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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你去看看他们在不在外面,按计划行事。”傅妙静掀开裙子,她穿的衣服肥大,加上夏季衣裳单薄,将男装绑在腿上并不显眼。
进喜刚要出门,突然扭头,轻声问:“夫人要不要见太太最后一面?”
傅妙静沉默片刻,最后摇头:“就让他们当傅妙静死了罢。”
进喜抿了一下唇,推门出去,不动神色扫了一圈,发现两个护院就守在门口,她走上前,面带赧色:“那个,两位大哥,劳烦你们走远些。”
方脸护院怒目而视,瓮声瓮气答:“我们只听大人的吩咐!”
进喜脸都红了,小声道:“夫人害羞,大人又来了兴致,所以……”
护院惊愕地瞪大眼,竖起耳朵听,果然听见了女子的细喘声,两人老脸一红,不自在地摸摸脑袋。
心想大人可真是混不吝,这可是在寺庙啊。
不过确实刺激。
进喜掏出两块银锭,一人塞了一块:“夫人脸皮薄,后面要是有什么动静,劳烦两位大哥装作没听见。”
护院收了银子,想着大人就在里面,且几个月从未有过差错,大手一挥便答应下来。
“我要打些水,大哥可要跟着?”
方脸护院跟在进喜后面,亲眼看她提了一桶水进了静室。
进喜进去前不忘嘱咐一遍:“估计要大半个时辰,大哥你们看着办,只是别扫了大人的兴致。”
护院是知晓楼予烈雷霆手段的,自然不敢触霉头。
傅妙静已经换上了男装,头发也梳成男子样式,正在往脸上抹粉。
“进喜,你也快换上。”
进喜应了一声,也从裙子下掏出男装换上。
待装扮完,傅妙静小心推开门,透过门缝看两位护院果然离得远远的,只是眼睛还盯着静室。
“再过一刻钟,等他们困倦了我们就跑。”傅妙静道。
进喜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她们能带的东西不多,只贴身藏了几件首饰和碎银。
傅妙静看向倒在桌上的楼予烈,虽昏着但仍不放心,将脱下来的女装拧成绳,和进喜一起绑了楼予烈的手脚。
做完这一切,傅妙静再次偷看护院。
正值晌午,天气又热,两人挨不住晒,寻了个树荫处蹲着,傅妙静眯眼瞧,看出他们精神不是十分好,哈欠一个接一个。
“进喜。”傅妙静握住进喜的手:“你怕不怕?”
进喜摇头:“只要跟在夫人身边,我就不怕。”
“好,我先出去,你随后跟上,还记得我说的吗?”
“记得。”
傅妙静凝神屏息,透过门缝看两位护院,他们头颅低垂,正打盹呢。
就是现在!
一个闪身出了静室,迅速挤进人群,傅妙静没往后看,挺直了脊背朝山下去。
一路畅通无阻,顺利下了山,因战事影响,街道不似先前热闹,但她还是眼含热泪,终于,她终于逃出来了!
下山时她一刻都不敢歇,几乎是健步如飞,导致现在气喘吁吁,腿脚发软,傅妙静深呼吸了几口,决定继续赶路。
为了限制百姓流动,大熙朝实施了路引制度,凡是离开所属地一百里就需要路引,没有路引或路引信息不符的人,如果被查获,将面临严厉的处罚,最轻都是杖八十。
傅妙静就是黑户,她必须想办法弄到路引。
这一点她早就想到,这也是她为什么要现在逃走的原因之一。
大同,宣府等地沦陷,百姓一路流亡,大多选择定居上京,这里毕竟是国都,繁华昌盛,总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傅妙静步履不停,来到靠近城外的一处城隍庙。
她长在上京,爹又是当官的,听也听过许多次,这一片是有名的流民聚集地。
傅妙静甫一现身,数道视线注视而来,这些视线直白而炽热,赤/裸/裸的打量,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又转,见她身上没有金银之物,人又干瘪瘦削,才恋恋不舍移开了目光。
不自在抿了抿唇,傅妙静走向角落里一面黄肌瘦的妇人,低声说了几句。
妇人手上还抱着孩子,孩子瘦伶伶的,哭的声音都跟猫叫似的。
“多谢相公,多谢相公!”妇人感恩戴德,傅妙静连忙喝住,示意她低声些,将她拉到偏僻处,从怀里掏出一包干粮递给她。
妇人接过,左右看了看,将干粮藏至怀里,藏好后将一张路引递给她。
傅妙静仔细看了路引,上面写了妇人的姓名,家住何处,要去往何处等,见没问题,傅妙静不欲多留,妇人却一把拽住她,低声道:“我还有一张,相公要不要?”
傅妙静狐疑盯着她,她现在做男子装扮,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妇人道:“是我家那口子的,但他死在了路上。”
傅妙静略一思索,拿出一小块碎银,压低声音道:“我还要几份。”
妇人眼珠子转了转,扭身进了破庙,不一会儿领了几位妇人出来。
傅妙静收了四份路引,其中有男有女,填的地方也各不相同。
做完这一切,她往京郊去。
楼予烈应该快醒了,醒后肯定会派人寻她,她和进喜势单力薄,脚程也不快,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躲起来。
躲到哪里?
自然是京郊,最好在小院附近。
自打有了逃跑的念头便日夜苦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每每出门转悠都带有目的——寻觅最佳藏身处。
经过几月的不懈努力,还真让她找到了一处隐秘山洞。
她和进喜约在山洞汇合。
太阳西斜,天色渐渐暗下来,傅妙静不免着急,她怕黑且林中多野兽喜欢在夜间出没,但如果提灯,行走在林间异常明显,她不愿冒这个风险。
傅妙静深一脚浅一脚行在在林中,今日她走了许多路,体力不支,但仍不敢歇息,在地上捡了个根竹竿慢慢走。
走着走着便到了红墙小院,傅妙静扶墙,稍作休息。
只要从红墙小院的后面绕上山去,就快到了。
“妈妈,你说他今天来不来?”
听见声音,傅妙静连忙躲到旁边灌木丛里,只见漆红大门开,门口现出一位小娘子和老妇人。
小娘子瞅着十七八岁,十分貌美。
翠冠珠珥,玉佩罗裙,肌凝瑞雪,脸衬朝霞,整个人明媚而耀眼。
傅妙静不免惊奇,这深山老林,小娘子却宛如山中精灵,桃妖现世。
老妇人则是一脸凶相,发若银丝,她扶着小娘子,笑着道:“应是不来的。”
冯双卿高兴起来,拍手道:“不来好,不来妙,今晚我就要去山中捕宵烛!”
“嗳,不可!”老妇人忙道:“夜里山中危险,娘子可不能去,仔细我与大人说。”
冯双卿扮了一个鬼脸:“早知道我就不与你说了。”
“罢了,罢了,我们快些去摘果子,天都要黑了,都怪妈妈,为甚白日不许我出门……”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傅妙静见她们走远,连忙从草丛里钻出来,“怪不得在这里住了那么久都没见过她,原来她们傍晚出行。”
傅妙静看了一眼天色,不能再耽搁了,连忙赶路,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天黑透前赶到山洞。
进喜在洞口徘徊,看见傅妙静来连忙迎上来:“夫人你可回来了。”
傅妙静累得说不出来,一个屁股就坐在地上。
“你那如何?”
进喜便将包袱拿来展示给傅妙静看:“这些应够我们吃喝了。”
傅妙静和进喜兵分两路,她解决路引,进喜则负责衣食和一些防身用具。
两人简单吃了些东西,扯了些藤曼掩住洞口便歇下了。
一连过了七八天,傅妙静才敢悄悄下山,她躲在暗处观察小院。
小院大门紧闭,半点动静都无,傅妙静蹲的腿都麻了,转身欲走却听‘吱呀’一声,只见黄管家背着包袱出来,他看了一眼小院,深深叹了一口气走了。
黄管家走后,又有两位仆妇背着包袱出来,傅妙静认出这是厨房里的,两位仆妇很是不舍,其中一人道:“唉,以后去哪找那么好的差事。”
另一人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人似乎要卖了此院。”
傅妙静心里一喜,楼予烈要卖了小院,这岂不是意味着他放弃找自己了?
却听仆妇又道:“大人好久没来,听黄管家说南下了,不知道真假。”
“应是真的吧,大人好像去找夫人了。”
傅妙静没有再听,赶回山洞。
“进喜,收拾一下,我们走。”
进喜很高兴:“我们要离开上京了?”
傅妙静摇摇头,她不能听仆妇的一面之词,“转移阵地,我们到别处躲两天。”
只不过这次不能再躲山上了,山上消息滞后,可能错失良机。
两人在山上呆了数天,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正值夏天,她们故意没沐浴,身上散发一股馊味。
“大哥。”进喜粗着声音喊傅妙静:“我们真的要住在这儿?”
傅妙静点点头,她们下了山,来到城隍庙,她捡了角落位置招呼进喜坐下,两人往那一坐,身遭的人闻见味道,瞪了她们一眼,嫌弃地远离。
“真对不住。”傅妙静不好意思笑笑。
那人捂住鼻子:“庙里有井,打些水来洗洗。”
傅妙静便捂着肚子道:“实在饿得没力气,大哥不妨施舍我些吃食,待我饱了自然有劲去打水洗漱。”
那人便不再言语。
一连呆了两天,傅妙静有时会跟在流民身后讨饭,顺带打听消息,听说楼予烈真的南下才稍稍安心。
那抱小孩的妇人给她的路引上填的目的地就是南方。
她知道自己买路引的事肯定瞒不过他,但是她买了好几份,楼予烈就算要查也得费好长一段时间。
第一天来的时候,傅妙静便注意到,当初卖她路引的几个人都不见了,但她什么也没问。
她并不打算现在出城。
战事结束,朝廷必定会安抚流民,下达政令为流民安家。
傅妙静就等这一天,她要申请新的户籍,拿到一个真的,可查的户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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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古言《一春芳意》,主要讲三个男人假扮成盲女的未婚夫,相互扯头花的故事。 求小可爱们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