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37、异国 一千四百四

　　　　看完烟花许意跟着周忱安回了家，她把怀里睡着的夏至放到它的窝里，然后就蹲下身一直盯着它看

　　周忱安站在她身后一直盯着她背影看，眼底渐深，喉咙明显一滚，这时候许意仰头回看向他

　　刚想跟他说说夏至睡觉好乖好可爱，就注意到他的眼神，和正在慢慢合上的窗帘，她顿感不妙：“你你你，你不安好心周忱安，你—”

　　话没说完就被周忱安从背后捞起来，许意吓得喊不出声，扭头看向他：“这么突然，你都不提前说的吗”

　　“情趣啊宝宝”周忱安嘴角带着温和的笑，亲着她的耳朵跟后颈：“这种事情怎么能提前说呢”

　　“可是在客厅，我不喜欢”许意微微挣扎着，扒拉着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此时他胳膊温度都是热的，她也不想挣扎了：“去房间”

　　周忱安抱着她去卧室，把她轻放在床上，他没去开大灯，只开了床壁的暖灯，光落下来投到交缠的人影上

　　周忱安一点不放过她，就跟听不见她求饶声一样，捞过她的手举过头顶，十指相扣，细碎的吻她的鼻尖，唇角还自顾自的说：“再来一次宝宝，好不好”

　　“你无耻周忱安”许意眼角还有泪痕，赌气的扭头不让他亲：“你这不是…嗯…不是商量…明明是…是通知”

　　不知道多久才结束，许意感觉自己身体发软，汗水将额发浸的乱七八糟，她现在很困只想睡觉

　　周忱安在她胸前轻啄了一下，在她耳边说道：“我给你洗澡？”

　　“不要”许意推搡着她，依稀记得刚刚的周忱安跟八辈子没开荤似的，谁知道洗澡能不能又来几次

　　“放心，不会再来了”周忱安低声哄着她：：“我们100件小事不就有一起洗澡吗”

　　“我没写！你污蔑！”许意瞪着他：“你怎么这么坏”

　　“是我加上去的”周忱安还特别骄傲的挑眉

　　“你真的很无耻，我不要跟你讲话—啊！”许意话没说完就被他抱着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汽从浴室门缝漫出来，裹着淡淡的柑橘香

　　周忱安怕瓷面的洗漱台太凉，细心地在边缘垫了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才伸手将许意轻轻抱上去坐着

　　她刚被他带过来，睡意散了大半，睫毛软乎乎垂着，整个人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周忱安没说话，只是拿起一旁蓬松的浴巾，小心地披在她肩头，将她整个人裹得暖暖的，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泛红的脸颊

　　他蹲下身，伸手探进浴缸里调试水温，指腹反复感受着水流的温度，直到不冷不热、刚好舒适，才轻轻收回手

　　就在这时，一声轻轻的，清晰的咕咕声，从许意的肚子里响了起来

　　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小声地朝他撒娇：“周忱安，我饿了”

　　周忱安闻言侧过头，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声音低哑又温柔：“洗完澡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都可以”许意揪了揪身上的浴巾，小声补充：“但我挺想吃你之前给我做的牛油果香蕉吐司卷”

　　“好，一会给你做”周忱安答应得干脆，试好水温后，直接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进温热的浴缸里

　　水面漫过她的腰腹，舒服得让人轻喟一声，浴缸里还飘着几只黄澄澄的小橡皮鸭，是周忱安前几天特意买回来的

　　许意伸手戳了戳小鸭子的脑袋，忍不住笑他：“你好幼稚啊，还买这些小孩都不玩的玩具”

　　“你玩得不是挺开心的吗？”周忱安蹲在浴缸边，指尖不老实，轻轻在她腰间软肉上摸了一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嗯？小朋友？”

　　“你老实一点”许意微微偏头，带着一点小小的警告：“你今天跟疯了似的，我可不想再继续了”

　　周忱安低笑一声，声音磁性又撩人：“可我看你也挺爽的，后面还不让我停”

　　许意瞬间羞得耳尖发烫，伸手捧起一捧温水就朝他泼过去，气鼓鼓地瞪他：“周忱安，你有时候就是嘴欠！”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周忱安伸手顺了顺她湿漉漉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下去给你做饭，你慢慢洗，洗完下来就好”

　　说完，他起身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许意在温热的水里多泡了一会儿，直到皮肤泛起淡淡的粉，才起身擦干身体，换上他提前准备好的柔软睡衣

　　下楼的时候，厨房已经飘出了淡淡的面包香气，周忱安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正站在料理台前忙碌，背影挺拔又安心

　　她刚一走进厨房，就被他回头发现，轻轻赶了出去：“去客厅看电视，哪有女孩子进厨房的道理”

　　“哦”许意乖乖应了一声，却没听话去客厅，而是从餐厅搬了一把小凳子，安安静静坐在厨房门口，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小小的，却格外清晰：“周忱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讲？”

　　周忱安切吐司的动作明显顿了两秒，指尖微微一顿，才缓缓回过头看向她，灯光落在他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犹豫和不舍：“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他轻声问

　　“所以是什么事？”许意抬着眼，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周忱安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到什么：“我要出国比赛，两个月，之前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就拖到了现在”

　　许意的心轻轻一沉，却没有闹，也没有哭，只是依旧看着他，轻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这两天吧”周忱安看着她安安静静的样子，心口反倒更紧了几分，放下手里的刀，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藏着一路藏了许久的不舍，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欧洲那边几站连赛，赶时间，没办法中途回来”

　　许意指尖轻轻颤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两个月，六十天，一千四百四十个小时

　　她要一个人上下课，一个人吃饭，受委屈他没办法站在她面前，也不会无时无刻的跟他抱抱

　　一想到这些，鼻尖就莫名发酸：“舍不得你”

　　周忱安看得心揪疼，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从定下行程那天起，就一直在想，要怎么跟你说，我也会怕你难过，怕你晚上睡不好，怕你一个人在学校受委屈了，我不能第一时间冲过来”

　　许意终于抬眼看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轻的：“那你还去吗？”

　　“去”周忱安没有犹豫，却又立刻补上一句：“但我所有的冲刺，所有的第一，都是为了早点回来”

　　许意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没忍住，轻轻掉了下来

　　周忱安立刻慌了，伸手笨拙又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低声哄着：“不哭，不哭好不好？我保证，这最后一次，我以后我再也不会出国比赛了，我一有空就给你发消息，一有空就给你打视频，看到你的消息我一定秒回，比赛再忙再累，我也会挤出时间想你”

　　他伸手，将她轻轻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等我回来，天天给你做牛油果香蕉吐司卷，做你爱吃的所有东西，再也不离开这么久了”

　　许意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那你要答应我，比赛一定要小心”

　　“好”周忱安抱着她，声音坚定：“我答应你，我会保护好自己，平平安安地回来，回到你身边”

　　厨房里，面包的香气还在缓缓蔓延，温柔得像此刻不肯松开的拥抱

　　窗外夜色渐深，而他们都知道，这短暂的温存之后，是隔着山海的两个月等待

　　—

　　飞机升空的那一刻，周忱安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屏保，那是许意的照片，眉眼软得能化出水

　　机舱信号关闭前，他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去，指尖还带着她发顶的温度

　　周忱安：【乖乖等我】

　　许意坐在教室内，看着那行字慢慢暗下去，屏幕映出她泛红的眼眶

　　时差像一道无形的墙

　　她的白天，是他的深夜，他刚结束训练，她已经关灯睡觉了

　　许意常常抱着手机发呆，明明知道他在忙，还是会忍不住把细碎的日常拍给他

　　食堂新出的糖醋里脊，傍晚粉紫色的晚霞，蹭她裤脚的夏至，还有他留下的，已经被她抱得微微变形的枕头

　　每一条消息发出去，她都要等很久

　　可周忱安从来没有漏过一条

　　哪怕刚下赛道，浑身汗湿疲惫到极点，他也会撑着眼皮，一条一条认真回，语气温柔得和从前分毫不差

　　“今天的晚霞和你一样好看”

　　“少吃点糖醋里脊，怕你牙疼”

　　“夏至有没有乖乖的？跟它说要跟你一样乖才可以哦”

　　“枕头有没有想我？我很想它，更想你”

　　视频通话永远是他最珍贵的间隙

　　镜头里的他眼底带着疲惫，额前碎发被汗打湿，背景是异国的训练场，可看向她时，所有的锐利都瞬间软化

　　他会把镜头转一圈，给她看他住的地方，看他比赛的赛道，认认真真跟她报备一天的行程，像从没有离开过一样

　　许意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得不敢说自己多想他，只乖乖点头，说自己吃得好，睡得早，没有受委屈，一切都好

　　可挂断视频的那一刻，她还是会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上面残留的、属于他的淡香，悄悄红了眼

　　她会算着日子过

　　六十天，被她拆成一天一天，一页一页撕在日历上，每划掉一天，就离他近一点

　　周忱安比她更熬

　　赛道上风驰电掣，每一次加速，每一次冲刺，他脑子里想的都不是冠军，是家里等他的那个人

　　是她委屈强装懂事的模样，是她掉眼泪的样子，是她抱着他轻声说“小心一点”的语气

　　别人问他为什么拼得这么狠，他只弯眼笑：“赶时间回家，女朋友在等”

　　比赛再累，他都会记得给她寄礼物

　　异国的巧克力，印着可爱图案的明信片，还有一条和他手上一模一样的编织绳，他说，这样就算隔着山海，也算是牵着你

　　许意收到包裹那天，拆开就红了眼

　　明信片上只有一行字，字迹用力又认真：

　　“赛道我赢，人生只赢你”

　　深夜里，她抱着他寄来的东西，躺在空荡荡的床边，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轻轻说了一句：“多久都等”

　　窗外的月亮升了又落，七千公里的距离，隔得住人，却隔不住漫出来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