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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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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个身影从周府的外墙之上一跃而过,稳稳地落在园内,在微弱的月光下,依稀能看出那人隐约是一身锭蓝。那人在周府的各个房屋之中穿梭,最终踏上其中一间屋子的屋顶,悄悄挪开一片瓦,将什么东西弹入屋中,接着,他将缝隙挪的更大了。身子先探进入,整个人倒挂在房顶上,一颗蓝色的珠子从他的手中弹出,半晌,他轻盈一跃,落在了屋中。
此人一看便是轻功极好,脚下不曾发出一点声音。
他闪身来到书架前,停在了其中一格,手指灵活的将格子上的书按照正确的顺序摆好,只听“咔”一声,书架向两边分开,竟是一道暗门,他闪身进了门内,只一会,便再次闪身出来。
这一次,他的手中多了一个盒子,轻轻将门推上,把书摆回原位便飞身踏上屋顶,把瓦片挪了回去,按照来时的路出了周府。
而这一切,没有第二个人发现。
戚柔进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任鎏炎一身靛蓝色的衣裳,脚踏一双云纹白靴。在窗沿上朝外坐着,一双修长匀称的腿,一条曲起搭在沿上,另一条自然的垂在窗外,手里拿着一只菱形的槐木牌在指尖把玩。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饶有兴味的看着楼下的街景,上挑的眼尾慵懒闲适,倒有一番翩翩公子的感觉。
“小炎?那件委托完成了?”戚柔小心的关上房门,坐在了桌边。
“嗯?姐你回来了。”任鎏炎从窗沿上跳下,也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任鎏炎正脸看起来倒是清俊,也是个潇洒俊逸少年郎,只是一双眼睛生的勾人,任鎏炎也不是很自己的眼睛,他觉得自己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该是眉目锋利的样子。
“喏,你看吧。”任鎏炎把手里一直把玩的木牌连同一个木匣放在了桌上。
戚柔拿过木牌,上面刻着:“委托人:叶成讳,委托物:朝凤鎏金镯,所在地:城南周府。”
戚柔又打开那个黑漆木匣,看见匣子里躺着一只白玉镶金的福镯。
“好漂亮的镯子,这怕是周家的传家宝吧。”戚柔不敢把镯子拿出来,只放在匣子里欣赏。
白玉莹润透亮水头很足,外镶一只金色的凤凰,凤凰的六尾缠绕在白玉之上,眼睛部分是红色的玛瑙。整个镯子是福镯的样式,这样严肃庄重的款式一般人可佩戴不得,尤其上面还缠着一只金凤。
“姐,你若喜欢就拿出来看,听说这个姓叶的祖父辈和周家有点瓜葛。这福镯是皇后的贴身之物,不知什么原因就要赏赐给叶家,又不知什么原因被周家拿了去,难怪周家和叶家一直不对付,我还寻思着俩人是不是在这皇城脚下抢生意呢。反正我从来不过问原因,也不是十分清楚。”任鎏炎喝了一口水随意的说道。
“哎呀,这是皇后的东西,碰不得碰不得,万一打碎了怎么办。我见识见识就好了。”戚柔闻言赶紧把木匣扣好还给了任鎏炎。
“这有什么了不起,皇后的东西现在不是照样在我手里。姐,你看着,以后我给你一个比这镯子更好的。”任鎏炎一脸不屑的看着匣子,随即抬头对戚柔认真的说道。
戚柔看着任鎏炎一件认真的样子笑了出来。
“好,好,姐姐等着你给我一个更好的。”戚柔温柔的点了点任鎏炎的脑门。
“我可是神偷,什么东西得不到啊。”任鎏炎一脸得意。
“我可不要偷来的,毕竟不安生,好在你倒是从来不偷了东西自己去享受。”戚柔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任鎏炎。
“好了,你赶紧去交差吧,然后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一看就是又好几夜没睡。”戚柔说着有些心疼的揉了揉任鎏炎眼底的青色阴影。
“嗯,周老头把东西藏的很隐蔽,我在他家院外的大槐树上藏了一天一夜才弄清楚他把镯子藏哪了。”说着任鎏炎又喝了一口水起身往窗边走。
“那我走了啊,柔姐姐。”说着打开了窗户。
“哎哎哎,别跳窗户了,走正门。”戚柔看着他的动作赶紧制止。
“嘿嘿。”任鎏炎笑了一下,转身走出了房门从清沁阁的正门走了出去。
“啪”任鎏炎把木匣扔在桌子上,朝当铺里面看了看,似乎没有人,便喊了一声。
“陆伯!”
紧接着一个约摸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当铺里间的小门走了出来,男人身材微胖,笑容温和。
“小炎啊,回来啦,那把东西放这吧,叶家老爷大概一会就派人来取了。”说着陆伯探头看了看太阳。
“这会已经未时了,大概申时就有人来取东西了,小炎你要在这里等着么?”陆伯收起桌上的匣子问到。
“不用了,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再来拿委托金。”任鎏炎说完,跟陆伯打了个招呼走出了当铺。
任鎏炎的盗贼事业做得认真且专业。
若是想要委托就把所有条件写好,交给酒洗巷陆家当铺的陆伯,之后陆伯就会通知任鎏炎,如果任鎏炎同意接受委托,会留下一个空白的木牌,和大概需要的时间。到了下一次委托人来的时候就把木牌拿走,按照格式刻下信息,连带着一部分委托金一起再次送到陆家当铺。任鎏炎完成委托后,把东西再次放在陆家当铺,委托人来取走的时候就把剩下的委托金一同交付。
任鎏炎干这种行当陆伯不怕被连累吗?当然不怕!任鎏炎接受委托最开始就说过,自己什么都不问,不问原因,不问用处,所以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与他无关,他只负责完成委托。况且,陆家当铺在酒洗巷的最深处,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典当,一般老百姓也不知道神偷这么个人,自然没什么生意,也就只能靠着任鎏炎赚些钱。
任鎏炎还给自己起了一个雅号,叫“逐风公子”,贼就是贼呗,还叫什么公子。
要问任鎏炎依据什么来决定要不要接受委托,就是兴趣。
只要逐风公子感兴趣的东西,他就自然会答应,就像这次的朝凤鎏金镯,本来一个大男人没什么兴趣,但是看到戚柔好像很想看看的样子,就接受了,反正也不是太难的任务。而除了这一点,其实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加钱。江湖人人皆知,逐风公子爱财,虽然除了委托任务之外从来不偷他人钱财,可是每次的委托金可不是一般人付得起的。
这么高的委托金怎么还有人找他呢?原因无他,任鎏炎迄今为止所有接受的委托大大小小两百多桩,无一失手,全部完成。所以虽然没有人见过逐风公子的真面目,但是神偷的名号江湖人都是知道的。
第二天一早,任鎏炎再次来到陆家当铺。
“陆伯,我来拿剩下的钱了。”任鎏炎边往铺子里走边喊道。
“钱在地上的箱子里,你自己拿。”陆伯在里间不知道忙着什么,招呼着让任鎏炎自己拿钱。
任鎏炎看着地上的大箱子,一阵头疼,这叶老头就不能换成银票吗,这么大一箱子怎么拿啊。
“陆伯,这钱我一个人也抬不走,就存在您这,总共两千金,您自己拿走五百金,我再给柔姐姐拿五百金。”说着,任鎏炎打开随身的锦袋,往里装了几锭金,听见里面陆伯应了一声就准备往外走。
“哎,先别走,小炎,你看看桌子上有封信,好像是新的委托,今天早上人家送来的,你看看。”陆伯喊到。
任鎏炎一看,果然在门边的桌子上看见了一封信。他走上前看也没看把信揣在了怀里。
“我回去慢慢看,我还要给柔姐姐送钱,先走了啊。”接着也没等陆伯回答就朝着清沁阁走去。
戚柔打开房门的时候果不其然又看到任鎏炎在窗边坐着。接着又看到桌上的一袋金,皱了皱眉。
“你上次给的钱我都还没花掉,怎么又给?”
任鎏炎看着戚柔笑嘻嘻的说:“那么省干什么啊,多买些首饰衣服啊,这老板那么扣,每月就那么十锭金,怎么够?”说着又把怀里的信掏出来看。
戚柔说不过他,知道这孩子从小就倔,只好收下了钱。
任鎏炎其实在五岁以前父母都是在身边的,五岁那年,有一天父母突然离开了家,就再也没有回来,任鎏炎被迫只能上街乞讨,讨不到就抢,抢不来就偷。后来有一天抢吃的没抢过,被打的时候戚柔刚好路过看到。
那时候戚柔也只有十二岁,在清沁阁还只是个端水的丫头。好不容易得空休息一天,想要出门逛逛就看见任鎏炎被一群打他三四岁的孩子打,一时看不惯就救了下来,还花了好些钱给任鎏炎买了好多吃的,还把人送回了家。
后来,戚柔每月都给任鎏炎送去一些钱,任鎏炎也不时的去找戚柔聊天,好在清沁阁并不是什么乌烟瘴气的地方,只是个茶馆,任鎏炎在其中出入也没有什么影响,老板也不十分在意,可以说,任鎏炎是戚柔养大的。
后来任鎏炎十岁的时候碰上了那两个便宜师父,离开了酒城。
等到十七岁再回来的时候戚柔已经成了清沁阁的头牌琴女,气质也不同了,戚柔虽说长的不是很惊艳的类型,但是好在耐看,温润如水的性子。任鎏炎一直对戚柔很好,不管是报答,更是出于对对方特殊的情感。
“怎么样?新的委托吗?”戚柔看着任鎏炎放下了信明显一脸兴奋的样子。
“嗯,新的委托,委托金倒是高的可以,不过最让我感兴趣的,还是这东西,不,是这东西所在的地方。”任鎏炎又扫了一遍信,兴奋的说道。
“什么东西?在哪里?”戚柔好奇的问。
“碧血霄含珠,在……天晓宫。”任鎏炎抬起头,眼中有热切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