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幻境 ...
-
隐隐的吵闹声、哭泣声、疑惑声、关切声……混乱无章地杂糅在一起，吵得床上那位面若冠玉，眉目如画，俊朗无比的同时而又有女性柔美的俊俏的郎君皱了下眉。
因周围环境原因，这位郎君几番皱眉之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明明眼型是很漂亮而又给人深情的桃花眼，却因为眼中平淡无波近乎淡漠的眸色，让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漂亮的眉眼，而是眸子中的无情与漠然的气质。
他静静躺着不打算坐起也不打算打断，渐渐的声音小了一些，他才缓缓坐起，带着平静无波的眸子抬眼看向了床边的众人。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众人也不再吵闹，而是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齐身行礼道
“落云圣子好。”
而名叫落云圣子的人，微微蹙额，像是不耐烦，又像是凝重沉思。
屋中静的连细微的风声都能听清，在这样静默的场景下他开口说了一句让众人吃惊的话
“你们……是谁?我又是谁？”
一些人大惊失色，然后一边让人不着头脑地飞奔出了屋子，一边喊到“不好了！圣子失忆了！族长！……”
其他人低着眉眼，交换了几下眼神便退出去了。
“怎么会这样？都临近这个关头了，居然出了这种事！”
“我也是说。”
“肯定是那灾星！你说让他父母处理掉他不好吗？”
“就是就是，如果不是圣子大人好心怜悯他，护着他，他早该被活埋死的！”
“…………”
修仙之人耳目聪慧，千里之内“的那些议论声，声声进入了落云的耳朵，他朝着那些声音的出处狠狠皱眉。
好烦。好吵。
他深吸一口，索性重回床上，捂住耳朵继续睡，耳不听心不烦。
太吵了。
就在他重回床上后，一个穿着破布衣头、发乱糟糟、手上布着细细麻麻伤痕的小孩睁着大眼睛，在门框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因怕吵到圣子便用极小的声音说“圣子?”
落云听见声音便起身，朝着门框后的小孩看过去了，愣住，深吸一口气，就快步起身走向那个小孩。
而小孩见圣子冷着比平时还要冷的脸走来，就以为是自己吵醒圣子，惹他不高兴，就有些手足无措地退后了几步，想走了。
可本来已经想跑的小孩，却听见圣子冷声说“别动。”便不动了，而是内心忐忑不安并低眉顺眼地等着圣子走近，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他貌似看出了这小孩的局促，用即使仍然冷然却又放轻的声音说道“你为什么会这样？”
小孩不明白圣子的话。先是抬眸疑惑的看向圣子然后接着慌忙低头退后。
他知道的，他非常非常不堪。样子不堪，天赋不堪，以及他本身不堪。他只会脏了圣子的眼
小孩这样想着，就想要离开，圣子这样高洁又怎么能被他玷污眼呢？
再次察觉小孩想要离开的落云再一次说了一句“别动。”
听到这句话的小孩，不敢再动了，紧闭双眼等待圣子的“审判”。
然而等来的不是厌恶或者什么别的，是一块烫的他脸颊发热的带着水冰凉的棉布，他一下子睁开眼抬头看到的是带着漠然神情的桃花眼的人笨拙而又仔细地给他擦脸。
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缩，呼吸都停止了，生怕惊扰眼前人，心脏狂跳，像是想跳出来一样。
倒是擦到一半的落云顿了下，看向了他的眼睛与憋气憋得通红的脸，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口气说道“呼吸。”
小孩困惑地“啊？”了一声。
…………怎么会有连呼吸都能忘记的人？好笨。
落云在心底非常的困惑，并补充道“你忘记呼吸了。”
小孩赶忙回道“啊？哦，哦。”
然后落云继续给他擦脸和手。空气是静默的，却仿佛有暖风穿过，穿过了他的跳动的心，此刻最想要的事便是想紧紧抱住眼前这个看着冷漠却温暖到极致的人。
但是，他不能。
他是灾星，他……脏。
然而当落云替他擦手时，他拿起他的左手时清晰的看见了不同于常人的六跟手指与手腕下方的一小块黑胎记，动作停顿下来，眼睛平静的看了一眼后，他看向了小孩的眼睛。
那一刻，小孩羞赧而慌张地想用力抽出手逃离这里，逃离圣子望向他的眼睛。
小孩挣扎着用力抽手，但是没用，他有些急哭了，眼泪朦胧却倔强地不想让泪落下，可泪止不住，无声中是他晶莹的泪划过脸颊，并且偏过头不愿意去看圣子的那双平静而美好的眼眸里倒影出他那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不知道他在哭什么，只知道他不该在这了。
他想逃离这里，不让圣子看到他的难堪。
突然，一声轻叹落下间小孩被强硬地拥入落云的怀抱，他瞬间愣住，并听到来自不太会安慰人有些手足无措的圣子温声说“乖，不怕……”
他感受着圣子传来的体温却始终没有回抱过去，而是哭的更凶了。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小孩哭累了昏睡过去，而落云默默的将他抱上床去，盖好被子，就在地上盘腿坐下修炼了。
一夜过后，落云在打坐静修中慢慢的恢复了昨日短暂失去的记忆。
这孩子天生六指腕有黑胎记被花灵祖全族人视为不祥灾星，甚至于他的父母也本想活埋或者活活淹死他，自己救了他下来，然后将他安置于偏僻小地定时送吃的便也不管他了。
他是怎么晕的呢？不知道，只知道醒来就是这样，以及他是出生起就被族人称为的“圣子”落云。
而床上的小孩也在温暖的包围下迷糊地睁开双眼，惺忪的睡眼扫过周遭事物一下子被吓醒。
他赶忙一下离开了不属于他的床，一转眼间看到了在床边闭眼打坐的圣子，慌张的心一下被清风拂过一般沉寂下来。
倒是落云早就察觉到小孩的动静了，只是感受着小孩在他边上站着才睁开了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
落云看着站着他眼前的小孩，脑子思索一番才出声问道“怎么样？”
小孩清澈发亮的眼眸盯着圣子小幅度点了点头。
空气静默片刻，圣子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先是抬眸看向圣子愣住一会儿，又摇摇头，而他不明所以说道“不记得名字？”，小孩又摇摇头，于是他迟疑问道“你……没有名字？”
我是……灾星。
灾星怎么会有名字？圣子大人……
小孩沉默片刻才乖巧点点头，圣子说道“你想叫什么？”
小孩不回答也没有什么肢体表示，只是呆呆坐着。
圣子无声轻叹，只能尽量将自己平淡冷漠的声音变柔和说道“我帮你取个名字好不好？叫无忧，可好?无忧无忧，此生无忧。”
孩子猛地抬眸对上圣子的视线，又发觉自己太无礼又赶忙低下头，不觉间，眼泪一点点模糊视线，直至决堤、汹涌，晶莹的液体落于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圣子看着这幕，平淡的眼眸都罕见地划过慌乱，其实他感觉自己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手足无措。
他，无情道。
圣子走近小孩，揉揉小孩的头淡声道“别哭。”，说罢，觉得自己好像太生硬，又用更生硬的语气补充一句“好吗？”。
小孩抹掉眼泪，用还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道“好。谢谢，圣子赐的名字。”
突然天旋地转 ，落云看着周遭的事物重叠模糊变黑。
他倒下了。
…………
“求圣子自愿献祭！”
“求圣子救救族人啊！”
再睁眼时，他站在底下纹着凌乱复杂金文的圆台上，底下是乌泱泱一片穿着粉色晕染衣裳的人。
他立于高台之上淡然看着他们，然后看着天脱口而出“幻境，你若再这样窥视……”他笑着顿了顿，然后眯着眼睛说道“你等着。”
天地仿佛颤抖了下，接着世界都变成一片白花花的模样。
云子衿醒过来了，他缓缓起身，扶额缓了会儿，呼出一口气说道“仙君。”
一旁打坐的仙君睁开眼，他淡淡扫过昏倒一大片人中只有云子衿最快醒，继而对着云子衿说道“怎么了？”
云子衿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有点累，想早点回去。”
江泽寂“嗯”一声应下，又说到“等下。”他起身走向自己拿出椅子坐的有些累的秋昆长老，作揖说道“长老，宗门牌。”然后他又指向那边站着等待着的云子衿。
秋昆扫一眼，随手就从袖口拿出一个通体晶莹有光泽且纹着不知名花纹的玉牌丢向云子衿，对着一旁的江泽寂摆摆手。
云子衿一把接住扔过来的玉牌，江泽寂也走向云子衿，说道“走吧。”
言罢，云子衿和江泽寂便潇潇洒洒的走去，而秋昆倒是抬起眼皮看了看云子衿的方向，勾下唇，然后继续转回去若无其事地坐着歇息。
而另一边的卿朝岁和温念才姗姗来迟。
温念刚到，看着乌泱泱躺一片人，有点疑惑和茫然，看向卿朝岁说道“他们……咋啦？”
卿朝岁扬唇不语，温念本来想说“神神叨叨的，装神秘。”结果话到嘴边还没说，就一下昏过去，而卿朝岁倒是早有预料，快速接住了昏倒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