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距离产生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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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图之目标明确，把黎敬安置好就直奔田双定办公室。
办公室门开着，负责宿舍管理的李雅欣正在里面，声音甜甜的：“明白了，田处，黎敬宿舍那边我会安排好的。”
徐图之一个急刹车站在门口：“什么宿舍？”
“哦？老徐来的正好，”田双定笑着招呼徐图之进来，“就是黎敬的宿舍啊，他的申请我已经通过了，特意给他安排在222，和建明主任当邻居。你不是关心他身体的嘛，正好可以让建明多看顾一下。”
李雅欣笑着说：“徐头儿，我先去安排一下，这样黎敬就能尽快入住了。”
等李雅欣一立刻，徐图之迅速拉下脸来：“他什么时候申请的宿舍？你还给通过了？！”
田双定赶紧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唉，老徐，我知道你对人家有点意思，但也不能过于干涉别人的生活啊，你要尊重对方知道吗？”
徐图之努力压抑即将炸开的头发，皮笑肉不笑：“你说宿舍住满了，他就可以住我家了，多合理。”
“老徐啊老徐，这你就不懂了，”田双定摇摇头，背着手，拿出一副过来人的派头，“两个人之间，亲密固然很重要，但是！距离更重要！”
想到田双定已婚三十年的身份，徐图之卸掉假笑，将信将疑：“怎么说？”
田双定站在窗口，深色凝重，眺望远空：“就拿我和你嫂子来说吧，以前谈对象的时候，总觉得对方千好万好，哪哪都好，但等我们结婚了，住在一起了，你可就别提了……”
徐图之：“你们吵架了？”
“唉，何止是吵架，那简直是各种问题啊！”田双定痛苦闭眼，“刚结婚那会儿，我们没什么钱，干什么都得自己动手，她不让把空调温度调低，洗澡水温能烫死人，晾衣服嫌我晾得皱皱巴巴，洗碗骂我洗完不擦干，吃什么都只尝一口然后塞给我……
“天天冲我发脾气，我真是，真是，唉……
“你嫂子都快要把我踢了，要不是我们已经结婚领证，我现在说不好是个孤家寡人啊。”
一时间，这道苍凉慷慨的背影似乎又老了十岁。
田双定回过身来，拍了拍徐图之的肩膀：“所以啊，你们先保持距离，慢慢磨合，等足够爱对方了、离不开对方了、结了婚以后，再住在一起，可以大大降低你被扫地出门的几率。”
徐图之想了半天，才说：“真的？”
田双定肯定道：“对，距离产生美！先让他爱上你再说。”
徐图之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同意让黎敬去住单位宿舍。紧接着，他提出去掉“黑榜”的事，田双定一口答应，让徐图之心情好了很多。
与此同时，黎敬在三队大办公室里如鱼得水。
“哇，李姨你孙子好可爱，你看他眼睛多亮，肯定是个机灵小家伙，考上庆华大学绝对没问题。”
“刘哥，你老家是长河的？那地方好呀，三五步就能看到一处遗迹，文化底蕴极其深厚，我一直想去旅游呢。”
“我的天，这个杯垫是王姐你自己钩出来的？这做工你说是从精品店里买来的我都信，这个花纹太高级了。”
……
黎敬化身夸夸机，迅速和大办公室里的人打成一脸，并成功获取到了许多小道消息，比如：
明星专员方承业务能力极强，但在家里有些大男子主义。
巡检员马春来情史丰富，别看长相一般，但曾被分处里三个女人猛追。
宣传干事宋文佳的儿子特别调皮，隔几天就得被请一次家长。
……
黎敬听得津津有味，突然问：“那徐图之呢？他有什么八卦？”
瘦高青年一拍大腿：“嘿，徐头儿啊，他的故事可是最多的！我跟你说……”
“咳嗯。”
徐图之在门口清了下嗓子，办公室里欢乐喧闹的气氛瞬间凝固，转而各自假装工作，一片虚假繁忙。
瘦高青年把键盘敲到飞起，黎敬暗暗可惜，差一点就能打听到徐图之的隐藏信息了。
徐图之倒是没说什么，态度温和地进来：“小黎，宿舍给你安排好了，现在过去看看？”
“好啊。”听到是关于住宿的大事，黎敬立刻起身。
宿舍楼只有两层，外观看起来有点旧。
上到二楼，恰好遇到李雅欣，小姑娘刚把房间的权限开通，甜甜的引着两人去222室。
李雅欣：“宿舍里配有基本电器和被褥，其他用品需要自己配备，每月会给基础水电费补助100元，多出来的部分要自己在能源网上交。”
黎敬听得连连点头。
徐图之环视这个小小的单人间，眉头紧皱，总觉得黎敬住在这里属实委屈，但又不得不让自己保持心态平稳。
送走李雅欣，徐图之开始盘算需要买些什么：“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我亲自去给你买，网上订购看不到实物不可信。啧，这里还在用星网1.5的接口？回头我给你换个接收器，最低也得到2.7才够用，不然看视频都卡。一栋楼才有一个服务机器人？！这哪够用！你等我给你下单一个最新的……”
“真的不用！”黎敬急忙拉住要给厂商打通讯的徐图之，“我也就是实习住这里，不用买服务机器人的。”
徐图之满脸震惊：“不用服务机器人，难道你要自己打扫？”
黎敬：“……”
超级法师黎敬先生，从来只用魔法和仆人，其短短一生就是“四体不勤”的写照。
见黎敬动摇，徐图之立刻联系家用机器人厂商，订购了一款迷你服务机器人。
又把屋里从头到尾审查了一遍，徐图之终于留下“我去买东西，你在这休息一会儿”的嘱咐，离开了。
[虽然他是怪异，但和他比起来，我好像活得更粗糙呢？]
黎敬略感迷茫，想不通后干脆用手环捣鼓起能源网，查看如何交费。
“快递，223的快递！”
宿舍楼后面有人在喊。
黎敬探头一看，是一个开着“通运快递”高保密小车的快递员，正隔着院墙冲着宿舍这里喊。
[居然是高保密等级的人工快递吗？]
黎敬开门往外看，隔壁顶头的223室没动静，干脆又回到窗口，向下喊：“223没人在！”
话音未落，就见宿舍楼和院墙间的小路走来一个人，他穿着白大褂，虽然走得很快却依旧文质彬彬。
“不好意思，刚才有个病人，来晚了一点。”白大褂的声音和他的形象十分吻合，清冽又温柔。
快递员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从栏杆间隙里递了过去：“那倒没事，你签收一下。”
快递小车开走了。
白大褂拿着快递，抬头看向宿舍楼二楼，和黎敬的目光对上了。
黎敬这才看清，白大褂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栗色短发清爽柔顺，桃花眼水润柔软，一眼看去就只能想到一个词——干净。
[这人……有点眼熟啊？]
白大褂微微一笑：“你好啊，黎敬。”
黎敬吃了一惊：“你认识我？”
“当然，前两天你遭遇了异能暴动，是我给你做的检查，你还记得吗？”
臭烘烘的记忆席卷而来，黎敬尴尬得挠了挠脸颊：“想起来了，你是曹主任。”
曹建明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你来实习了，有好好吃营养补充剂吗？”
“吃了的，你看，我是不是更健康了？”
两人楼上楼下的聊了几句，但曹建明很快被通讯叫走，很忙的样子。
不多时，徐图之带着数个送货机器人大包小包的回来了。他也不让黎敬动手，说要自己带着几个机器人收拾，把黎敬推出了宿舍。
[嗯？怎么还不让看呢？]
好奇黎敬偷偷开了个门缝，往里一看，徐图之的白发倏然变长，八爪鱼似的纷纷忙碌，换灯的、铺床的、擦柜子的、加装饮水滤芯的，可谓是井井有条、忙而不乱，一个人干的比那几个机器人合起来还好。
“哇——”黎敬忍不住出声。
长发们一瞬僵直。
徐图之缓慢回身，看到偷偷摸摸的黎敬。
黎敬：“哦——”
徐图之的思维在这一瞬光速运转，身体感官放到最大，直觉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好像，对自己的这副样子，黎敬没有太反感？
嗯，讨好一下试试。
一缕拿着花束的头发晃悠悠伸到门缝前。
大朵大朵的红白玫瑰热烈绽放，水珠在花瓣上颤抖。徐图之努力控制头发想让它稳重一点，但收效甚微，一滴水珠滑落下来，在地面上溅出一捧绽放的水花。
徐图之：……失误了。
黎敬抿嘴一笑，伸手，抽出一朵开得最艳的红玫瑰，轻轻一嗅，翘着嘴角阖上了门。
徐图之：？
所以，黎敬这是接受他的这种形态了？
*
“庆祝黎敬开始实习！干杯！”
闹哄哄的火锅店里，啤酒果汁撞在一起，泡沫落进红彤彤的锅底转瞬不见。
黎敬大口喝下果汁，“嘶哈嘶哈”地吸气：“好辣好辣。”
李知乐嘴唇通红：“哈哈哈，黎黎，叫你坚持要辣锅，现在不行了吧？嘶——”
“你俩，都一样，谁也不比谁强。”苏晨明的脸上已经没有鳞片了，此时满头是汗，瘫在椅背上。
只有孙潭面不改色，两条手臂肌肉隆起，不停往锅里下肉，续航持久。
“黎敬你真是找了一个顶好的实习单位，”苏晨明懒洋洋地说，“我回家说了你的事，我爸说，如果你干的不错，之后有几率能留下来呢。”
黎敬吸着果汁：“可是，我只是学文学的。”
苏晨明：“我爸之前和异能局的一起吃了饭，他们说锦泰分处已经两年没进新人了，今年肯定要对外招聘的，如果你在他们那实习，就比别人提前迈进了一只脚，你要把握住机会啊。”
“唔，可是，我不太清楚我之后要干什么，”黎敬咬扁了吸管，“我只想先拿到优秀实习证明。”
孙潭用公筷给黎敬夹了一大筷子肉：“没关系，你可以实习的时候想一想，你现在挺好的，比以前开朗多了。”
李知乐把小食往黎敬面前推了推：“黎黎，你要快乐下去啊。”
看着三个风格不同的舍友对他同样关心，黎敬有一点点心虚，却又有满满感动。
[原身真的有三个很好的舍友啊。]
手环震动，黎敬看了一眼，是徐图之来接他了。
“唔，我该走了，”黎敬擦了擦嘴，“分处晚上十点半会关门，再晚就不好进去了。”
苏晨明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车钥匙：“你怎么回去？我送你？”
“不用啦，有人来接我。”
黎敬正说着，就看到徐图之走了进来，在门厅站定，笑着冲他招手。
孙潭看着徐图之，稍微拦了一下黎敬：“接你的是那个人吗？”
“是啊。”
孙潭犹豫一下：“他……”
“嗯？”
“算了，你自己注意，有事联系我们。”
看着黎敬欢乐地奔了过去，孙潭满目担忧。
苏晨明用胳膊肘捅了下孙潭：“想那么多干什么？我猜黎敬是因为他才能开朗起来的。”
孙潭叹了口气：“希望他能对黎敬好。”
李知乐又开始吃了，脸颊鼓鼓的：“你们说什么呢？”
看着李知乐，孙潭叹气更深了：“吃吧你。”
黎敬赶在十点半前回了分处，哼着歌进了宿舍。
咔哒。
听到222的关门声，只开着一盏小灯的223里，曹建明手上转玻璃瓶的动作停了下来。
光线只在桌面上照出了一小块光晕，恰好照亮了拆开的快递盒，可以看到盒身上“广裕饲料厂”的字样。
“黎敬……”曹建明缓慢地念着黎敬的名字，嘴角慢慢上扬，手里把玩的小玻璃瓶“嗒”一声放在了桌上。
小玻璃瓶里，白虫涌动。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距离产生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