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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方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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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被撞在一侧墙上周熠晗缓过神,张益赫一把将杨时予拉在身后,像是一堵高大的墙把他堵的严严实实。
看清张益赫的脸,周熠晗不屑的擦擦嘴角,站直身体理了理衣服,语气冰冷,怒视而道,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与你没关系。”
“没关系?”张益赫嘲讽的从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和鄙夷。
“什么叫没关系,哪里没关系?他现在是我的人,倒是你,三番五次骚扰他,不是送花就是送水果,这次又堵人介厕所,你安的什么心,看不出他很烦你吗?”
周熠晗瞬间火冒三丈:“什么你的人?!他说了,你们两个根本不是情侣,骚扰他的人是你吧!”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傻到你姥姥家了?你管我俩是不是,我说是就是!”
张益赫想到在杨时予眼里和他只算个py关系他就一肚子气,看着眼前的周熠晗气的天灵盖直冒烟,想着他喜欢什么不好喜欢这种黑不拉几、头发跟他村儿的黄土一个颜色的傻大个,什么白月光,明明是黄土坷垃,他对杨时予的审美降级真的无言以对,明明每天抱着这么帅的睡觉,结果心里想的是这么个土鳖,吃着碗里想着锅里也不是这个吃法,当即就忘了风度气度,嘴像是黄金加特林,恨不得把周熠晗打成穿孔筛子。
“我就告诉你,我俩就在一起了怎么了,我配不上他咋的?我比你差咋的?我天配地配我顶配绝配我和他比牛郎织女还要配!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配不上!你算老几!?别以为穿个西装就能改头换面,装装可怜就劝他回心转意,地球围着你转的?黄河你家管的?便宜都是你家的?你以为你谁啊?不就是家里有点钱有点地位,了不起啊?你自己不喜欢的别人巴不得宝贝着能宠上天呢,哦,看见他过的好了又来抢,你是不是看不得他过一天好日子啊?你他妈安的什么心啊,能不能再自私点儿啊?”
“你!……”
“你什么你?”
周熠晗指着他的鼻子怒目圆睁,“你别他妈在这乱放屁,这是我俩的事,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地球转不转黄河淌不淌管我屁事儿,整天一身清廉正直白大褂结果背地里骚扰同事,不要脸的是你吧?杨时予我就追定了怎么着,我送花送水果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清清白白,谁跟你似的爪子没黑没白没脸没皮往人家身上贴,亏你还是个医生。”
“我外人?我骚扰?”张益赫冷哼一声,嘴角一抹冷笑,眼里满是不屑和嘲讽。
他身高和周熠晗不相上下,两人就像一山不容二虎一般,眼神想把对方千刀万剐。
“怎么?我说的不对?”
周熠晗感觉胜券在握,他相信杨时予说的话,他有信心能把杨时予追回来。
只要自己多一点耐心,再真诚一点,只要能让杨时予重新回到他身边,不管坚持多久他都愿意。
“呵。”
张益赫能感受到杨时予的手用力牵着他的衣襟,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他偏不,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能不把握住?
他巴不得看见周熠晗被虐的体无完肤,心碎一地狼狈不堪的样子,他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得到杨时予的认可,他只是想给杨时予十多年的委屈出一口气。
他很早之前就听过杨时予有过一个初恋,杨时予被这段感情伤的死去活来。只是没想到他口口声声的初恋是周熠晗。
真没眼光。
“他现在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头都是我的,我算个毛线外人。”
“张益赫!”
一句话把周熠晗炸的五雷轰顶。
他惯性向后退了一步,刚刚颐指气使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脸色肉眼可见唰的褪色,嘴唇微颤,
“你……你什么意思?”
他看向张益赫身后的杨时予,后者眉头微皱,躲开他的目光,看得出他神色痛苦。
“什么意思?这都不明白?”
张益赫不屑一笑。
他回过头,看到低着头的杨时予,宣示主权的搂过他的肩膀,把他带走。
周熠晗看着离去的二人,浑身的力气被一股无名的力量一瞬间抽走,瘫软的倚在冰冷的大理石墙上,手肘撑着洗漱台。
本来还想再挽留,但他全身脱力,双腿有些不着地般的不切实际。
他有些恍惚,心跳漏了一拍,但浑身气血上涌,头痛耳鸣,呼吸都有些困难。
……睡过了?
是这个意思吧,他没理解错吧,就是这个意思吧……
杨时予不是不喜欢他,不喜欢还能上床?……
和这么个咄咄逼人蛮不讲理的傻逼上床?!
他有什么好?
到底在搞什么啊,他到底怎么想的?
他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狗屁论坛,简直自讨苦吃!
“嚯!”
洗手间突然炸出一声惊讶声。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看到痛苦弯着腰的周熠晗,以为他不舒服,想上来扶住他。
“没事儿吧小伙子?”
“没事,头有点晕。”周熠晗抱歉的笑笑,“谢谢您了。”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工作都很辛苦的。”
中年男人关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慨叹道。
“是……”
周熠晗苦笑道,恍惚的走出洗手间。
“张益赫!你放开我!”
张益赫一路拉着杨时予冲出论坛大门,走到停车位。
隆冬寒冷,刮着冷风,天上阴云密布,黑压压一片。
杨时予挣开他的手,他手上的劲用的很大,自己的手腕被攥的酸麻。
两人停下来,张益赫回头看着他深潭中稍蕴怒火的眼神。
张益赫喉结滚动,半晌嗫嚅出一句:
“我说错话了。”
他自己心里也有气,他也明白自己奔三的人了不该这么冲动。
杨时予看着他,没说话。
风声有些震耳。
“……”
他的语气貌似在道歉。
寒风瑟瑟,两个人的脸都被吹的发红。
“你要打要骂无所谓,我知道我吊儿郎当,脾气很暴躁,没风度,给你丢人了,你也看不上我。
我也不是你男朋友,我也没有理由和你初恋白月光发火,但我忍不了。
我忍不了,我喜欢的人回到一个伤他至深的人身边,我不是想出风头,不是想证明,占有你是多么骄傲的事情。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你也有人疼了,也有人爱你喜欢你,你不用在他面前不用再那么自卑,不用再……”
“够了。”
杨时予撇过头,不敢对上他这么真挚赤诚又饱含歉意可怜的眼神。
“你又生气了?”
“没……
我又不是气筒,整天生气干什么。”
“……”
听见杨时予语气缓和,张益赫才敢抬头看他。
两人僵持良久,大冬天的穿着西装着实单薄,冷风从裤管灌到后背,一股子透心凉。
“谢谢你,我没生气。”
“?”
“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他是我十三年的初恋,但不代表我还会喜欢他。他是过去式了,人都得向前看的,过去的人和事都不应该再去挽留,我可不想活的这么累。我又不傻,我都三十了,感情的事情还会这么莽撞?”
“那你……”
“就当你帮我出了口气吧,你骂人确实骂的挺爽的,我可比不过你。”
寒风中,杨时予低着头,低眸眼波微敛,嘴角莞尔,好像如释重负般,
“没想到第一次看你还蛮顺眼的。”
时间仿若静止。
没想到第一次看你还蛮顺眼的。
柔柔软软一句话,让张益赫的心田春暖花开一般,眼睛都忽然有了光彩。
“你……”
张益赫看见杨时予脸上从未出现过的柔和自然的微笑,一瞬间面部肌肉瘫痪,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傻傻的愣在原地,盯着他手足无措。
“行了,回去拿电脑,回家。”
杨时予瞧他没出息的样子莫名好笑。
“你没生气就好,我都做好被你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了。”
“我可没你这么幼稚。”
寒风中,两个衣冠楚楚的西装男子相视一笑,空气因为二人的谈话有些雀跃跳动。
多年后,杨时予再想起张益赫那一句“你自己不喜欢的别人巴不得宝贝着能宠上天呢……你也有人疼了……”,心里还是能荡起一股柔情蜜意,微笑着看向窗外的四月杨柳,如同他本是深潭的心,重新蓬发春色的生机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