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偷意外失手后》澈生

36、第 36 章 “赶紧

　　“赶紧的......”蔡斛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了站在屋中的任鎏炎，任鎏炎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脸上的神情让人有些难以捉摸他此时的心情。

　　“小炎子！你怎么......”蔡斛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目光在任鎏炎和禅靖节之间来回游移，半晌，他看见禅靖节对他微微的点了一下头。他长舒了一口气，却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一时竟也想不起自己闯进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了。

　　“蔡......二......外......”任鎏炎见没人说话想开口发问，却半天连个人都叫不出。其实看见蔡斛进来的一刹那他心里的想法竟然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他强忍着心里的不自在，开口想叫蔡斛，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要叫“蔡老头”还是“二师父”又或者是“外祖父”。几个称呼在嘴边磕磕绊绊愣是一个也没吐出来。

　　蔡斛很快回过神，发现了任鎏炎的不自在，也不逼他，他估摸着任鎏炎应该是想问他，他也想起来重要的事还没说，便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立刻启程，那两个小子没发现我听到了他们的话。现在走还来得及，他们已经......”蔡斛顿了一瞬，“已经开始不安好心了。”

　　“怎么个不安好心？”任鎏炎终于问道，蔡老头进门就让他们赶紧离开，却也支支吾吾的不说为什么。

　　“你别管，反正走就对了！”蔡斛突然暴燥起来，上前抓住任鎏炎的胳膊就想拉着他去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任鎏炎却使了力抽出自己的胳膊，他定定地看着蔡斛，眼神十分坚定。

　　“你就告诉他吧，这些事瞒不了一辈子的，免得日后生了嫌隙。”一旁的禅靖节突然开口道。

　　“可是！”蔡斛还想辩驳，却看见禅靖节微微摇了摇头。

　　“唉......”许久，蔡斛叹了一口气，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其实那个丫头的毒并不是全无办法，有以毒攻毒的法子。”蔡斛看着任鎏炎说道。

　　任鎏炎听后心里有一瞬间的喜悦，但是冷静下来他想到一定不是什么好方法，不然禅靖节肯定早就用了。

　　“那为何不用？”任鎏炎问道。

　　“因为这个方法要伤害另一个人。”禅靖节接着话说道。

　　“这个人......是我吧。”这不是疑问句，任鎏炎可以确定，就是自己。

　　任鎏炎心中异常的平静，许久他才问道：“我会死吗？”他也是怕死的啊。

　　“不会。”蔡斛摇了摇头。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被毒蜂蛰了眼睛的那次吗？”蔡斛问道。

　　“怎么可能忘？”任鎏炎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惊险，那一次，自己险些就要丢了性命。

　　任鎏炎刚被带到亡生谷最开始的那半年，因为寄人篱下，一直畏手畏脚，规规矩矩。可是之过了半年，他发现两个老头对自己确实好，开始真正的把亡生谷当作自己家。小孩子顽皮的本性开始显露出来，愈发无法无天。

　　有一次见禅靖节从外面带了一个瓷瓶，一直很宝贝的样子，任鎏炎好几次去找他都看见他拿着那个瓶子端详，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好奇心发作，有一天任鎏炎趁着白天禅靖节不在，蔡斛也没看住就一个人溜进了禅靖节的屋子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那个瓷瓶，他晃了晃瓶子，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击瓶身，也不像是装有液体的感觉。他将瓶口打开了一点，只有一丝非常淡的花香味，他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索性将瓶口整个打开来。

　　打开后他尝试将瓶身倾斜，以为会倒出什么粉末或是药丸，确实什么都没有。他便将瓶口对到自己的右眼上去看，只是凑了过去，还未看见瓶里就看见一团黑影从瓶中飞出，还没等他反应，直觉得右眼一痛。

　　接着整个右眼火烧一般，头也疼的仿佛快要裂开，他抑制不住的大喊着。等到蔡斛赶来只看见任鎏炎昏死在地上，也看不出身上有什么伤痕，但也当场吓个半死，将任鎏炎抱上床后立马飞鸽传书叫禅靖节回来。

　　禅靖节急急忙忙进了门还险些被绊倒，他看着地上的瓷瓶心下了然，那是他前几日寻来的大蜜节蜂，是一种毒蜂，但是毒性没有那么强烈，这种毒蜂珍贵但是禅靖节还没来得及完全摸清它的功效，就这么让任鎏炎放走了。

　　“他被那蜂蛰了，你可有看见他身上有什么被蛰的痕迹？”禅靖节冷静下来问道。

　　“没有。”蔡斛语气不太好，听见是被毒蜂蜇了本来心中有些气，想责怪禅靖节带那种危险的东西回来还不看好，倒是想了想现在争吵没有意义。

　　“没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禅靖节神色变得阴沉。他大步上前掰开任鎏炎紧闭着的双眼，只见左眼还是正常的，右眼却已是白蒙蒙的一片，仿佛蒙了一层纱。

　　禅靖节当下说能捡回一条命，只是眼睛能不能保住不好说，任鎏炎醒来后发觉自己的右眼看不见了还哭了好一阵。

　　不过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了些灵药，也是终于治好了，只是两眼看上去瞳仁颜色不太一样，右眼比左眼颜色要浅一些，不仔细看也看不出。

　　“就是你的右眼。其实你的右眼也同那丫头一样，当时我用一味十分珍贵的药材养了许久，与毒蜂的毒性中和，你自己这么多年也相当于以身养药，这也算是世间难见的‘宝贝’。盛茹盈那丫头的毒才几年，况且药性毒性一直也没被养着，自然比不过你的眼睛。”禅靖节说道。

　　任鎏炎此刻十分震惊，他的右手轻抚着自己闭上的右眼，心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一次就瞎了吧？”任鎏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好像就已经决定了要给盛茹盈解毒一般。

　　“瞎什么瞎，我们不会让你为她失去右眼的。”蔡斛急躁的说道。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说他们知道了，就是说，秋霖荭和褚甦天已经知道了我的眼睛的事情了吧。”任鎏炎问道。

　　“是。”蔡斛点点头。

　　“他们还说什么了？”

　　蔡斛挠挠脸：“不知道，我就听见那个姓秋的小子说你的眼睛可以救那丫头我就赶紧回来通知你们了。”

　　“我......问几个问题。”任鎏炎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

　　“你小子哪来这么多问题？”蔡斛简直都要上手把任鎏炎打晕带走了。

　　“你们就说是还是不是就行，好吗？祖父？”任鎏炎恳求的说道。

　　蔡斛听见任鎏炎这么叫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还是一旁禅靖节碰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

　　“问吧......问吧......”蔡斛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

　　“褚甦天是穆剑山庄的少庄主？”穆剑山庄，江湖排名第一的帮派。

　　“是。”

　　“我父母和穆剑山庄有过节是吗？”

　　“是。”

　　“我父母......是不是杀了褚甦天的父母？”

　　“是......”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蔡斛忍不住问道，却看见任鎏炎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问，只管回答。

　　“我父母......是受人蛊惑吗？”前面三个问题都是任鎏炎从秋霖荭书房的那张纸上看到的，只有这一个问题，是他自己想问的，是他对自己那已经没什么印象的父母最后的信任。

　　“是！”蔡斛有些激动。

　　“果然......”任鎏炎神情变得柔和起来。

　　“你们先收拾，我有些事情要办。”任鎏炎说着就要站起身。

　　“等等，你去哪？”禅靖节摁住他的肩不让他起来。直觉告诉他这小子干不出什么好事。

　　“你们放心，我会跟你们离开，不管怎样，都会离开。”任鎏炎将肩上的手拂下，坚定的起身离开。

　　蔡斛要追上去却被禅靖节拦下了：“他会处理好的。”既然他说要离开，就一定会离开。

　　任鎏炎朝着秋霖荭书房的方向走去，他没有急着去敲门而是轻轻的落在房顶，挪开一片瓦，听起了墙角。

　　“你已经确定他对你的心思了吧？”秋霖荭问道。

　　“确定了。”褚甦天倒是回答的很笃定。

　　两人相对而立，任鎏炎看不见二人的脸，却是知道两人此时心里都很乱，否则以褚甦天的功力不可能发现不了他。

　　“他对你也有情吗？”秋霖荭又问。

　　“有的。”褚甦天答的很快。

　　“那你犹豫什么？既然都确定了，你还犹豫什么，他对你有情了，还能有什么阻碍呢？”秋霖荭有些咄咄逼人。

　　“你......之前说的都是当真的？”褚甦天反问道。

　　“自然，我不会反悔！”秋霖荭语气坚定。

　　“好！那我就去找他！”褚甦天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要向外走去。

　　还未走至门口，门已被从外面推开，任鎏炎走了进来，嘴角带笑的说道：“不必了，我自己来了。”

　　房顶上任鎏炎听着两人的对话直觉得心里越来越冷，仿佛有人将他杀死，剖出他的心脏，埋在数九寒天的雪地里，待到尸体和心脏都凉透了再把心脏放回去。

　　身体也是冷的，心脏也是冰的，心脏还在胸膛里，只是人已经死了，心脏也冻伤了。

　　“你怎么......”褚甦天看见他的一瞬有些高兴，接着又有些慌张，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还有些担心，他担心他会害怕，也担心他不愿那样做。

　　接着他发现任鎏炎嘴角的笑容不对劲，那笑容里带着决绝带着悲伤和失望。

　　“褚甦天，你恨我吗？”任鎏炎走进说道。

　　“怎么可能？”我那么喜欢你。下面的话褚甦天却说不出口。

　　“那你恨我的父母吗？”任鎏炎还是微笑着，好看的眼睛弯弯的。

　　“你都知道了。”褚甦天一震，接着说道，任鎏炎从他身上看到一种颓败。

　　“你恨吗？”任鎏炎再次问道。

　　“怎么可能......不恨。”褚甦天低着头说到。

　　任鎏炎问完也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杀亲之仇，岂能不恨。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父债子偿’？”任鎏炎问道。

　　“不，不不，那都是胡扯！”褚甦天猛地抬起头，激动的否定道。

　　“你能这么说，我太高兴了。”任鎏炎的笑容扩大了，这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褚甦天看着眼前人清俊的脸庞和那双惑人的双眼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了上去。

　　“你知道吧，我是喜欢你的。”他看见那两瓣他渴望亲吻的唇开合着说出让他欣喜的话。

　　“可是你从来都不懂这份感情，它其中是由玄机的。”任鎏炎就由着对方抚摸着他的脸庞，甚至将自己的手覆在了对方的手上，眨了眨眼略带调皮的说道。

　　“它的玄机就是......不能欺骗啊。”任鎏炎说完，蓦地伸手推了一把面前的人。

　　他相信褚甦天对他是有一丝感情的，只是那一丝感情太细微，甚至不曾覆盖过他心里更庞大的目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