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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回忆照进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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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泛起的涟漪还犹存于心头,刚想着那一场别具一格的葬礼,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
“茗心,是不是在上班?”茗心的爸爸打来电话。
“是的,怎么了爸爸?”茗心好奇的问过去,平时这个点父母不会打电话来的啊。
“大伯伯昨天凌晨去世了,你马上来大堂姐家里吊唁,记得包白纸,然后多一元硬币。”
还好是下课时间,茗心接电话也不影响,正好茗心上完第二节课,也不用调课,下午的课要第二接,连上午休来回应该来得及,但是她还是先跟年级组长请了个假,顺便和副班主任说好,万一没有赶回来先替她把下午的课代一下。
弄好工作上的事情以后,她翻开钱包,发现没有多少现金了,虽然说纸币还没完全取代电子支付,但是现在人们真的不怎么用钱包了,而且现金也用的不多,基本都是手机支付,扫码支付等,所以需要现金的她还特意跑到银行。
银行也不好找,有些银行跨行是要付跨行费用的,加之她们的工资卡银行呢最近搬迁了,搬到了不是很方便的地方,所以她急急忙忙又冲到了大堂姐家的附近,随便找了个有银联标志的银行,跨行取现金,加上她钱包里的几张仅存的纸币,问银行的大堂经理讨来一张白纸,一支黑色水笔,包了现金,写了悼词,但是猛然发现没有一元现金。
又急急忙忙去了边上的药店,问店家店员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说明来意,换了一元硬币。
“您好,你需要买什么药品?”店家以为她是着急买药,所以急急匆匆地开门找药品,急忙询问。
“哦,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来买药的,我想用微信里的一块钱换你们的现金一块钱,不知道可不可以啊?”(茗心说的时候非常尴尬,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其实挺无力且无语的,而且不一定有人理解。去药房之前她还去了面包房,但是人家面包房排队,人挤人,有的销售在跟人介绍自家的新款,有的忙着收银,没人理睬奇怪的她。)
“没事没事的,我们店里方便的,你稍等。”(说着好心的店员已经用钥匙打开抽屉,抽出里面的零钱匣子,找里面的一元钱硬币。)
茗心也没有闲着,立马扫店家的收款二维码,通过电子支付把一元钱支付给了店家,店家看她的转账记录到位,立马给了她一元硬币。她立刻将一元硬币包进白纸中,带着肃穆且伤怀的心来到了大堂姐家的小区。
走在上门的路上,忽然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单位有什么事情吧,茗心心里有着倒吸一口凉气的感觉。从包里掏出手机,上头显示着单位电话号码。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不会那么倒霉吧。
“喂,茗心啊下午一点半教师发展中心开会啊,你提前准备下啊。”(对方是学校人生秘书,做事以细心出名,一个接近四十的女老师,)
“哦哦,收到收到,下午去,感谢通知。”挂完电话,步履匆匆地往大伯伯家里去,一路上小雨淅沥,不大不小的雨滴让你撑伞嫌弃没必要,不撑伞感觉对不起雨滴,就是这么别扭又尴尬,一路拖着沉重又急促的心情按下电梯,电梯门开,电梯门关,茗心走进灵堂,大伯的照片风采依旧,可惜音容宛在,人已远去,大伯母呆呆地看着人来人往的家里,有点迟疑又略似惊恐的表情,让人看着心口发堵,瘦弱的她面色憔悴,纤纤手指更显得脆弱且孱弱,大堂姐用最稳住大局的语气主持大局,又时不时用心疼的口吻耐心地教大伯母折锡箔元宝。
茗心看到了很多亲戚,有二堂哥,自己的父亲,有三姑母和三姑父,还有大伯母家的一众亲戚,他们忙着张罗丧仪,一丝不苟,虽然也是状况百出但是基本面上有条不紊。
大伯母的姐姐看着大伯母不思饮食,问起大伯母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大伯母忽然说了句想吃点马兰头香干,大伯母的姐姐就跑到小区的超市买香干,本来非常近,奈何天气不好,超市出门的时候被门口的石头绊倒,结果右脚摔得青紫,嘴巴也磕破了皮,脸上摔得也是乌青,正当爬不起来的时候刚好她的女儿停完车进小区,赶紧扶起送回来,惹得一众男性亲戚说女人多事,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一开始还觉得她摔得有些可怜,后面就感觉是多事,不该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好像一切自己想吃的想要的都不能不考虑大局,大局为重的感觉是不是这个意思呢?确实没有什么答案,很多人觉得对就是对吗?茗心从出生到今天一路走来都是迷惑的,对很多问题没有清晰的认识和理性的剖析,她只能在她的能力范围内记录下,至于说感受和评判有些事有些人她至今没有评判和结论。因为冲击太大给不出来。
不一会儿,大伯母家的另一个男性亲戚来了,脚上也绑着石膏,说是家里养了一只大牧羊犬,出去遛狗的时候狗跑的太快没来得及牵住,也是摔跤了,左脚,还没法开拍档车,但是还是来参加仪式了。
一堆本来在讨伐买香干事件的声音忽然暗淡了,开始讨论养狗的问题,仿佛忘记了这是灵堂的布置,忘却了本来的来意一样,茗心一边听着一边让二堂哥教自己折锡箔元宝,二堂哥一边教一边说自己二阳,还说这不是小时候奶奶都教过的东西,怎么能忘得那么快呢?
大概是东亚地区吧,男性习惯性责备女性的无能和多事,茗心一边认真听一边认真学,其实她记忆力折锡箔元宝明明是外婆教的,奶奶么可能有教过吗?她真的不记得了,也许二堂哥记错了,奶奶教的应该是三表姐,因为她小时候不怎么回老家也和奶奶不怎么见面。
不一会儿二堂哥就说自己要回单位开会,急急忙忙走了,茗心则认认真真折元宝,印象里她记忆中的折元宝大法不是这样的,但是不管了,另外一种方法她好像彻底忘了,刚学的记忆比较热乎又简单,不知不觉折了一箱子,大伯母看到了还和大堂姐说:“你看,茗心学的好快,折的也好快,刚才还不会呢现在已经一箱子了。”
“是的呀,妈我也给你拿点锡箔,很好折的你要不要也试试看?我来做个示范你跟我学做做就会了的。”说着大堂姐拿起一叠锡箔纸,取出一张给大伯母,一张给自己,很快就折了一只,但是大伯母呆呆地看着,没有折。
大伯母看着大表姐折好地锡箔元宝,拿起来一张锡箔纸,但是看了看又放下去了,当天折锡箔元宝的人很多,她或许不想徒增悲伤吧、
后来大表姐开始订餐,众口难调在这个瞬间显得尤为贴切,大部分人不吃辣不吃鸡鸭鹅这些禽类,值得一提的是茗心的父亲一家是不吃鸡鸭鹅鸽鹌鹑之类的禽类动物,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些禽类要是不吃的话,好像餐桌上能吃的也所剩无几,有些亲眷有信仰是不吃荤菜的,还有些不能吃某些豆类会过敏,茗心开始听的有些烦躁,这些问题一直伴随她,因为除了她的父亲不吃禽类,她的母亲也是鬼使神差地不吃这些,甚至鳗鱼、甲鱼、黄鳝这些都不吃。而她的父亲也是不吃这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巧她妈妈遇见好巧她爸爸,生下了个孩子叫好巧。
天造地设地一对,月老简直就是缘分艺术大师,冥冥之中给人不一样的不切实际又真真切切之感。缘分是本奇妙的书,好玩又好看没有对错,没有纠结。
而大伯母和大伯父又何尝不是呢?其实民以食为天,吃饭这件事真的很能证明两个人有没有缘分,相同的饮食爱好很容易让人又亲近感。大伯母不吃剁肉,不吃肉丝,不吃很多东西,但是碰巧大伯父也不怎么喜欢吃那些,所以你说缘分是不是很巧。
巧就像是一个关卡,也是一把打开很多生命之锁扣地钥匙,就是要这么个巧才会让人遇见锁扣背后的人生设定。
午餐订好了,不一会儿就送来了,真的不禁感慨现在的外卖技术,手机上随便操作一下,不一会儿几十份饭菜就打包整齐的送上门来,甚至餐具和纸巾牙签都是配齐的。有些老一辈的亲戚都感叹到自己没有生在好时候,又是一通大道理上桌,饭么就这么吃完了,期间还有人和自己换饭菜,因为众口难调点了几份不同的菜式,根据口感大家自行调配,盒子外头没有标签,所以打开了以后再更换。
吃完饭,急急忙忙直接开车去教师发展中心开会,期间看了很多领导和人事秘书,大家齐聚一堂开会,领导做好全面部署,下面的老师认真记录及时补充然后回单位准备执行。
会议结束,回单位认真执行完成工作,下班以后家人通知明天给领导请假,送大伯父最后一程。
第二天一大早3点多起来,醒来发现写字台上飞来一只青色的蝴蝶,奇怪的三月,大半夜下起了瓢泼大雨,这个季节还有蝴蝶真的显得有点诡异了,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之感又让人想起来人死了以后会变成蝴蝶之类的传说。她起来煮玉米和鸡蛋,今天要出发去殡仪馆还有墓地两个比较特俗的地点,又起的那么早,应该多吃点的。
说着还给自己冲了一杯牛奶,鸡蛋和玉米也都非常好吃,买的那种糯玉米,吃起来很香甜。凌晨三点多,路上没什么行人,也没有车辆,只有路灯下斑驳的树影和夜深人静的半分阴森。
天微微下着小雨,淅淅沥沥得飘在空气里,这时候自己开车也不是个很好的选择,六点大伯家门口集合,得早点去,急急忙忙打开手机,点击打车软件,输入目的地开始等车,清明时节的气温还很第,穿着素白色的呢子外套,带着悲伤和失落的心情,撑着雨伞,走到路边等车来,吹来的风都仿佛带着悲凉。
车来了,上车,车走了,车到了,下车。一路上好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茗心心理隐隐明确地知道这趟旅程是在给大伯做最后的道别。下车,走到小区门口,呼了口气,怀着特别莫名的感觉走进灵堂,大家都在准备,戴着白色的孝布,手臂上挽着袖章,大伯母在房间哭的泪如雨下,神形涣散,家人怕她去了现场受不住晕倒派了大伯母的几个姊妹在家休息。不让她去现场发生一些意外。
出门前,最后一次跪拜,拿着三柱香跪在遗像前,最后一次跪拜,大家都很惆怅,连几个大伯都在感慨,大伯刚退休不久好日子才开始,结果就遇到了这些事情,感叹时光催人来,感慨生命好不经用。最后大家排好队伍,走下楼前往大巴车,一起出发去殡仪馆。
一路上,眼泪止不住往下走,大家都在难受,雨水也是随着早上五点多的阳光变得稀少而温柔,路上一位年长的亲戚说了一句:亡人不走干路,所以要下点雨。拿着花圈走在队伍后面的茗心听着这些,仿佛若有所思地想起了那只凌晨三点看到地青色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