂在墙外的秦怀毓听到这动静,整颗心脏都被攥起来,抓着绳子的手一直在颤抖。
理智跟情感两个小人在脑海里博弈,一个想爬上去救人,一个又告诉自己封烻在铁箱里很安全,他必须保证自己不被抓,不能功亏一篑。
不知闹了多久,铁箱被砸出来好几个凹口,铁箱周围的物件也全都被劈碎了,现场一片狼藉。
爱斯特尔突然回神,有些慌乱地后退,脸上全是惶恐不安:“不是我干的,对不起,爸爸妈妈,我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乱,这跟我没有关系。”
铁箱里的封烻:“…………”
爱斯特尔却不觉得不对,道完歉之后又高兴了起来:“我们在玩游戏啊,在玩捉迷藏,我是鬼。”
“当心,当心,深夜钟声响起;当心,当心,小心我要来找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那女孩终于走了!
封烻隐隐松了口气,他不敢有动静,继续维持原有的姿势待在铁箱里,等待游戏继续。
才刚闭上眼睛没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叹气。
她还在!
封烻顿时头皮发麻。
“还真的没有藏在这里啊!”稚嫩的声音贴着铁箱传过来。
她根本就没有走,刚才是假装离开,实则框骗躲在铁箱里的人,试图让他露出马脚。
爱斯特尔整个人都贴在铁箱上,试图去听铁箱里的动静。
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爱斯特尔失望地眨了眨眼睛,站起来拍拍手,拖着自己的凶器,转身离开。
“你藏,你藏,小心藏好自己;你藏,你藏,小鬼要找到你……”
这一回,她是真的走了。
封烻依旧不敢有动作。
爱斯特尔在回廊中游荡搜寻,时不时就拿她手里的斧头劈开她认为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没有;
没有!
这里没有;
这里还是没有!
她的脾气逐渐变得暴躁,所到之处犹如暴风过境,全部破坏了一遍。
只是听到声音都觉得让人心底发寒。
这死小孩破坏力怎么能这么大?
爱斯特尔走到走廊的尽头,她盯上了一扇半关着的窗户,风吹起窗帘,有一下没一下地飘荡着。
她的眼神忽然一亮。
“我好像记得这扇窗户本来是关着的。”爱斯特尔愉悦地开口“怎么开了呢?你是藏在这里吗?”
挂在墙外的秦怀毓:“…………”
他拽紧自己手里的绳子,脑海里思索着脱身的法子。
这儿可不是封烻的铁箱,即便知道人在那里也奈他不何,而秦怀毓这里,但凡那凶残女孩拿着她的凶器砸下来,自己铁定是走不出这栋楼了。
他要是离不开,封烻也没办法从铁箱里出来,他们会一起死在这里……
不行,他必须离开。
秦怀毓探头往下看,思考着从其他窗户下楼的可能。
这栋楼每扇窗户间的距离不近,他只能试着把自己从这边窗口荡下去。
秦怀毓给自己松了松绳子,往下方滑过去一截之后开始踩着外墙往那边的窗口接近。
绳子比他想象中的要短一些,根本够不着那边的窗户。
爱斯特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声一声踩在他的心脏上。
秦怀毓咬了咬牙,当即决定赌一把。
……
爱斯特尔脚步轻快地走到窗边,笑着把头探出去,手里的斧头被高高举起:“抓到你啦……”
愉悦的声音戛然而止,窗外只有一截绳子在来回晃荡,人是没有的。
爱斯特尔的笑脸在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爱斯特尔要生气了。”
她缓慢地将斧头收回去,转身的瞬间阴沉的表情消失无踪。
她的脚步变得急促,狠狠地踩踏着地面,恶狠狠地哼着歌词:“我找,我找,我找到你了;我找,我找,你要完蛋了……”
楼下,秦怀毓踩在一屋的碎玻璃上,捂住自己的手腕,忍着剧痛给手腕正骨。
歌声再次散布在这栋楼里的每一个角落,没办法听声辨位,也不知道那小女孩此刻的位置。
秦怀毓回头看向窗外,他现在这个位置正好能够看到钟楼。
快了!
再撑一会儿这个游戏就能结束了。
给自己正好骨,秦怀毓吸了口气,起身寻找新的藏身之处。
他现在没办法再次把自己挂到楼外,只能跟那残暴的小女孩打游击战。
“咚、咚、咚……”斧子砸着一级一级阶梯往下,小女孩的歌声忽而变得轻快。
秦怀毓就近藏在一扇门后,心想着要是爱斯特尔找到这里来,他就把这门板拍到她脑门上,把人拍晕了再藏起来。
“我找到你了哦。”爱斯特尔的声音轻轻飘进来,斧子在地上拖拽的声音更是惊悚。
秦怀毓一只手紧紧抓着门把手,他听见了自己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铛铛铛……”
钟声响起,游戏结束。
秦怀毓肩膀一松,这该死的游戏总算是结束了。
他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等了几分钟,确认门外已经没人之后才走出来。
爱斯特尔已经不在门外了,但那把竖起来比她人还高的斧头在门外躺着。
秦怀毓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把斧头捡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卡牌里。
快步跑向楼上,越接近那个房间,看到被斧头砍坏的一切,他的心脏快要从身体里跳出来。
那个铁箱还是安静待在原地,只是箱身上多了许多本不该存在的痕迹。
秦怀毓快步跑过去,心惊胆战地半蹲下来开锁,手抖得钥匙都插了两回才插进钥匙孔里。
他将铁箱的盖子翻开,封烻缩在铁箱里,紧闭着眼睛。
“封烻!封烻!”秦怀毓赶紧扶住他的胳膊,将人半捞起来“醒醒。”
“我没事。”封烻睁开眼睛,淡定开口。
秦怀毓一只手扶上他的脸:“你现在的脸色白得跟鬼一样。”
封烻:“………”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推开秦怀毓按在自己脸上的手,掐了掐太阳穴:“只是有点太吵了,没缓过来。”
残暴小女孩砸在箱子上的震动和巨响通过箱壁全部传递到他身上,他现在被震得头痛,吵得耳鸣,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确认他的确没什么事,秦怀毓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而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没事就好。”
封烻一把拍开他的手,听他嘶的一声把手收回去,狐疑地望着他。
“刚才跳窗的时候位置没找对,脱臼了。”秦怀毓趁机卖惨“我自己给接回去的,你看都肿了,你还打我。”
封烻嘴角抽来抽,严重怀疑自己被碰瓷了。
那条胳膊一直横在自己面前,封烻好不容易才制住想要把他拍开的想法,用那一点微弱的耐心问:“那你想怎样?”
“你给我吹一吹。”秦怀毓提要求“你给我吹过就扯平。”
“……”封烻耐心告罄,念着这人到底还是受了伤,没有恶劣到给他伤上加伤,只是将他的手平稳推开,起身从铁箱里钻了出来。
回头看向遍地狼藉,跟自己在箱子里想像的差不太多,就是跟台风过境一样的破坏力。
“她人呢?”封烻问。
秦怀毓盯着自己没要到吹吹的手腕“黯然神伤”片刻,站起回身去勾某人的肩膀:“游戏结束的时候就消失了,可能在楼下。”
……
爱斯特尔的确在楼下,阴恻恻地看着那两个从楼梯上踱步下来的人。
游戏是结束了,但是她玩得一点都不开心。
那张可爱的脸庞被狰狞的表情占据之后就只剩下让人胆寒的阴冷可怖,她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人,好似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还要再陪我玩一局捉迷藏吗?我玩得很开心。”
很抱歉,你的表情看不出来一丝开心。
“不玩。”封烻拒绝。
“为什么?就连陪我这个可怜的小女孩玩玩游戏都不可以吗?”爱斯特尔瞪着他们,眼神凶横。
她凶,封烻可以比她更凶,阴森森地凝着她的眼睛:“再瞪我就把你漂亮的眼珠子挖出来。”
秦怀毓:“………”
爱斯特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