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神，但大佬全是我信徒》藤眠

4、跑路

　　“大人忽然消失，国王陛下十分担心，整个魔塔群龙无首……”莱恩碎碎叨叨地说着。
　　莱恩说了半天，身侧的人没有半点反应，他不由得停下，偷偷打量起这位神秘的大人。
　　无人知晓他的姓名，不知他的来处，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只知他拥有一身强大的魔法。
　　以及他在找一个人。
　　出于对他强大实力的尊敬，大家都称呼他为大人。
　　莱恩注意到维默斯特将目光移到桃子上面，语气讨好地问道：“大人，您是想要吃桃子吗？”
　　维默斯特依旧沉默着，不作任何反应。
　　刹那间莱恩灵机一动，为博得维默斯特欢心，直接花钱把整个摊位的的水果都买下来，供他挑选。
　　维默斯特依然没搭理他，挑了几个又大又红的桃子后就起身走了。
　　见人走了，莱恩急忙跟上，嘴巴不知疲倦地动个不停。
　　维默斯特无视了耳畔的聒噪声，心里念得全是叶绮。
　　叶绮大人应该会喜欢桃子吧，上次蛋糕上的桃子她都是第一个吃的。
　　或者他还可以尝试拿桃子做一下蛋糕，饼干之类的甜点零食。
　　不过在此之前——，维默斯特瞥了一眼身边的跟屁虫，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你去告诉他们，我不会回去了。”
　　“那怎么行！”莱恩大惊，语调陡然提高，“大人，您不要开玩笑啊。”
　　维默斯特不再说话，快步离开。
　　莱恩不死心地跟着维默斯特，恳求他能回心转意。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目睹全程的叶绮从阴影里走出来，驻足原地，望向维默斯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她没想到自己随便一捡，就捡到了魔塔的首领，黎明帝国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剑刃。
　　本来还想着怎么处理维默斯特。
　　是的，处理。
　　即便他为叶绮做了那么多，于她而言，维默斯特仍然处于范围之外。
　　非要强行给个定义的话，那他应该勉强算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
　　几日后。
　　叶绮看向忙碌的维默斯特，忽地说：“维默斯特，我有点想吃苹果了，你去镇上买点吧。”
　　“苹果？”
　　维默斯特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带着淡淡地疑惑。
　　他记得叶绮大人不喜欢吃苹果的，之前做的苹果派，苹果蛋糕一口都没动。
　　虽有不解，但叶绮说想吃，维默斯特就会去买。
　　叶绮斜靠着门框，目送维默斯特远去，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内，她转身提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北边传来消息，雪绒花要开了。
　　叶绮刚跨出大门，身后倏地燃起熊熊大火，烈焰包裹住整栋房屋。
　　叶绮轻轻地“啧”了一声，语气不善地对着空气说话：“喂喂，你也太着急了，我还没走呢，就赶着抹去我的痕迹。”
　　叶绮对此早有预料——，不，更准确来说是习惯。
　　她早就习惯了自己无法在他人记忆里停留片刻，习惯了自己在世界上留不下任何印迹。
　　即使叶绮拥有去阻止，去反抗的能力，但她仍没有选择这么做。
　　作为那场剿灭下唯一存活的神明，她经历的一切源于对幸存者的诅咒。
　　这是她苟活于世的代价，都是她应得的。
　　叶绮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火焰里的房屋，火光映照在她纯黑的瞳孔里，眼神平静冷漠。
　　而后叶绮毫不迟疑的转身，踏上前往北方的旅途。
　　与此同时。
　　准备回程维默斯特忽然感觉一阵心慌，颈部猝然脱落的丝带印证了他不妙的预感。
　　维默斯特紧抓着那段黑色丝带，手背爆起的青筋，昭示其内心的不平静。
　　他步履匆匆，抿紧的双唇透露出主人的慌张，神色间再无平日的笑意。
　　移动魔法失灵，他就依靠双脚逛奔回去，期间跌倒了又会立马爬起来，身上全是被碎石割破的伤口，鲜血染湿了衣服也没有停顿片刻。
　　快些，快些，再快些。
　　维默斯特一路上几乎是连滚带爬，等跌跌撞撞的赶回来后，迎接他的只有焚烧过后的余烬和一片空旷的焦土。
　　房屋和人都不见了。
　　“啪”精心挑选的苹果滚落在地上，无人在意。
　　长时间的剧烈运动，让维默斯特控制不住地躬下身，半跪在地，张开嘴大口大口地攫取氧气，眼尾染上一抹红晕，眸光闪烁着泪花。
　　“叶绮大人——”
　　他用着颤抖的声音呼喊着叶绮的名字，乞求得到她的回应。
　　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他疯了似的跑到焦土中间，徒手翻找着，妄图找到某人留下的只言片语。
　　紫罗兰色的双眼蒙上一层水光，呈现出波光粼粼的样子，如同拍卖会上贵族们花费上亿资产所追捧的水晶宝石。
　　他挖了许久，久到指尖可见白骨，久到天边挂起一轮崭新的明月。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找到
　　维默斯特枯坐其间，沉默地低着头，长发滑落肩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段黑色丝带，整个人似一座冰冷的石像，任由无边的黑暗将他吞噬。
　　良久，维默斯特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亲爱的神明大人，我会再度找到你的，无论付出什么，无论付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