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亦有情》我爱吃手手

2、旧时王谢堂前燕（二）道是无缘人

　　一宵千金的洞房花烛夜，对二人确是煎熬无比，好容易熬到了东方既白，他们二人又得面对拜见高堂，三朝回门等固定礼仪。

　　这是成碧第一次面对谢家二老，说不紧张的那是假的，自古婆媳便很难处理好关系，公媳又得避嫌。女子侍奉二老确实没有孝顺父母那般自在。成碧这样想着，张灯结彩的道路陪着谢乃安便走完了，她微微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走着路，害怕被府邸下人暗中耻笑王家不懂规矩。

　　谢家父亲是一家之主，虽然他对王家媳妇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但是出乎礼节，也得劝诫二位新人。乃安母亲倒是趣性十足，毕竟这场联姻也有袁家舅父的拉拢，她不光是拉着成碧说着一些家长里短的话，还当着媳妇的面数落了自家乖儿，毕竟也得在媳妇面前树立一个贤良母亲的形象。

　　不论成碧是否接受，她与谢家诸人开始开启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拖完了二老的挽留，陪着他们吃过午饭。午饭因为是四人第一次算是小家庭的聚餐，谢家小叔小姑自然是不会通过父母的许可入席，这一顿饭吃得好没滋味。

　　成碧有些犯午困，二老也很人精，便打发他们去了。

　　乃安打心底里面不喜欢这个母亲强塞给自己的新媳妇，他的心从醒时起便无时无刻挂念着柳家小心肝。看出了成碧困了，便随便找了个理由，冠冕堂皇地说自己要学习骑射。成碧不是别人家的傻媳妇，一猜便猜到自己这位郎君又要出去鬼混，但自己是妻子，妻子是不能太过约束自己的夫君，即使是新婚燕尔也会被他人冠上一个妒妇的形象，连带王家丢脸。想到这，成碧便陪他演起戏来，嘱咐了几嘴，便放他走了。乃安一下子就如同没笼头的马一样，一路上心花怒放。

　　不论哪朝哪代，烟花女子自然都是被士大夫一族所瞧不起，不然成碧也不会不把这位风尘女子放在眼里。但这位乃安小金主不一样呀，至于是不是柳姑娘技艺高超的缘故就不由而知了。

　　话说这位柳姑娘，出生风尘的原因，只配得上一个供人玩弄的名，但是她苦苦坚持自己的姓氏，这才被妈妈们对外宣称柳娘子，当今揽香楼花魁——柳疏枝。

　　乃安知道疏枝的难处，当今世道，冠上一个姓就等同于给自己提个醒，永远背后有家族的支撑。即使已经家中无人被发买，将来也有认祖归宗或者寻找远亲的机会。由于乃安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疏枝不免投桃报李，大有妾无所有，喂有真心报之情。

　　乃安终于到了揽香楼，虽说此处达官贵人随处可见，但谢家这个活招牌还是没有人可以得罪的，所以很多人很识相地嘘长问短却没有提及王家。

　　乃安本就是一个硬朗少年郎，加上多年的文武全才般的教育，不似文人那般文弱，也不同蛮族一脸凶煞。当他终于见到疏枝，久绷的眉眼一下子自然地舒展开来，疏枝自然是料到他会来的，也旁若无人地诉说相思之凄苦，离愁之别绪。

　　“我……其实那个娘子与我无关，都是我的母亲一厢情愿，你千万别有异心，我以后仍会待你如常。”看着疏枝半晌没有应答，乃安的清俊面庞不免开始着急，忙道：“我若是以后爱上除你之外的其他女子，我便……”

　　话没等他说完，疏枝吓得连忙捂上他的嘴。缓缓说着：“郎君对妾的情意，妾岂有不知之理？妾身为青楼女子，本就不对君抱有别样的心思，从未想过做你明媒正娶的妻子。那日出楼在马道上见你，妾挨了妈妈们几日的骂，妾如今正值年轻，又得公子的宠爱，妈妈们尚且如此，妾哪敢奢求什么本不属于我的东西呢？”

　　乃安听后，心中对柳姑娘的同情油然而生，心中承认日后定会纳柳姑娘做二房。疏枝笑着同意道：“君若不弃，妾当不离。得君如此，纵若遭弃，妾无所怨。”乃安被她深深攻略到了，即使走在路上也是春风满面，路上的行人瞥见了也笑着调侃谢公子娶了媳妇幸福得要掏心窝子了。乃安一心只想着如何让父母妻氏同意自己纳一个烟花女子为妾，哪里听得到路人窸窸窣窣的笑声。

　　乃安到了府门，卸了马鞍，快步流星跑到父母那去请安，却被母亲身边一旁侍女提醒：“夫人吩咐了，贺公子新婚燕尔之喜，少夫人三朝回门之前，少爷不用去给二老请安。

　　乃安听后虽感无趣，但也不敢不听父母合乎情理的安排，磨磨蹭蹭地去到自己的卧居见成碧去了。

　　成碧知道夫君去会女人，但她实在是不想管，自己打完午顿后翻起一本书读了起来，是屈原的楚辞。心中不免感慨虽过数百年，自己却于屈子一样心思难付，才情空许。

　　乃安快到时，便听到前方转巷处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乃安将计就计，先是故意走得很大声，快到转角时先做了一些准备，便开始大声吓唬躲在转角一侧的“家伙”。不过乃安实在有点倒霉，自己的这一侧是没有人的，听到自己的后背那边传出来一阵铃铛般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