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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这话如一道惊雷响在虞钟灵耳边,她哑然片刻,问道:“你知道交换熏香代表着什么吗?”

      焚香是周朝贵女的风雅之事,时人讲究衣香得体的礼仪,每日所穿衣物都会由丫鬟焚香一晚,不仅是祛味防虫,也是让香气完全侵染衣料,久熏不烈,淡而持久,这是彰显低调奢华的礼仪品德。除此之外,内室、书房或是寝殿等私人空间,都会焚上一炉香来安神养性,可以说是贵族娘子们的生活雅趣。

      这样一种既能承载心意,又能彰显品德的私藏之物,多是尊长相赠。正如尊为陛下的姐姐赠送给妹妹庄王,和身为母亲的庄王赠送给爱女月熹亭,寻常哪有同辈之间交换熏香的道理呢。

      而同辈之间交换熏香,往往也代表着‘以吾所珍,赠吾所重’的心意,是女子表达情意的方式。

      虞钟灵看着月熹亭明亮的目光,心想,是她所想的那样吗?

      月熹亭……是在向她表达情意?

      会不会是她刚刚回京,相国还没有教过焚香的知识,所以不明白这种行为所代表的含义?

      但月熹亭点了点头,轻描淡写道:“我知道。”

      “以吾所珍,赠吾所重。”月熹亭说着顿了顿,随后才笑说:“虽然熏香还达不到所珍的程度,但你……却也是我所重了。”

      她的合作者、她喜欢的女主角、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眼看到的面容。

      虞钟灵在月熹亭心中,完全算得上所重。

      “所以,钟灵娘子要交换熏香吗?”

      虞钟灵沉默须臾,最后轻笑道:“好。”

      她说:“我们交换熏香吧。”

      虞钟灵原本是想要拒绝的,但她身在一片绚烂的花海中,看着眼前明媚热烈的面容,那一声拒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只能化作心里的一声叹息。

      她想,虽然打算顶替邪祟,但这种涉及鬼神之事,原本也只是打算,能不能成功尚且未知,若是不成,她或许最终还是会死去,到了那时,月熹亭又会怎么样呢?

      现在回应她,是否在耽误她?

      但虞钟灵很快又想到,月熹亭眼下对自己的兴趣,或许只是归于容貌,毕竟两人相识不久,认真想来,她对自己的情意能有多深?

      虞钟灵扪心自问,心想:“我又哪里有让人为我要死要活的本事呢?等我死了,或许也只是在她心里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而这道痕迹很快又会随着岁月消失,她之后依然能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必为我而苦恼。”

      又想:“她本来也知道我的情况,我忽然死掉,她也应该做好了准备,她都不在意,我又何必杞人忧天,只管和她一起享受当下也便是了。”

      再想:“我对她自然也有情意,她对我同样,这样的巧事,是天姥姥怜悯我,我若是推拒……或许会将与她之间剩余的缘分也一起推掉。”

      这样的事情哪怕只是想想,虞钟灵心头就一阵不快,然而她面上还一片淡然,并不愿意在月熹亭面前表露出来。

      两人观赏过花园,便顺着汉白玉石拱桥跨过景湖,进入了梅林。夏转秋的时节,当然没有梅花看,只能看见梅树的叶子由绿转黄,偶尔能听见几声鸟叫,便觉有些幽静。

      月熹亭道:“等到了冬日,梅花开了就更好看了。”

      希望我能活到冬日吧,虞钟灵想,也不知接下来的邪祟什么时候出来,她又能不能挺过反噬。

      月熹亭继续道:“从我卧房窗户,正好能看到梅林的景色。”

      两人逛完了梅林,月熹亭打算带着虞钟灵去自己卧室,正好将百合宫香给她,但一出梅林,便听见外面似乎是闹了起来。

      庄王府宴请宾客,她身为庄王世子,虽然并没有跟在王夫身边招待来宾,但府里闹出事,她也不能完全躲着不管,还是要去看一看的。

      赶去的路上月熹亭从下属嘴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原是她表姐徐承业和祝家公子在湖边相遇,互相问候了几句,这画面却正巧被文椒给看见。

      文椒虽然求着上君后为自己和徐承业赐了婚,但他深知,徐承业的心还是在祝家公子身上,到底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哪里是好斩断的。他也并未指望徐承业立马爱上他,只想着先成婚,慢慢来发展感情,但前提是,祝家公子决不能出现在徐承业面前,否则竹马时时在眼前晃动,徐承业哪还能看见他?

      因此,在见到祝家公子出现在徐承业面前时,文椒当即跳脚,甚至众目睽睽之下,将祝家公子给推进了湖里。

      “他疯了吗?”月熹亭大惊:“在庄王府做这种事,打量着我们庄王府好欺负吗?”

      庄王府设宴,最后你在庄王府搞出推人下水的恶性事件,有没有把庄王府放在眼里?这要是轻轻放过,勋贵们会怎么想她们,以后谁还敢登庄王府的大门?

      月熹亭深觉这是在砸她们庄王府的场子。

      虞钟灵道:“脑子没病的话,也做不出抢人良主的事情。”

      赐婚的上君后当然也一样有病。

      不过最后一句虞钟灵只在心里想想,并未说出口。

      等两人赶去了内屋那边,月熹亭便看见脸色十分难看的庄王夫,一名年轻女子站在他身边,和庄王夫相貌略有几分相似,应当就是表姐徐承业,脸色与庄王夫同样难看,甚至隐隐含着几分怒火。

      庄王夫右手边坐着名中年男人,他搂着年轻些的公子安慰,表情同样不算好看。

      屋中没人说话,气氛很是沉重,庄王夫看见月熹亭,表情才松了松,柔声道:“怎么过来了?”

      “听说出事了,我过来看看。”月熹亭道。

      虞钟灵向庄王夫见礼,随后和月熹亭一起坐下。

      月熹亭问道:“祝公子怎么样了?”

      说起这事,庄王夫唇角拉直,目光冷然瞥向大长厷主和文椒一眼:“大夫还在内间。”

      他这一眼看得大长厷主大为火光,同样冷声喝道:“这么看着我们做什么?难道你觉得这件事是我们椒椒做错了?徐承业是我们椒椒的未婚妻,祝小凡却在和别人的未婚妻拉拉扯扯,我们娇娇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大长厷主是先皇的第一个孩子,虽不是女儿,但因为是头胎,也很受到些宠爱,甚至被上君后手把手教养长大,嚣张跋扈惯了,哪怕继位的陛下是过到昭节贵君膝下抚养长大、与他不甚亲近的妹妹,大长厷主这跋扈的性子也是丝毫不变,现在与庄王夫说话的态度更是堪称理直气壮,再则,他是真觉得这事儿文椒没有做错。

      文椒虽然觉得父亲的语气太过强硬,害怕徐承业不满,导致她更加厌恶自己,但又想到方才看见徐承业和祝小凡在一处说笑的模样,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愱殬,最后到底是抿唇沉默,没有制止父亲,只红着一双眼睛,委委屈屈朝着徐承业看去。

      徐承业没有关注文椒的情绪,她听了大长厷主的话,只冷笑一声。

      庄王夫也是被大长厷主这话说得眉心直抽,怒火更是高涨,原先互相沉默维持着平静,现在却是反唇相讥:“在我们庄王府闹事,打量着我们庄王府好欺负不成?”

      虞钟灵忍不住心想,果然是父女,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她扭头去看月熹亭,这人正面无表情,并没有朝自己看过来,但她感觉到自己的目光,手上却是微动,将点心碟子推到虞钟灵面前。

      虞钟灵心里笑了一下。

      月熹亭余光注意到虞钟灵吃了点心,才将目光落在大长厷主身上,出声道:“大长厷主,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桩婚事是你们强抢过来的吧?”

      这话就很直白了,甚至连一丝遮掩都没有。

      谁不知道文椒强行拆散了徐承业和祝小凡之间的良缘,只是没人会当面朝着大长厷主和文椒说,因此大长厷主和文椒也能厚着脸皮装不知道,此刻月熹亭这样一句,可谓当众甩了大长厷主和文椒一巴掌,仅存的些许羞耻心让两人脸色当场就因为红了起来。

      大长厷主勃然大怒:“这是你朝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他怒火直冲月熹亭而去,惹得庄王夫也狠狠拍了下桌子:“亭儿说的难道不对吗?以为往自己脸上抹粉就能粉饰太平,别人就都不知道这件事吗?自己做了拆人婚约的荒唐事情,就别怪别人戳着脊梁骨骂!”

      他此前到底病了一场,虽然因为女儿的回京,心里有了盼头,精神气好多了,但眼下这样气怒,话音一落就偏头咳嗽起来。

      站在他身旁的徐承业连忙拍了拍他的背帮忙顺气,月熹亭也倒了杯茶水过去,道:“爹,不值得为了这等人气坏自己的身体。”

      大长厷主脸色又青又红,最后竟是冷冷一笑,搬出了自己最大的依仗:“所以德安侯府是觉得上君后赐婚赐错了吗?真是荒唐,懿旨赐婚,对于臣子而言是多大的福分,没想到你们竟然还心生怨怼之情。”

      月熹亭不接什么怨怼之情的话茬,只挑眉道:“强行拆散了别人的良缘,抢了别人的婚事,怎么还能理直气壮推人落水呢?难道不应该对此感到心虚羞愧吗?”

      她呵呵冷笑,反手一顶大帽子扣了过去:“好歹也是让上君后赐婚的贵族公子,即便做不到像我爹这样端庄贤惠,也不能是个动骤推人下水惹出事端吧,这传出去,说不准还要连累上君后的名声。”

      “累及尊长,岂非不忠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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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天幕]扒一扒那位神武大帝》求收藏~ 完结文: 《做反派,我可不是浪得虚名[快穿]》 《谁说恶女一定下场悲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