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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也许只是一个睡梦里的呢喃,颂宜很快又重新睡过去,陆双屿的心落了回去,可是原本暧昧的氛围被扑散,她和这个陌生男人只剩下尴尬。
准确的说,尴尬的好像只有陆双屿,男人是个混不吝的,嘴角还噙着一丝笑。
“你不回去吗?”她试图缓和一下自己的无措。
“我好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他瘦削的手指在剩余的啤酒罐里挑挑拣拣,翻到一个剩的就往嘴里倒,浑然不在意这是哪里来的,“本来只是开车来海边吹吹风,结果喝了酒。”
陆双屿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又扫过了他的嘴唇,红润柔软,刚刚掐灭的暧昧因为这一瞥,似乎有了卷土重来的迹象,譬如死灰,也能复燃。
她有点慌乱,飞快地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
怀里还有颂宜,远处还有小屠,她却坐在这里和一个陌生男人接吻,陆双屿想把这种荒唐的行径责怪于酒精作祟,可寒风吹过,被酒精迷得黏糊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的时候,她瞥见他的嘴唇,心里依旧有点颤意。
想和他有点纠缠不清的关系,就在这一刻浮想联翩,脑海里尽是刚刚未尽的余韵。
“那巧了,我也没地方去,帮我把她们搬到我车上吧。”她佯装镇定,绝不承认自己刚才的思绪是本意。
手里的啤酒罐被他捏扁,他问道:“你不回别墅?”
他刚刚就想问了,三个女生从初见开始,就很别扭,一直不愿意往别墅去,明明来这里跨年的人都往别墅去,可她们好像一句都不提别墅。
“你不也没回?”她用同一个疑问堵了回来。
他一下就懂了,同一个疑问放在自己身上,如果回答是没有的话,那么对她而言,这个疑问也是一样的。
大家都不想说。
所以他们会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时间接吻,没有排斥。
因为有一个同样的答案。
//
他把小屠扶了起来,看着她也好不容易把颂宜拉了起来,两个人都睡得沉沉的,迷糊又香甜,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谁带着走。
车上的暖气已经开了,里头被烘得暖暖的,陆双屿还在驾驶位的车窗开了个小缝透气,两人躺进去的时候,一点醒转的想法都无,睡得更踏实了。
神经大条得无与伦比,陆双屿都要被她俩气笑了。
她掏出手机给徐延去了个电话,如果没记错,他应该也在别墅里。
两点多,他们应该还在闹,一个电话拨过去,徐延很快就接了。
“哪位?”那一头得背景音还是嘈杂的。
“是我。”陆双屿道,“颂宜和小屠睡我车上了,你快找人过来接她俩回别墅睡。”
“双屿?”徐延好像还不确定,“你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这么突然,那你等着,我和林晨一起过去找你们。”
“别叫林晨了,他女朋友不是还在?”
“他女朋友也是你大学同学,都认识的,怕啥。”徐延完全不懂女生的弯弯绕绕,何止,堪称迟钝。
陆双屿也懒得和他细说:“那你叫吧,你叫的过来我叫你爸爸。”
//
来的果然只有徐延。
陆双屿甚至都懒得看,他打着灯走近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不好意思的憨笑。
“被你猜中了。”他挠了挠头,结果看见暗处里还站着一个大活人,“这哥们儿谁?”
“你爹。”陆双屿怼了一句,把车门拉开。
徐延看见暗处的男人金色的头发,通身都是“莫挨老子”的疏冷气质。
从他来到他扛着小屠准备走的整个过程,没见他说一句话,动一下,双手环抱在胸口,表情些微变化都无。
“你从路上捡的?”徐延背过身和陆双屿努努嘴,低声问道。
“你捡一个我看看。”陆双屿不想多提,从一边打开门把颂宜带了出来。
徐延撇撇嘴:“也是,你连林晨这样好的对象都能搞丢,路上就能捡个帅哥,我是不太信。”
陆双屿一脚飞踹,低声骂道:“就你废话多。”
她不知道林晨是怎么解释他们之间的事情的,但是看到今天各种别扭的情况,还有现在徐延的说法,直觉告诉她,她绝对风评被害。
不过,冷眼旁观这一切的男人只是密切关注着搭在她身上的重量,生怕她一个没站稳。
“我陪你一起过去吧。”男人冷不丁出声。
徐延被他吓一跳,很快自来熟道:“可以啊,哥们儿,帮人帮到底呗。”
男人不理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陆双屿。
真的是撞邪了。
“不用,太晚了,你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落脚吧。”陆双屿直接拒绝,当着徐延的面,她还是有些顾及。
他们之间到此为止就好了,没有交换联系方式,就这样干脆地以一个戛然而止的拒绝作结。
他歪了歪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悄悄收回了自己搭把手的力气,然后,就一动不动地看着颂宜整个人压在陆双屿身上,两个人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而他居高临下地歪着脑袋,噙着笑意,眼里全是玩味。
陆双屿被他这一手背刺恨得咬牙,偏偏颂宜压住她,就是做个表情也费力。
男人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徐延是想帮也帮不了。
陆双屿:“……”
徐延:“你们这是……”
“求你,搭把手。”陆双屿瞪着男人,一字一顿。
男人笑得比花还招人,嘴角弯得那一抹弧度都能把陆双屿和颂宜一人一边稳稳挂住。
徐延不得不佩服地在心里给男人暗暗比了个拇指,只可惜陆双屿还在,不然他高低要和男人拜师学艺。
//
几个人往别墅走,陆双屿和男人都显得沉默,小屠和颂宜更不用说,睡得比猪还香,只有徐延的嘴闲不住,那话是一个劲的往外蹦,就等着陆双屿搭上线。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为什么不来别墅?”
“你是不是怕见到林晨和付欣啊?”
陆双屿懒得理他,嘴碎还烦,八卦起来是半点都闲不下来。
见陆双屿不理她,他转而想要攻克陆双屿路上捡来的陌生男人。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
“你干嘛不和陆双屿一起来别墅玩?”
男人也不理他。
徐延一个人自讨没趣,心里没劲得很,好不容易熬到别墅门口的时候。
陆双屿突然道:“你进去吧,把她们送到房间,我就不进去了。”
徐延莫名其妙:“你干嘛去?都到门口了,干嘛不进去。”
“避免纠纷。”陆双屿避重就轻地答。
徐延这才想起来晚上的一些事,但还是阻止道:“大晚上瞎折腾什么,林晨和付欣肯定睡了,你和小屠她们一个房间,谁管你。”
“你们晚上不是吵得很凶?我不想明早他们起来又吵。”陆双屿面无表情,但是心里明显有气。
小屠她们喝得醉醺醺都不想带她回别墅,就怕她和他们起冲突,可想而知,林晨和付欣是有多不待见她。
坦白讲,林晨和她并没有处过对象,过去不是,现在更不可能是。
只是林晨他妈妈邵阿姨一直很喜欢陆双屿,所以总是旁敲侧击地要撮合他们俩。
说起来也是长辈的缘故。
撮合一两次,两人不来电倒也没甚么,可邵阿姨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格,一旦拿定了主意,就要在自己的圈子里大肆宣扬,话里话外都直言把陆双屿当作未过门的媳妇了。
执着的结果就是——
凡是一个小区认识的朋友,无一不把陆双屿当作林晨的女朋友,逢人见面都要凑上来打趣两人一句。明明两人从来没有同一时间出现在小区里,可是因为邵阿姨坚持太甚,这谣言是越传越真。
陆双屿为此特地找邵阿姨坦言自己和林晨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希望对方不要再把自己作为理想儿媳的人选。
可邵阿姨满心满眼都是她,哪里听得进去她说的话。
于是那场谈话以失败告终。
陆双屿没辙,私下里也想和林晨沟通这件事,可是不知道什么缘故,自己被拉黑了。
陆双屿索性早出晚归,尽量绕开这一家人走。
可是,问题不解决,就像是长在肉里的倒刺,时间越长越容易累积更大的问题,而林晨显然就是那个更大的问题。
因为他谈了个恋爱,脑子直接不要了。
陆双屿不知道自己的大学同学付欣是怎样在一个短暂的假期里,摇身一变成为林晨的女朋友的。
反正两人眉来眼去搭上了线,林晨主动在朋友圈官宣,还计划带付欣回家见父母。
打算是好打算,奈何付欣入不了邵阿姨的眼,初次登门拜访就吃了邵阿姨的闭门羹。
林晨为此在家里大闹一场,扬言这辈子只要付欣一人。邵阿姨不依,心里还记挂着要陆双屿做自己的儿媳,计较付欣出身不好,长得太小家子气。
通篇争吵都在拿陆双屿与付欣作比,林晨气得夺门而出,直接就来找陆双屿的麻烦。
他大骂陆双屿心机颇深,不知给他妈妈灌了什么迷魂汤。还说她心胸狭窄,得不到就要毁掉,见不得他和付欣好。
……
最后还是陆双屿打电话给徐延,才把发疯的林晨拖走。
冷静下来的两人,从那以后也尽量不碰面不说话。
//
两点半了,磨蹭了那么久,陆双屿最终还是耐不住一身疲累和徐延的恳求。
她很累了。
徐延怎么说都不可能放任她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在外头瞎游荡的。
更何况,如果明天小屠和颂宜醒来发现陆双屿不在,肯定也会杀了他的,
既然怎么样都避免不了大闹别墅,那还不如稳妥一点,安全一点地把陆双屿接进来。
海边别墅的门廊刷得亮白,海风腐蚀的斑黄和门廊上摇晃的灯,重叠昏黄,她踩着自己的影子拖着颂宜慢慢走上了台阶,回头的时候,她在朦胧的昏黄灯光下,忽然提议道:“要不你也留这里睡一晚吧。”
徐延有点错愕。
男人也有些讶然。
都不知道该不该说她一句大胆,还是蠢笨,可她好像就是有那种让人豁得出去的浪漫的愚勇。
无知的疯狂,让人执意沉迷,又小心使坏。
正如顽皮的孩子惯爱发假誓一样,
司爱情的小儿也到处赌着口不应心的咒。
他往后退了一步,最终还是抵住了诱惑,摇了摇头,委婉地拒绝了她的好意。
她没有执着,于是转身进了屋。
徐延却还站在原地,他还没来得及收回自己微张的嘴。
“说句实话,你到底是在哪里见到我们双屿的?”
“真要说的话,应该是尾随未遂吧。”男人眉眼弯弯,笑得真挚,却没有一句实话。
饶是他顶着这样一张俊美的脸蛋,徐延都忍不住要伸拳头暴揍他一顿。
//
男人没有一点留恋地往回走,至少在徐延看来是这样的。
“你真的不认识刚刚那个男人吗?”陆双屿从里头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走没影了,徐延看着她依旧不可置信地问道。
“都说了,半路上捡的,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呢。”陆双屿玩笑道。
心底有些许空落落的惆怅。
//
也许不只有她一人惆怅。
江歧舟走回停车的地方的时候,她那辆车的车灯还亮着,把他此刻的心思照得一览无遗。
他猫着身子坐进了她的车里,摸到了她落下的手机。
还感受到了他越跳越快的心。
“正如顽皮的孩子惯爱发假誓一样,司爱情的小儿也到处赌着口不应心的咒。”
摘自莎士比亚《仲夏夜之梦》朱生豪译
司爱情的小儿应该指的是丘比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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