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赴宴 遇刺 ...

  •   赴宴遇刺 1

      余霞未消,月缺柳梢。

      洁白错落的殿堂少帅府邸西南方小圆敦书房里露出了淡淡微光,一男子架起修长的美腿叠放在檀香木的桌子上,双臂环绕的胸膛随着那鹅暖白的衬衣有节奏地跳动着,半倚着身子坐在雕花楠木椅子上。袖口的金雀鸟图样的纽扣一只半垂着挂在缝合的细丝上,另一只早已不知去向。在往上看去,只见那被书半压着的两指宽的额头微微浸出些薄汗,延伸到那梳得力挺的发根处不见踪影,脚边金色的伞状八角塔灯泛着亮光,照得那黑色的牛皮鞋反着磨砂的徽光。

      突然男子仰着的脖子力挺起来,身子也随着不再慵懒,双脚平放于地面上,那本掩面的书—啪的一下落在大腿内侧。拾起书,勾了跟砚堂里的毛笔,沾着墨,在纸上写着:守边坪洲坝,献池3座城。

      笔落,轻起,对塔光,遂装进桌面的信封里。嘴里高喊着:“陆副官~”。

      余音未落,只见有个身穿暗绿色,头戴五星军帽的男子开门走了进来,迎面伸出双手接过信封。

      正欲往外走,突然缓缓回头低着脑袋道:“明天,许小姐生日,安排吗?”说完便定住不动静静地等着男人开口。

      “就… 结束后去吧!”说完,陆副官就微欠了下身子往门外走去,合上门后,又走了两步抬了抬手,跟过来背着步枪的小兵悄悄耳语,小兵明白后立马端正了身子敬礼离去。

      翌日晚7点,世纪酒店12楼内。

      入口处挤满了往来宾客送来的花篮和花架。入厅的花篮前站着一对约摸四十左右的长者。一个穿着深蓝色绒边的长款旗袍衫,见人微笑拱手示意。另一个是身着深蓝色过膝开衩旗袍,肩上挽着黑色水貂毛皮草披风,一只手挽着穿深蓝色长袍男子的手臂,另一只手见人就指路示意的妇人。众人在这对夫妇两人的迎接下7点50前已经全部落座,一转身只见夫妇两人换了身西洋装的行头站在了致辞台上,慢条斯理地说着迎宾词和贺词。

      十二楼走廊尽头的电梯里南枝和上林刚赶来,他们悄悄地融入人群以掩饰迟来的尴尬。

      “跟你说了这件最合适,亏得你换了。”南枝攀上上林的胳膊嘀咕了句。

      “是的,不然某些人又要官宣了!”上林打趣地回着,任由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腰间。

      “实话,这是实话…”上林又笑道。

      “没个正形!”南枝松开了圈着胳膊的手,佯装生气道。上林一把圈过来,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你猜乔来了吗?”南枝紧了紧手对着他说道。

      “那?穿暗红锦绣花纹的那个!”上林赶紧瞧了瞧四周回答着。

      他们前三排左一穿着暗红色锦绣花纹旗袍的女子正是她们要找的人—乔。

      不一会致辞结束,已是正当时的八点,舞会正式开始!舞会前段先由宾客们随意舞上一段,再是由想入假面舞会的年轻人真正上场。不想参加假面舞会者和商人们会到外厅开启推杯换盏的往来,年轻人则人人都身披着宴请时统一发放的黑色斗篷,佩戴着一样的面具。为何这样呢~里面大有玄机。本次宴请不仅仅是为了庆生,更是为了让入场的人交出真心。一样的外貌下,看谁能快速地找到自己的意中人!这也是这群年轻人在意的!

      “我去去就回,你在这等我!” 南枝对他说正往走廊方向去,刚走两步突又退回来,将耳朵上的耳环取下一只放进了上林的西装口袋里。

      “要是舞会开始的话,我就用这个找你”。南枝笑着撂下一句就匆匆往致辞后乔消失的走廊走去。上林笑笑没有说话,心里却想着:不用这个也能找到你!

      上林不意外她找人的冲动,便打算找个位置坐下等她,不料刚一转身便被穿梭的服务生撞了个满怀,各式各样的红酒香槟一半洒在袖上,一杯跌进怀里。

      不等反映便连连听到服务生道歉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是我的错不小心撞到了您,实在抱歉”还不停的用左心脏口袋里抽出的帕子去擦那洒在灰褐色笔挺的西装袖子,正说着又接话道:“抱歉先生,要不我赔给您,对不起对不起…”

      上林一把扶起欲哭无泪的服务员道:没事,不要紧张,你去吧!”服务员连忙起身弯腰鞠躬后匆匆离开。上林转身去了洗手间,脱下那西装外套简单清洗了下,拿出口袋里的蓝钻六角星耳环把在手里,便招了个服务员送去烘干。再看了眼那舞会的披风和面具,拿出面具将耳环别在侧面绑带的位置。耳环上的蓝钻不算大,但是足以让南枝“作弊”。

      殿堂大堂里的大本钟又敲响了!青年舞者争相弄裙舞动,场中央的男女主角换了三波,南枝还没等来。上林打算在舞池等她,顾不上对镜理妆,便随意穿上卫生间台上的“舞服”出了门直奔舞池而来。殊不知此前的面具上早已没有那颗六角星蓝钻耳环的挂饰。
      赴宴遇刺2

      南枝告别上林直奔乔消失的走廊去,给了些钱从服务员口中探出来乔的客房,刚开门,便对视上乔欲出门的脸。

      “姐姐这是急着赴宴?”不等乔开口南枝问道。

      “你怎么才来?我正思考着要不要去寻你。”乔姐姐一把握住南枝的手,又道:“几时回来的?詹姆斯教授没留你们?”牵着手坐在了靠窗的茶几座椅上。

      “上周一到的,他派了人来寻,但是跟丢了!”南枝也握了握乔静的手回答着,又腾出只手来往左胸前大衣呢子外套内口袋去寻那之前解救她的耳环,用着个小巧精致的黑皮绒盒子装着。

      看着乔姐姐道:“姐姐上次可真谢谢你。”说着便往乔姐姐手里揣,又道:“姐姐多亏你!我们才回来,走的急没买什么好东西感谢,过几天冬至,我定要接姐姐上北平玩玩。到时候我来接你,可不许推脱。”南枝摇了摇乔姐姐的手臂,略微急促地说着。

      “好的,依你。你家上林可来了?”乔姐姐回道。

      “嗯,在大厅!”南枝见她这样问,刷地一下脸颊泛出红晕,低了低头小声嘀咕道。乔姐姐见状更加舒展了脸上的笑意,拉着南枝就要向外走去“那,我们也去”说话间已经招来了丫环们帮着她俩穿好了舞会礼服,开门就向着舞池大厅走去。

      刚走到大厅只见那舞池中央被一群穿着黑色披风,头戴面具的男男女女围着,中央跳舞的地方是两对男女正在跳舞,一曲未落,只听那两队中的各一人同时说道:“非彼良人”便散了搭档的手悻悻下台,后来者接上。随着舞者转换,南枝注意到了她的耳环面具,便想都没想上去了!刚上去,曲子就重新切换到《伊人在怀》小调。那是音乐大师祁贝斯的成名曲。

      祁贝斯是近代赴美留洋的第一代音乐大师,这首《伊人在怀》是他第一年远在他乡时对妻子的思念所创。南枝很喜欢,跟上林在埃菲尔铁塔前跳过一段,那天上林二十岁生日,上林提议放的这个小调。她还记得那天小雪,约会很晚,错过了回家的电车,上林就搂着她在怀中抓住她双手时不时的哈气揉搓,最后在巴黎的朋友家度过了一晚上。虽然那夜同床而眠,但并未发生出格的事。后来因这件事朋友嘲笑了他一周,她回怼着:“我们家上林是君子,君子之爱,博取有道!”这群人才消停。

      南枝正回忆着点滴往事出神,不料便一把被那男子揽腰转了个圈。一双大手温暖有力地覆上着腰间不曾退去,在暖玉冷光的格调里翩翩起舞的怀中人显得格外诱人。南枝感觉今天的上林格外热情,以为是他在怪她让他等久了,亦或是想到了那晚灯塔下的一幕幕,或是想到了朋友的那句调侃。没多想,随他起舞。

      “我们该走了!”南枝贴上男人的肩头,侧耳低语道。面具下的男子轻笑一声,任她拉着手走下了舞台。

      政年不是没有想过叶秋声和□□会在宴会中做手脚,可是这美女勾搭的伎俩也太拙劣了些。刚在军中开完会换了身衣服过来就遇到了这‘演员’,叶师长和李团长还是嫩了些。他可不想明目张胆地赴宴,毕竟今天是她的主场。出军营刚换了身陆副官安排的长衫,还特意叮嘱陆副官:“今晚只有我俩去,要他们回府。”“可!这很危险,少帅!”陆副官听见叮嘱立马回道!“今天不要叫我少帅!记住叫我三少”顾政年打断陆副官下面的话说道。陆副官见状只能答应,且抬手作势想敬个军礼回应着,被顾政年的眼睛狠狠地盯着缩了回去。

      他刚来到酒店便找了个客房等陆副官去取舞会礼服,谁知陆副官在一急之下拎错了上林放在洗手台上的牛皮袋子。回房就匆匆跟少帅说明了舞会的规则,便独自在这客房里等他回来。

      南枝拉着政年退出了舞台,刚欲往走廊走去,政年一下子便挣脱了她的手臂打算离去。南枝正要转身去追,就看见刚才路过的男服务员拿出托盘下的手枪就对准政年指去。没有预兆地一下子推开政年,挡在了他的前面。嘴里喊着:“上林,危险!”政年回过身子见状便一把掏出别在腰间的手枪对准服务员连开两枪,随着大厅的枪声蔓延开来,原本流动在舞池的男女们和围观人都一下子散开,开始抱头乱窜。餐桌上的精致美味小蛋糕和各式各样的吃食果品 红酒香槟,都被撞的七零八落!散落在一地。

      顾政年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来不及多想便抱起南枝向客户跑去。陆副官探了一下便开门,惊讶看着这一幕道:“这是?少…三少你没事吧!”“我没事,快去找大夫来!”政年低吼一声的。陆副官就一溜烟地出门去寻大夫。期间将南枝抱在怀里,圈躺在沙发上,抽出一只手揭开那羽毛点缀双侧的蕾丝面具,随后又用手去探那烟青色的茶壶,掀起茶盖就往南枝脸上泼去,索性里面没有来得及泡上一壶茶,只是白水。

      南枝在微冷的茶水中应激地慢慢睁开眼睛,喘着粗气,看着着戴着面具的男人,“你不是…不是上林,你是谁?”又紧握着拳头忍痛追问。

      顾政年一下子答不上来,只看着眼前被搂在怀里的女人,被她的美貌一时愣住了神。女人感受到他的无礼,便挣了下身子想要离开,但是随着胸口传来的痛感又一次跌回男人的怀里,男人也是故意一拉,不让其挣脱。回道:“你受伤了,最好不要动!大夫就要来了。”说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一开,男子便说着:“快给她瞧瞧!”说完便将南枝放在了沙发上等着大夫救治。

      不等大夫开口,陆副官催促道:“三少,他们的人过来了。”不等政年开口,陆副官便拉着他的手臂就往窗户方向走。

      “她一定要治好!”说着便随陆副官跳窗而去。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哐哐的敲门声也随之而来。几个拿着枪支的服务员和军人闯了进来,见是一名女子并无他人便作罢离去。上林自舞池没有等来南枝便到离舞池最近的客房(房间是两人约定好的,找不见彼此就在这等对方)里等她,见没来便出去寻人,听见外面传来的枪声也不顾危险出去找人。前脚闯进门的人刚走,上林就来了,他看到南枝苍白的脸慌了。顾不上问大夫发生了什么事,就跪在了南枝躺着的沙发旁边。
      赴宴遇刺3

      “你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已经联系了第一人民医院,你再撑会。”上林看着大夫简单处理完后左手扶上南枝的额头说道,说完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我没事!不用担心,上林!”南枝回握着上林的手颤颤而语。上林又抵了抵她的额头轻声说:“傻瓜!”遂一把打横抱起下楼去坐医院来的车。南枝在他的怀里不久又晕了过去。

      被抬上了救护车的担架上,进到车里。

      上林喃喃自语道:“都是我不好,等你没来,早应该离了客房去寻你!”

      “等你醒来,好了我们就回北新去,订婚好不好?”

      “等开春了,就坐在小时候我们一起种的木棉花树下跳你喜欢的华尔兹好不好?你一定要好起来!南枝!”顺势将紧握着南枝的右手抵在唇上浅吻。泪水早已流到那白色床单上消散无影。

      又说着:“我答应你,等你醒了,陪你一起去吃老旧巷我不敢尝的生鱼烧好不好!”说话间医院已经到了,在朋友的帮助下成功完成手术后就住进了一间朝南的单人房。床旁的柜台上原先本是放着几本杂志,不过很快便被这几天络绎不绝的探视者送来的鲜花堆满了,连床边内侧的地板也没有放过。

      “今天可更好些!”上林刚从厨房打完开水瓶进来便问道。

      “有点乏,但不想再睡了,陪我出去走走!”南枝半躺在床头上央求地看着他。

      “荣幸之至!”上林放下手中的热水瓶至床尾边,走过去用右手食指在南枝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下回道。

      两人来到楼顶的花园里寻了个被树叶半遮光的藤椅坐下。

      “那天的话,你可曾听到了?”上林用手扯了扯南枝肩上快要掉落的外套问着她。

      “听到什么?你又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情话?南枝故意嗤笑着回答,用手抵了下鼻头来掩饰内心虚心。上林也笑了,一五一十地说着当时在救护车上的承诺:好了就回北新城订婚~在合种的木棉花下跳开春的第一支华尔兹舞~陪我去挑战老旧巷里的生鱼烧!

      没等上林说完,南枝吻了上去。这个吻上林还没来的及深入沉沦,南枝就离开了,羞道:“我答应你。”

      其实南枝早听到,可她就想再听一遍,看他木木呆呆,干着急的样子。

      以前上学的时候,上林的朋友给出主意要他在她面前念情诗,看南枝会不会恼他。因为南枝是当时最难追求的那一类。上林也想看看她的反应,于是在朋友聚餐上,深情款款地念着朋友改编的肉麻情诗。只记得当时南枝没有说什么,刷的一下双颊绯红,后来也像今天这样吻了上去,倒是上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木木呆呆的样子。后来才知道是南枝的好友乔早就透露了他们之间的把戏。朋友笑他:“学业上我们被你吃得死死的,感情上你被江大美女吃地死死的,这是你的报应!哈哈”他笑着不反驳,欣然接受,从此学会了一周一封情诗。这也成了留洋圈人人羡慕的金童玉女的开端,当时还流行起了一股狂热的情诗写作潮。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