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窥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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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文天祜回到医家寝室时，天色已彻底昏沉。
望着那窗棂之外阴翳重重，但重目的视力远达百米。视线穿过百草苑，桃源山的影子依稀可见。
文天祜托着下巴，透过窗棂望向桃源山。
今日叶之爻魔族卧底的消息，加上王三一所说的山间村与“夺舍”，文天祜发现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谜团似乎又增添几分。
从芥子袋中取出山茶花环，也许是存放时间良久，山茶娇嫩的花瓣边缘泛黄。
存放时间是久了些，但尹斯年的灵气塑封做得相当完备，按理来说这花环的变质不会这般明显。
干脆开了重目仔细探查，文天祜却更觉困惑：
这黄中带焦，不像是自然枯萎，倒像是高温炙烤下，边缘遭到火燎了的模样。
很奇怪。
文天祜一把薅来存放着山间村药材的芥子袋，灵气引出所有药材。
一年蓬、鼠躯草、雪里蕻、二月兰……
挑出的植株都是些根叶茂盛的，文天祜调出木系灵气，不信邪地疏气一一查看。
然而，只要是从山间村带回的药材，无一例外，根茎枝叶均有焦黄现象。
盯着面前铺了一排的青黄色植物，文天祜食指打了个圈，将充满生气的木灵收回。
下一秒，青绿色的节根脱手而出，在空荡的寝室上空盘旋一圈后落回文天祜的掌心。
摩挲着六节根根茎边缘，指尖的触感温润。
青色如碧玉般的节根，一如既往的翠绿欲滴。
然而这如常的现象却并未让文天祜放下心来。
毕竟目前发现，除了节根，其他从山间村带回的植株可是全部出现火燎痕迹。
若说什么能远程灼烧生灵的火焰，文天祜只能联想到千年前北越雪山，那个拥有接过「日冕」传承的魔尊魂火。
死了上千年的魔族，总不能在千年后又活了吧？
……等等，千年后再“活”？
文天祜沉默，她携着记忆陷入轮回转世，算不算“千年前的人族在千年后重活一世”？
罢了。
长袖一拢，文天祜将平铺于案牍上的草药，连同节根齐齐收回至芥子袋中。
众多的谜团中再添一笔，山间村……还存在着怎样的秘密？
向前拨动日晷，时间调回至道家藏书祖庭中的对话。
文天祜给季素心疏气后，按着闻人墨的消息前往道家与“线人”王三一碰面。
“非亲非故，我们帮你，你又能回报些什么呢？”
虽然对于王三一的回答有过预想，但文天祜不得不承认，自己未曾料到他竟然真有那样的消息。
配合说明叶之爻魔族卧底的公告，称得上是惊世骇俗的消息。
“我虽然修炼没什么天赋，自己的记忆也丢了不少，但我能看出来谁少了记忆，谁多出记忆。”王三一说这话时，佛相竟从面上重新阐发，“换句话说，我的天赋就是，能看出一个人神魂中记忆的长度。”
“叶之爻，她的记忆是断掉的。不是那种被封印了记忆的断层，而是在某个节点后，她记忆的模样彻彻底底地不同。”王三一点上自己额头存放髓海的位置。
“如果把我眼中的记忆比作温度，那叶之爻两段记忆就是暖阳和寒冰区别……
“我本以为她可能是失忆或是什么，但今日听闻她魔族卧底的身份后，我怀疑……
“——在我入门第一次见到她之前，她可能就已经被夺舍了。”
文天祜面上波澜不惊，但髓海风暴骤起。
王三一的言论如同穿破沉重乌云的光线，瞬间明朗了她曾经的疑惑。
先前每次见到叶之爻，自己的魂火都会摇曳。
若是他所言确凿，那么魂火的摇曳似乎正是在告诉她：她是，却也不是那个人。王三一的出现，便更像是对她猜侧的一种验证。
文天祜此刻十分好奇，王三一究竟是什么身份，这种看似无用却在特殊时刻能派上大用的天赋又叫作什么？且若真与山间村有关，那他又是如何进入到六一谷道家当了外门弟子的？
歪头示意王三一继续，文天祜敛眉：“我对你的能力保留意见。但叶之爻作为小天地境界的大能，竟然会被夺舍……如果你所言非虚，那么也就是说，被盟石联盟判定为魔族卧底的叶邦治，实际上是遭魔夺舍了？”
静伫在一旁未出声的闻人墨、尹斯年听完王三一论述后对视一眼。
人是闻人墨找来的，他的惊诧倒是没那么明显，但尹斯年还是低头发了尺素，用眼神示意闻人墨看讯息。
「私聊·闻人兄」
「尹斯年」能看见神魂中记忆的长短和异象？叶之爻被夺舍？
「尹斯年」……你从哪找到的这小子？
「闻人墨」我刚进入道家的第一年，他就来问我，为什么记忆是双重的。
即便知道他的情况，这个回答亦在意料之外。
瞥了一眼低头回讯的闻人墨，尹斯年也不免开始思索：既然如此，那自己同文天祜的神魂记忆怕不是也被看穿了？
闻人墨这人心思缜密，这种会暴露秘密的事情不像是他会做出的。
他这人上辈子缄默不语，做事却果决又心狠手辣。
但带着记忆转生本该成为无人知晓的秘密，他却毫无保留地找到自己坦白。
尹斯年问他：“不怕我翻脸不认人？”
不曾想闻人墨笃定地道：“你不是那种人。”
少年哂笑，他竟然如此信任上辈子被中周皇室称为的“疯狗”家伙。
这次也是，被远远弱于自己的弟子看出端倪，杀人灭口本该是最妥当的途径，闻人墨却选择了妥协接纳。
……明明上一世，我们还都是不择手段的腌臢之辈。
尹斯年垂首盯着尺素，眉眼在颊边未绾上的发丝中隐隐绰绰，叫人看不清具体的神色。
「私聊·闻人兄」
「尹斯年」我们无所谓，但是你怎么就把文天祜也牵扯进来？
「闻人墨」叶之爻事发突然，王三一的信息虽然突兀，但亦有几分可信程度。
二人齐齐沉默，片刻后才望向文天祜。
王三一张嘴就是“夺舍”，的确是
“那为何不早些上报学院？”文天祜明知故问。
王三一自嘲似地笑笑：“一边是道家天官邦治，一边只是个外门弟子，谁会信我？”
文天祜不置可否，盯着他若有所思。王三一琢磨不透眼前少女的心思，就去瞧在场的另外两位内门弟子。
见他们二人齐齐望向白衣少女，一副全凭文天祜定夺的摸样，王三一心中暗道：
闻人墨、尹斯年竟然都以她为首吗？
“说得在理。”白衣少女颔首，王三一刚想着松一口气，却被文天祜紧接着的发问打断。
“不过我能试试你的能力吗？譬如，瞧瞧看我记忆的模样。”
面前的少女眯着眼，浅浅的酒窝让她更添几分娇俏，但说出的话却让王三一僵直片刻。
王三一讪讪一笑，不知说些什么便只好点头。
刻意开启他的能力相当耗费神魂，先前被他看出记忆端倪的，除了叶之爻，在场的三人，闻人墨与尹斯年他看出不对劲的契机都很巧妙，仿若惊鸿一瞥般，均是不经意间的发现。
所以对他而言，想要看清他人神魂中的记忆本身不是件易事，需要契机或者全神贯注的出窍神魂去瞧。此刻显然并不适用，但王三一还是决定沉下心盯着文天祜细细端详。
他要得到眼前这位医家少女的信任。
“你的记忆？呃……”
“好奇怪……”王三一挠挠头，在他的视野中，黑发白衣的少女岁髓海中的魂火明明灭灭。
王三一眯着眼，指尖点着太阳穴，口中喃喃自语：“看不清……”
眼瞧他越凑越近，还不等文天祜后退，黑纸剑扇“唰”地在二人面前展开。
文天祜猛地后撤，站定一瞧只见漆黑的扇面上四个鎏金大字格外惹眼。
“天生我材？”王三一念出声的下一刻便捂住嘴，虽然不知自己为何下意识地念出文字，但窥探神魂遭到打断就再难续起。
“你……”文天祜柳眉一拧，蹙眉却见尹斯年暗自摇头。
被尹斯年发了讯息，闻人墨此时也上前，他拍上王三一的肩膀。
“别看了，文天祜淬魂很强，你怕是看不出些什么。”闻人墨意有所指。
王三一瞬间听懂闻人墨的弦外之音，但还是不免惊愕：文天祜的淬魂会强过小天地境界的天官邦治叶之爻吗？
“那我的请求……”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王三一深吸一口气，重新问出这个他最初的请求。
“如果你们前往山间村归来，方便的话，就请告诉我他们的情况吧。”
王三一：“为此，叶之爻邦治……被夺舍的事情我也会听从你们的安排，上报或者你知我知，我都可以接受。”
“好啊。”王三一猛地抬头。
文天祜笑道：“叶之爻的事情，暂时不用上报。但是，有一我个人的请求，我想让你帮我看一个人的记忆。”
尹斯年闻言眼神一凛，但不等他发问，文天祜便已说出那个名字。
“季素心。”文天祜拿出尺素加上王三一的好友后，笑容灿烂，“兵家内门季素心，也是我的师姐。我想让你帮我看看她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窥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