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一个小魔头》钰山

10、第 10 章 小兔子花灯

　　下线之前，沈遥在商城中精挑细选了一个绘本送给钟离月。
　　绘本里全是图画，描述的是小动物们之间美好友情，希望能给钟离月起到积极的教育作用。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很忙，每天就只能上游戏里看一眼，基本都碰不见钟离月的人，只好给他留点牛奶和食物就离开。

　　在周末，沈遥又被社团拉去做志愿者，要等天黑才能回校。

　　她不禁有些后悔加入了现在这个学生社团。
　　影响她玩游戏了！

　　更重要的是，大二年级的社长最近天天给她发消息，也让她烦不胜烦。
　　手机嗡嗡震动两声，沈遥面无表情拿出来一看。

　　[校报团社长-王嘉豪]
　　：沈遥，活动结束以后你别坐大巴一起挤了吧，我开车送你。
　　：我爸最近刚给我买了车，说是方便点，我都不知道哈哈。

　　她打字回复：谢谢，不用。

　　[校报团社长-王嘉豪]
　　：你真高冷啊哈哈。

　　紧接着，他拍了一张法拉利的车钥匙图发来。
　　仔细一看，图上还超绝不经意露出了他的浪琴手表。

　　[校报团社长-王嘉豪]
　　：其实我一直都挺喜欢你的，今晚要不要一起去看个电影哈哈？
　　：大美女，赏个脸呗。其实漂亮妹子在我们社团都有特权的，随便撒撒娇就不用当志愿者被太阳晒一天了。

　　沈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直接拉黑。

　　等回到宿舍，她还在洗漱时，周筱意却叫了声，“社长在群里艾特你了遥遥，说你的笔记不合格，态度也不认真诶。”
　　说得还挺难听，直指她不要以为长得漂亮就有特权，在社团里当花瓶。

　　沈遥走出浴室，随手擦了擦头发，然后把社长的聊天记录往大群里一发，还在底下艾特了王嘉豪的女朋友。

　　不到半分钟，整个大群都开启了禁言。

　　谁都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周筱意和舍长捧着手机傻乐，两人围在沈遥身边报告战况：“快看啊啊啊，有人发万能墙了！”
　　“底下都在夸沈遥是女王行为，爽！”
　　“我要笑死了，好多被王嘉豪骚扰过的女生都站出来捶他。”

　　“咦，”周筱意皱了下眉，“崔淮在下面评了一句‘装’……”
　　舍长使了个眼色：“算了别理她。”

　　最后，舍长拍着沈遥的肩膀感慨：“你也太勇了，你为啥那么刚？一般人碰到这种都不太敢出头的。”

　　……刚吗？
　　沈遥想了想，认真回答：“可能是最近从游戏里学习到的，为人处世之道。”

　　那就是在面对恶意时，决不能软弱退缩！

　　不再理会乱成一团的社团情况，沈遥终于能舒舒服服地打开游戏。

　　游戏里，也正是暮色四合。
　　晚星闪烁在天幕，万籁俱寂，沈遥养的小崽子雪地中踽踽独行，他走得很慢，身后留下一连串脚印。

　　钟离月的日常就是打猎与修行，他其实是个很孤独的小崽子，如果不是沈遥偶尔来找他玩，他好像就一直会在这座山中闷到死。

　　沈遥选择隐匿灵体，就这么跟着钟离月在雪地中缓慢地行走，却让她有一点治愈的感觉。

　　一晃眼的功夫，钟离月便已经来到了一座峭壁附近。
　　随后，在沈遥惊讶的目光中，他拿出腰间的自制的石凿，开始向上凿冰攀爬。

　　这行为有些危险，期间还有秃鹫盘旋在附近，沈遥帮着驱逐过几次，看得她心惊胆颤的。
　　终于来到一个延伸出的石台上，钟离月趴在旁边歇了歇，忽然闷声说了句，“你出来吧。”

　　沈遥讶异：“你能看见我啊？”
　　可是她都没有显现灵体。

　　钟离月当然看不到，可他却能感觉到，风里那股微微的甜意。
　　‘她’来了。

　　但今天，她好像有一点不开心，像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所以钟离月默默把她带了过来。
　　“过来看。”钟离月的声音，好像还有些喘息，只是轻描淡写：“是你喜欢的幼崽。”

　　沈遥定睛一看，这石台上的确有一只鸟窝，而窝里三四只幼鸟，正在朝着他们张大嘴巴唧唧讨食。

　　……幼鸟没长毛也没开眼，灰扑扑的一团，说实话丑得有点吓人。
　　钟离月还捧着鸟窝往她这里送了送，顿时整个屏幕都被一群丑鸟占据，沈遥感到救命：“你们不要过来啊！

　　但毕竟也是钟离月的一片心意，沈遥意思意思又看两眼那几只破鸟，忽然‘咦’一声，“原来你之前送我吃的蛋，就是这种鸟生的啊？”

　　可看样子，这种鸟似乎只会在冰峭上结巢，难道每次取蛋，钟离月都要这么危险又辛苦的爬上来？

　　“是。”
　　钟离月想了下，“它生的蛋最漂亮。”

　　沈遥轻轻屏住呼吸，心头涌上些许暖意。
　　好崽崽，没白养你，有什么好的都记着我。

　　这么想着的同时，远方寥落的天边忽而炸开了一团烟花，几乎点燃了半边天幕。
　　硕大的烟花过后，又是无数绚丽的小烟花竞相开放，看起来像是正在过什么节日。

　　沈遥能想象山下那些人过节的氛围，一定很热闹又温暖。

　　那是很盛大的一场烟火，钟离月不自觉抬眸去看，鼎沸的喧嚣落在他的眼里，却显出几分落寞。
　　他仰头看着，忽然轻声说了句：“今天是灯霄节。”

　　那是个让人快乐的节日，只不过钟离月通常是节日里的祭品。
　　每年灯霄节，孟水芊和其余人都很喜欢把他绑在纸鸢上，让他也像是烟花一样在天空炸开。
　　他们笑得真开心。

　　沈遥忍不住问他：“你想离开这里吗？”
　　原以为钟离月会不知如何作答，因为这个小崽子根本就是无处可去，可他却只平静地回应：“我想回到钟离家。”

　　他还记得那些人，每一个人、每一张脸，他们说起贱种这两字时的轻蔑与仇恨。

　　那些人一直都很想杀死他。

　　钟离月他很早时就知道，做一个近于野兽般的怪物，会让那些人更加轻贱他，却也会卸下他们的忌惮，从而保全性命。

　　他当然还会活着回到钟离家。
　　然后成为一个真正的、令人发自骨血的感到恐惧的…怪物。

　　‘滋啦——’

　　一蓬荧光在钟离月眼前点燃，将他有些遥远的心神拉回。

　　那是温暖而绚烂的小小烟花，燃起几缕白烟，在夜空中闪烁。
　　这很像是梦里的场景。

　　钟离月一怔。

　　“你快拿着玩。”沈遥把仙女棒递过去，“我们也来过灯霄节呀。”

　　钟离月抿了抿唇，伸手接过了这支古怪的小烟花。
　　滋滋的，在他手心里晃动。

　　然后沈遥自己又点了一支，在钟离月眼前晃了晃。

　　那一小簇烟火幽暗地燃烧着，她控制着仙女棒，在半空中歪歪斜斜着画出图案。
　　沈遥其实想画一个爱心，只是失败了，她轻哼一声，用自己的仙女棒碰了下钟离月的。

　　他跟着抬起头来。

　　“钟离月。”
　　沈遥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很温柔，却又十分遥远。

　　她好像在组织着自己的语言，绞尽脑汁着想要安慰他，最后却只有一句很俗气的话，“你以后一定会有真正的爱你、关心你的家人的。”

　　钟离月可是主角呢，注定要成就一番事业，还会开宗立派，走上人生巅峰。
　　因为有她这个又肝又氪的玩家保驾护航！

　　沈遥听见钟离月低低地一声疑惑：“家人？”

　　“钟离家的那些人都不算。他们对你又不好，你只是倒霉出生在了他们家而已，别回去了吧。”沈遥轻快地说：“只有你认可并且选择的，才是真正家人，就比如说我啊。”

　　大概是这番话超出了钟离月的认知，他一时间有些沉默。

　　仙女棒烧完了，可它的余光似乎还残留在眼底，为黑夜增添几分艳丽。
　　这里遁入了一片墨蓝色的幽静。

　　沈遥清了清嗓子，刚要说些什么，她的身后却突然响起了愤怒的一声：“嘎——！！”

　　鸟妈妈回来了！
　　是个大白鸟，不由分说就冲过来乱啄一通，连沈遥的屏幕好像都受到了攻击，白色的羽织不断乱飞着。

　　钟离月今天出门没有带武器，他下意识抬臂去挡，但下一刻，整个人身子却腾飞了起来。

　　那是沈遥。
　　她花了1灵玉让系统托起钟离月，眼见他在屏幕里露出惊讶的表情，自己便忍不住笑了两声，“好玩吗？你放心吧，很安全的。”

　　风声在钟离月的耳边穿过。
　　她带着笑意的安慰，也像是融在了风里，令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今年的灯霄节，钟离月收到了第一个礼物。
　　——小兔子花灯。

　　以及她认真的承诺：
　　“以后每年灯霄节我都会给你送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