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迷阵夺生1 “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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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
一道长长的裂隙横亘山洞之中，好在并不算非常宽，矮个女子带着向霄远和陈三宝顺利通过。
“快点！”此时不用向霄远催促，矮个女子已经跑了起来，还边跑边喊，“梅师姐！宋师兄！”
向霄远差点去捂她的嘴。
喊什么啊？！
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却没得来任何回复。
三人刚跑过第一道石门，陈三宝就捂着鼻子犯恶心，一点也走不了了。向霄远不放心让他待在山洞里，于是陈三宝又折返去外面。而这时，前面已经传来了矮个女子的哭声。向霄远急忙追过去，一进门就被眼前情状惊呆了——高个女子睁着眼躺在血泊中，而前面的半间房屋完全被落石掩埋。
矮个女子跪在地上哭泣：“梅师姐，呜呜……”
向霄远忙问：“宋愔之呢？”
矮个女子哭着摇头。
没在这？还是被石头埋了？
向霄远快速查看了梅师姐的尸体，在看到她后腰的伤口后迅速沉下脸来。矮个女子也看到伤口，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向霄远迅速起身，检查房间和落石：“这里还有其他出入口吗？”
矮个女子似乎是呕了一下，才声音嘶哑地说：“我不晓、晓得。”
向霄远努力搬开石块，想要进到房间那边，突然又一阵剧烈震动，更多落石砸下，抬头看时，山洞上部赫然出现一道裂缝。
咬了咬牙，向霄远再次去搬动那些石头，可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连带着更多石块砸下。
不宜久留。
向霄远急忙去拉矮个女子：“快走，这要塌了。”
“我、我不能走。”
“你不要命了！你不走我可走了。”
矮个女子站起来，努力抑制哭声，抽抽着说：“我得去关阵眼，不然，大家都会死的。”
向霄远本已要离开，听到这话，停住了脚：“什么意思？”
“绝杀密阵从启动到全部发作，只有一刻钟时间，”矮个女子此时已经擦干眼泪，开始拼命去扒那些石块，“如果不关闭阵眼，整座万机峰会从内部瓦解，夷为平地。”
向霄远愣了下：“这里是阵眼？”
矮个女子没说话，只是拼命扒石块。
向霄远犹豫了。本能叫嚣着危险，催促他快点离开，但头脑里又有个声音在说，如果他现在离开，或许能凭借轻功躲开之后的祸事，但其他人呢？
宴厅里有那么多人，五大门派都在呢，还有……陈三宝。
就他那身稀松的功夫，跑都跑不利索。
抬头看了眼还在簌簌掉落灰土的裂缝，又看了眼大大小小的石块，向霄远听到心跳怦怦和血流簌簌的声音。
朝山洞外望去，一洼亮白的光，明晃晃的。
向霄远咬了咬牙，转身回去：“我帮你。”
*
宴厅。
震动更剧烈、更频繁了。
大部分零散的江湖人士已经疏散下山，只剩下些大门派还未离开，但山体上疏散的道路却在震动中断续损毁，加之燃烧的火焰，越发难走。
甄宫主声音依然镇定：“乘月书院和连花谷先走。”
持秋堂里最小的小师弟云豆呜咽一声。程延枫伸手揽住他，揉了揉这个才到他胸口高的孩子，轻声说：“云豆，别怕，等下我会带着你一起，不会有事的。”云豆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程延枫，撇着嘴“嗯”了一声。
祁山派左长老走到甄宫主身边，说：“甄宫主，你们也快离开吧，我们多少都有些轻功在身，我们最后走。”
甄宫主却摇头说：“来者是客，哪有主人家走了，留客人独自在家的道理？”
广连宗红衣女子站了出来：“甄宫主，你放心，我广连宗姐妹兄弟皆可一人带一人，绝不会让你们铃星宫弟子出事。”
正说着，又一阵剧烈动荡，只听“咔”一声，宴厅的左侧地板裂开，透出下方山峡里的绿色。
甄宫主脸色未变，只沉着道：“时间不多了。”
*
山前台，方师姐几人从钥室出来，望向高处摇晃的楼阁，满面担忧。
束宽庭，陈三宝焦急地转圈，时不时向山洞里张望。
巧枢阁，百里旬攀在外墙上，好不容易抓住窗棂，从歪斜的窗框挤进屋内。
……
震动越来越剧烈，燃着火焰的木料从高空掉落。
隐隐的低鸣从山洞传出，像眠龙将醒。
陈三宝焦急地冲着山洞里大喊，不得回应，一拍大腿，往里冲去。
……
巧枢阁钥室唯一的入口被倾倒的木梁挡住，留存的缝隙太小根本进不去，百里旬用尽了力气也挪不动。
“进不去！”百里旬大喊。
外面金燕上的弟子当即脸色惨白。
……
宴厅的屋顶倾倒一半，勉强被傀儡人顶住了。
“快！”广连宗带着铃星宫的人下跳，借助山壁上的凸起，层层下跃。
持秋堂紧随其后，云豆紧紧趴在程延枫背上，闭着眼不敢看。
……
又一阵嗡鸣从脚下传来。
甄宫主果断说：“走。”
像是地龙翻身一般，宴厅的地板似乎变成了海浪，让人根本站不住。
祁山派两人一组，飞身而出。甄宫主和剩下的一名铃星宫弟子登上了最后那只格外大的巡宫金燕，向外飞去。
轰鸣声中，金铃乱响，还可以听到被留下的金龙银虎在放肆大笑。
甄宫主闭上了眼。
罢了，不过是山崩。
她既能建起一个铃星宫，就能再建一个铃星宫。
……
巨大的巡宫金燕落地，甄宫主被搀扶下来。
方师姐几人已经等在这里，见到甄宫主，立刻说：“宫主，快走！”
甄宫主却没动，问：“你们师爹和少宫主呢？”
“没、没见到。”方师姐磕磕巴巴地说。
甄宫主闭了闭眼，说：“知道了，快走。”
铃星宫弟子们快跑离开，祁山派的左长老随后落地，只点了下头就带着人向外奔去。方师姐反而往前一步，拉住甄宫主的手，察觉一片冰凉，心中一颤：“宫主，您……”
“……走。”
轰——！
……
……
“咳咳咳向……咳咳大哥……咳咳！”巨大烟尘中，陈三宝捂着口鼻，咳得天昏地暗。
土腥味里混着血腥味，冲的陈三宝脑仁发疼，只好往后退，但随即发现退路居然垮塌，无法通过。一瞬的惊慌抽走了四肢的力量，陈三宝扶着墙稳住身形，眼前一瞬发黑。但片刻后，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努力吸了口气，大步往里跑去。
钥室里只剩一盏油灯还亮着，但山洞上方的裂缝洒进了光。一块巨大的墙壁石板歪斜着砸在地上，陈三宝小心地迈过去，矮个女子歪靠在落石墙上。陈三宝试了鼻息，确认人还活着，应该是被落石砸到晕了过去。
“向大哥！”陈三宝先是小声喊，而后又加大声音，“向大哥！”
等了片刻，刚要再喊一次时，石头墙里面传来声音：“……在呢。”
“向大哥！你怎么样？！”陈三宝立刻激动起来，开始扒落石墙。因为震动的原因，这一片落石反而被震松了，不一会儿就扒出一道口子。
陈三宝往里看，但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他急忙去拿油灯，但并不能照亮什么。
陈三宝正着急，一只手从这个口子里伸出来，满是灰土，慢腾腾地比了个大拇指。
向霄远的声音又轻又慢：“小少爷，真勇敢。”
陈三宝紧绷的身体一下就放松了，双膝一软，跪坐在石头墙前，五官一会儿紧皱一会儿舒展，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
那只手又慢慢缩了回去，里面传出声音：“不震了吧。”
“对，停了，不震了。”陈三宝坐了一会儿，说，“财神爷保佑。”
“是你向哥保佑。”
……
山峡里，甄宫主和方师姐抬头去看，垮塌的房屋、崩裂的山体、燃烧的火焰，都在逐渐平息。
轻柔的金铃声再现，虽然各处损毁严重，但一切都平复了。
甄宫主慢慢笑了起来：“停住了，我就知道他们可以做到。”
话音未落，三只巡宫金燕飞来，打头的百里旬还未等金燕降落，就先一步跳了下来，垂首抱拳：“宫主，我们没能进入钥室。”
甄宫主皱眉：“没进去？那阵眼是谁关的？”
*
灯火通明不眠夜。
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并未离去，而是帮着铃星宫整理残局，又聚在一起围着篝火欢庆。
人们不分门派、不比年龄、不论男女，混成一片，喝酒划拳，唱歌跳舞，还有连花谷义诊，乘月书院写信画扇，广连宗与人比试刀法……
一阵美妙歌喉如同山雀，婉转动听，人们纷纷侧目，是广连宗的莫点晴莫姑娘正对着百里旬唱山歌，左一句“阿郎”，右一句“阿哥”，听的老江湖们笑开了花。再看百里旬，却依然板着脸，正经严肃的样子。
莫点晴唱了半天也不见百里旬有反应，气得不唱了，骂到：“你个死木头，姐姐我瞎了眼看上你！”
“莫女侠歌声轻灵婉转，实在好听。”百里旬见莫点晴终于唱完，居然还端端正正行了个礼，点评了一句。
莫点晴更气了：“臭木头！”
百里旬也不恼，只说：“在下去巡防。”
百里旬刚一离开，就有旁个小年轻举起手臂挥舞，喊：“莫姐姐，你看看我啊！”
莫点晴只看了一下，立刻闭眼，揉了揉太阳穴，说：“滚滚滚，莫伤我眼。”
“哈哈哈——”除了小年轻，其他人皆是一阵大笑。
腾飞的火星升向天际，欢歌笑语如漫天繁星。
江湖从来如此，生死一线，爱恨痛快，与其沉溺悲伤，不如抓紧时间持酒仗剑，尽享其欢。
夜空中黑影掠过，巡宫金燕飞向束宽庭，降落在破损的平台上。
方师姐下了金燕，问：“什么情况？”
“方师姐，里面垮塌了，我们刚刚完成疏通。”
山洞里挂了琉璃灯用以照明，搭起了几处简易支护架。进到钥室，梅师姐的尸体被放在一侧，中央落石已被清开，露出房间后部的机括——
巨大的机括顶天立地，足有两人合抱宽，木铁结构虽有受损，但整体完好，只是细看的话，这机括上有不少划痕。机括周围有一圈黑洞洞的空隙，看不出往下深入多远。
方师姐在两具尸体前沉默片刻，问：“关机括需要三人，还有两个人呢？”
“我们只看到梅师姐的尸体。”
“我知道，”一个弟子突然出声，“梅师姐当时说要带人去关阵眼，宋师兄主动说要一起，然后梅师姐还点了拾月师妹。”
“方师姐！”有人喊，“你看这是什么？”
几人齐聚机括侧方，就见部件的连接处卡着一些碎布料，但和铃星宫弟子服的布料并不一致。
方师姐几人互相看看，难道这里还有别人来过？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迷阵夺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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