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寒料峭》方彦澜

9、第 9 章

　　“你把围巾戴上吧。”

　　秦移站在门口穿着外套，黑色呢绒大衣笼罩在白色高领毛衣外显得他格外温柔。

　　今天早上何柳柳有个小小的英语口语演讲，早早叫司机送他去学校再进行最后的检查。

　　想到昨晚何柳柳找他认真练习了很久，两个人在认真纠正读音错误时，何华的敲门声打破了沉浸的学习氛围，秦移看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催着何柳柳去洗漱睡觉顺便让门口的何华进来。

　　秦移边帮收拾着何柳柳的书包，边听何华说了和段子承搬去蓝韵住的事情，秦移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让何华自己先去整理贴身物品，自己等会儿过去帮着他收拾剩下的行李，何华嘿嘿笑了几声说着知道了。

　　听见行李箱滑动的声音，秦移抬头看向打着哈欠一手行李箱一手公文包的何华，停顿一下又看了眼窗外，伸手招呼着何华过来说：“外面下雨了，今天风大，戴着围巾去上班吧。”

　　何华将乖乖的推着箱子走到哥哥面前，微微颔首看着秦移将衣架上的围巾取下套在自己脖子上，最后又灵巧地打了个漂亮的结。

　　“很冷吗？”

　　“柳柳在车上发消息说要吹傻了。”

　　“诶——哥你就庆幸他这是上学日吧，不然给你穿这个破洞牛仔裤更难搞哦。”何华想着楼上何柳柳衣帽间里整整两排不同程度的破洞裤，感觉太阳穴突突跳。

　　“……快别说了。”秦移一脸的无奈，又顺手接过何华的行李箱公文包，看着自家还算省心的弟弟穿上外套。“伞早上阿姨放你车边上了，今天雨应该不会下太久...”

　　“哥。”

　　何华突然若有所思地思考着什么，突然神情凝重地猛然抬头，手掌拍在秦移肩头把话头打断。

　　“怎，怎么了？”被何华神色惊得秦移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今天就去领证了哎...”

　　“是，是啊，怎么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系个大红色的围巾啊，喜庆哇！”

　　“……”

　　秦移错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后面补办婚礼时候戴？”

　　“好主意哎！！”

　　“好什么啦！真是的！”

　　他就知道两个人没一个省心的！

　　“铃铃铃——”

　　段子承从被窝里伸出手在床头摸索几下摁掉闹钟后慢慢坐起。

　　倒时差让他昨晚毫无困意地读完了一篇文献，等电脑关机已经是凌晨四点多，好在自己早早订了闹钟。

　　冲了个澡清醒许多的段子承边穿衣服边拉开窗帘，外面有些阴沉的天淅淅沥沥还带着昨天暴雨的后遗症，风卷着落叶落在家里园艺师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他想了想从行李箱里取出一条黑色的羊毛围巾——急迫回国让他并没有带多少衣物，行李也是简单地放了个人重要的一些物品就上了飞机，好在自己犹豫半天还是塞了一条围巾。

　　等他带着箱子下楼时，段古已经穿着一身练功服站在客厅打着太极。

　　“怎么还拖着行李箱？”段古看着电视里老师的动作有模有样推着掌，余光瞟见下楼的段子承还拖着昨天回来时的箱子疑惑询问。

　　“昨天和何华说好了，晚上我们直接搬到蓝韵住。”段子承推着箱子在餐厅坐下，一边的佣人为他端来早餐。

　　“哦？”接过一边管家递来的毛巾，段古边擦汗边调侃：“才加上好友也是不容易”

　　段子承并没有接话，低头用勺子搅着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慢慢喝了起来。

　　“你今天领证结婚，不穿个红色喜庆喜庆？”

　　“没必要。”

　　“真是说不出好话的臭小子。”段古哼了一声，向管家使了眼色，管家心领神会地联系司机现在开车在门口候着。

　　“今天出门把伞带着，你徐叔说外面下雨刮风的。”

　　“嗯。”段子承将筷子平放在吃完的粥碗上，起身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口，从佣人手上接过外衣系好围巾，坐上已经敞开车门等他上车的专车向民政局驶去。

　　段子承依旧坐在后面，双眼盯着聊天界面沉默。

　　9:57
　　【何华：下雨了，记得带伞。】

　　“卡点到可不算迟到喔...”何华开着车看向导航，早上的会议有些纠结，双方谈判了许久，最后以对方确定让利一个点为收尾结束这场跨国会议，而时间也离约定的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

　　好在民政局离琴和并不远，雨天的路上也没多少行人，何华在不超速的情况下以最快的动作开车向民政局奔来。

　　等借着雨刷器扫去雨水，何华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只有不到十米的民政局。

　　以及在民政局门口撑着伞平静注视这边的人。

　　修长的身材穿着长款风衣，段子承漂亮淡漠的脸在雨水下梦幻又朦胧，骨节分明的手指链接着黑色，捏在伞把上透着微微用力展现的青筋。

　　连忙将车停好的何华抓起差点被遗忘的手机，撑起伞带着证件向门口等着的人跑去。

　　“抱歉，久等了。”何华有些紧张，绷着脸生疏地向面前比自己高一些的人点头道歉。

　　“没事，你还有两分钟才算迟到。”段子承看着面前疏离的人指了指挂在民政局门口的时钟，绅士地拉开大门侧身让手被东西沾满的何华先进入大厅。

　　何华没拒绝，走进民政局，在一边排号的机子上领取了摁了一下，扭头示意跟在他身后的段子承拿一下排号单。

　　何华的眼睛很大。

　　这是段子承的第一印象，深邃的眼眶带着混血的感觉，宽而深的双眼皮在一些明星身上都不一定漂亮却被何华的眉眼融合完美，像一幅忧郁的油画等待被读取。

　　段子承点点头，上前拿过小票，又随手帮何华拿着被他夹在指间的黑色手机，何华匆匆忙忙道谢，像段子承要来需要的证件，将两个人的放在一起整理好后一同坐到等待区等待。

　　雨天的工作日，民政局排队的人并不多，不到饭点两人各握一本结婚证在工作人员的一声声恭喜里走出大门。

　　室外的安静让两人也沉默着，何华看着手上通红的小本，又瞄了一眼旁边同样愣神的段子承，轻咳一声将他注意力拉了回来。

　　“咳，那我，那我送你回家？”何华向前走了一步，发现刚还洒着雨点的天气转眼放晴，阳光还藏在乌云后，但已有几缕洒在街头。

　　段子承快步走到他车旁，拉开后门坐了进去，留下一句“麻烦了”

　　行吧，谁让人是少爷呢。

　　何华心里想着，撇撇嘴从口袋摸出手机，调整好车内导航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将黑色手机扔在副驾上，带着和他绑在一起的段子承驶向他们谁都未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