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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真假叶秋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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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掉下去那刻，程砂感觉自己的眼前也骤然一黑，双腿下意识抽动做出从高空坠落的反应，然而事实是，他根本抬不起腿，整个身体都是麻痹的，心脏“咚咚”直跳。
双眼终于能接触微弱的光，程砂听到自己在大喘气，眼前的情景却并非现实，而是……
他看宋媛媛坐在列车上瞳孔已经变得漆黑一片，她可能还没适应，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只见列车上除宋媛媛以外的人无不面带僵硬的微笑，瞳孔同样漆黑一片。
只有宋媛媛，只有她睁着漆黑的瞳孔，安静地坐在那里，这回没有睡着，雷光照亮她苍白的面孔，从失去眼白的双瞳中缓慢留下暗红的血泪，而宋媛媛盯向虚无的前方，似乎在看着什么。
她看得见吗？
程砂犹如被当头棒喝，有什么东西从身体瞬间抽离，眼前画面终于转回现实，他安放在被褥下的手不禁按住铺面留下指节的痕迹，他还是动不了，只能半睁着眼紧盯床边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人睁着漆黑的瞳孔同列车里的宋媛媛一样流下血泪，一滴，两滴，逐渐在原本素色的白裙上留下猩红的痕迹，于是她本穿着的白裙都渐渐被染成红衣。
一阵剧烈喘息，程砂终于醒来，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放到胸口能感受到剧烈跳动的心脏，刚才那是……撞鬼了？
主要这中间一直很平稳，突然给程砂来这一下，还是贴脸，他有点不太适应。
后自后觉反应过来好像能动了，程砂下意识朝方才白衣宋媛媛坐着的位置看，床边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坐着，应该也没鬼。
他不由想到今天看到的宋媛媛完美融入高中生们，而今天之前，她还十分惊恐说自己害怕，那真是宋媛媛吗？
还是，早就被替换了呢？
他不由想到从最初系统还会多说几句提示剧情点、或者提示队友，现在，准确而言是从上个本开始基本除了使用道具或获得剧本就无半点声息，跟亖了一样。
当然，它确实不是活的。
程砂决定不想这些，先看了眼房门，发现那处并未被稀奇古怪地打开，松了口气的程砂决定去喝水，口干舌燥的。
正当他“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杯还没放下来，房门突然被撞开，程砂，“……”没好上一秒。
门口大开，借着门外传出的光亮，程砂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苍白黑发少年，乍看那双眼睛如同列车上每个乘客一样一片漆黑，少年眼睛转动一瞬，令程砂察觉过大的黑色瞳仁外多余的那点白。
程砂的喉结上下滑动，随后房门被关紧。
那之后，程砂只有一个感想那就是，千万不能，让他找到他。
过了会走廊传来脚步声，先绕着房门来来回回走来走去，透过门缝一会是阴影一会又是单纯透过门缝的光，最终房门发出“吱呀”声。
从半开房门透过的光照见侧身睡着的青年，纤长的睫毛紧闭，一手枕在右侧，桌上放着被盖紧的杯子，只是还剩了半杯水。
圆形的光再次照见上铺睡着的男大学生，这就更加不修边幅，直接大张嘴，仰面躺。
像有人拿了手电筒上下察看，不停观察房间里睡着的两人，实际门口的身影手上什么也没拿，只是光影似乎随他心意般上下扫射。
可见那人穿一身高中生的校服，除了瞳孔颜色同样是黑的外看不出古怪，是个瘦高个男生。
又过了会，门口的男高中生终于将门阖紧，脚步也渐渐远离。
“还是，还是没能找到。”高中生喃喃道。
而程砂闭眼却在心内提问：看清那个人了吗？
看清了。
半晌，不知有无人回答，程砂满意地弯起嘴角，彻底陷入睡眠。
……
第二天白天，真是这群艺术生写生的时候，有个瘦高个男生跑来找程砂。
“你好，能拜托你看看小叶吗？他今天到现在都没出来。”
“好吧。”但为什么是他，难道是小叶这几天都喜欢找他玩吗？
总之就是去了，程砂先敲门，里头半天没动静，又敲了声，这下有动静了，一阵玻璃摔碎的清脆声响。
哦莫，好像真出事了，程砂皱眉紧抿嘴唇，陷入明显的担忧，开始“啪啪”拍门，“你没事吧，小叶？”
还是没回答程砂，他待了会，在思考撞门的可行性，这时门开了，程砂心说他还没发挥呢。
低头一看，小叶的虎口破了好大一条口子，渗出鲜红的血液，再往他身后望去，地上堆了一滩破碎的玻璃杯。
“你的手流血了！”程砂赶忙捉住少年的手，“是玻璃杯划的？伤口没碎玻璃吧？”
小叶青黑的眼下昭示他充满疲惫，此刻却有些欣慰地露出浅笑，柔声道：“没有碎玻璃，已经不是很痛了。”
程砂认真地看他，“看起来要处理一下。”说罢，捧着他的手。
按照指示，程砂找到碘伏和棉签，先用清水将伤口清理干净，再用棉签沾着碘伏消毒，听到小叶“嘶”地一声。
“痛吗？”观察小叶的神色，程砂上手的动作更加轻柔。
“不痛，一点都不痛。”像在心仪之人面前总要逞强，小叶倒抽一口凉气，却坚持说一点不疼，反道给程砂逗笑了。
“不疼吗？那你再忍忍。”
这样轻松自然的相处不知为何让程砂的心无端抽痛一下，酸酸的，导致他整个人的情绪都陷入低谷。
[你不开心吗？]
[不用管我啦，按照你想的做吧。]
[你不开心吗？]
[……没有哦。]声音变得很低很低。
程砂在跟他的另一半心脏对话，显然，即便他说没有，从另一边泛起的酸涩却逐渐占满整颗心脏，程砂没再回答，如果他能感受到他，对方应该也能感到他此刻的心情。
列车上，小叶的房间里，程砂半蹲着细细为他上药包扎，程砂状似无意道：“怎么会摔碎玻璃杯呢？”
“可能最近晚上没睡好，有些精神恍惚了。”
包扎好，小叶举起右手细细观察手上的绷带，露出满意的微笑，“程砂，能帮我再拿一下抽屉里的药么？”
“消炎药吗？”程砂又从抽屉里拿出个小药瓶。
记得程砂和叶秋暝刚认识不久，对方作为路聿秋也是有那么些精神疾病的，哦，可能没有，但被折磨得精神衰弱了。
然而，现实中的叶秋暝是的的确确有心理疾病。
“不是消炎药，是……精神类的药剂。”
程砂的呼吸瞬间凝滞，转头望回去的眼神透着惊异。
“我常常会突然手抖听不见声音，所以刚才也没听到你敲门，抱歉。”小叶当着程砂的面吞下那些小白片。
“你的，你的家人知道这些吗？”
[不知道，假装完好过后都是自己有时间就去看医生，这样谁都不会知道，病程拖得太长，就没必要让他人继续担忧了。]
“不知道，我没有说过。”
程砂说：“那不介意我知道吗？”
“不介意，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让你知道是完全安全的，你不会希望他好起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正常人，但又不会离开他。]
[其实其他人也不会。]
[嗯，但他明白得太晚，至少那个时候是完全不知道且憎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好起来。]
[就算不好，你也还是你。]这足够。
“那你，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吃上这些药的吗？”程砂认真看着小叶，同时也在认真询问。
小叶眼神躲闪，“我，我不记得了。”
“真的吗？”
“……对。”
[他在说谎。]
这都不需要提醒。
程砂问，“真的吗？”
他突然暴起，程砂都惊了，“真的真的真的，不要再问了！”
“那就是假的。”程砂却表现得非常冷静，正因为他的不依不饶，将刚才暧昧的气氛一下冲破。
这时候，小叶突然冷冷抬头，动手将程砂赶出房门，“你走，你走，你离开这里。”他的手开始疯狂抖动，额头青筋突起，眼泪狂掉。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问题，还是在你心里，我还不够格知道你所有的事，小叶，你想清楚，今天你把我推开，以后我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凭什么必须知道小叶所有的事情呢？然而，在说出这点，小叶仍然狠狠顿住，犹豫了一瞬，又赌气般将程砂推出门。
程砂待在门外没什么表情，却持续盯着房门，也赌气般杵那，这是小叶第一次冲程砂表现出除友好以外的情绪。
等了几分钟还没开门，只听到室内有几声啜泣，果然还是哭了吗？程砂的手触及门背，却最终没再敲门，他转身打算离去。
这时候，门开了。
他被一把拉入一个怀抱中，小叶痛哭流涕抱着程砂，“对不起程砂，别走好吗？我不该赶走你，求求你原谅我，我不能没有你！我从第一天就知道……”
“好。”程砂抚上小叶的头发，不住摸索，安抚焦躁的少年。
“不离开，不会离开。”
“啊啊啊啊！你们，你们在干什么？！”远处走来的齐烁蠢蠢欲动。齐烁大惊！
程砂被放开，两人一同望向齐烁。小叶整个一兔子眼搁那嗫嚅，还拉程砂的手。
齐烁直接上去分开他俩，“给我放开你！放开！”
“跟我来！”随即拉走程砂。
……
“你个浓眉大眼的真绿叶秋暝了？！”这是齐烁没想到的。
“我没有。”
“是嘛，那我亲眼看到的算什么？！程砂，叶秋暝看起来机灵得跟个正常人似的，实际就经不得刺激，他好不容易全心全意对一个人，你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齐烁一脸程砂要辜负叶秋暝的亚子，但程砂坚决不改，“我没有要辜负他，小叶就是叶秋暝。”
“他不是！”齐烁斩钉截铁道。
“只有叶秋暝知道克里斯汀是我扮演的，那个关卡到最后只有我和他，而小叶下意识画出那个画像就证明……”
齐烁打断程砂的解释，“是上回他说梦到你然后给你画了个女性肖像画？！你真被蛊惑了程砂，他不是我表哥！”
齐烁打量程砂片刻突然道：“还是因为你一直找不到叶秋暝所以精神错乱了？觉得长得像也可以。”
“正常人就不可能返老还童回到高中，这也太恐怖了！况且你要怎么解释他基本没有过去那些记忆呢？单凭他可以梦到就断定一切了？”
“在这里就没什么不可能的，他也许是因为游戏忘记了一切，梦境是潜意识，说明潜意识里，他存在那些记忆。”这可给程砂找着出口了。
齐烁还想说什么，程砂却决定不理他回房间，省得越吵越大。
“程砂，他真不是我表哥，你被骗了！”
“我……我梦到啦！”齐烁破口而出。
而这时程砂惊异地转身，却看到齐烁背后站着个小叶，仍是那兔子眼，无辜扒着墙角，看向程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