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边野草》青叶碎

14、014

　　萧艾的妈妈两只眼睛放大直到光芒散开，她没有想到曾经因为错误做出的事情如此会周而复始地出现并且鞭打她，折磨她，让她痛苦。
　　她很想忘记，但是没有机会了。
　　江月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上有点诡异的表情，似笑非笑，带了一点了然于心，看破一切的哀怨，一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她不像一个成功上位的志在必得的骄傲者，反倒是一个楚楚可怜被生活折磨却不知道该如何化解的失败者。
　　萧艾妈妈按捺着自己颤抖的手，徐徐站起来。
　　江月看着她的露出的窘态，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他很好奇她接下来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屋子里有很多绿植，就在窗户边上。
　　萧艾妈妈渐渐靠近绿植，把手搭在上面，充满生机的绿色并没有给她的脸带来一点点的修饰。
　　她看着江月，叹了口气。江月此次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她不是非常确切，但是她希望她可以作为一个结束。
　　“放过艾艾吧，她是你的亲妹妹。”
　　说完她翻身从窗台边上翻了下去。窗台修地不是很高，本来就是为了让阳光多一点才留的那么矮。没成想此刻方便了萧艾妈妈从这里翻下去。
　　江月腾地一下站起来，从茶桌上翻过去，快步跑到窗户跟前。
　　已经晚了。
　　一个蜷曲的身体躺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她竟然就这么结束了。她竟然就想这么结束了！
　　江月半截身子露在外面，他不可置信地望着下面一摊红色，腿有些发软。
　　理智尚存，他拿起来电话，先拨打了110，报完事情和地址，他又拨打了120，重复了一遍同样的内容。
　　还没说完，萧艾已经进来了，
　　她还没到跟前，心里已经有预感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凑到窗户跟前，看到楼下的妈妈，她凄厉地喊了一声，“妈！……”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没想到今天原本已经是多么快乐一天，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妈妈抑郁症的病情近期有了和很大的气色，所以她才敢，也愿意带江月到家里来。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艾把无助的目光投向江月。江月拉着她往楼下跑去。
　　萧艾脚下磕磕绊绊，后面她爸爸也跟了出来，但是双腿都是软的。江月索性丢下他们往出跑。
　　心脏在胸膛里面蹦个不停，他没想到陈佩如会出现在这里，直直面对着残忍的场景。
　　直到他将陈佩如短暂地抱在怀里，他心里才平稳了一下。
　　医院里，是江茗来接的江月。
　　“不要担心了，今天的事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她妈妈病历写得很清楚，重度抑郁治疗中，目前自杀风险很高，就算不是你，这件事情也早晚会发生。”
　　江月沉默没有说话，他仇恨很多东西，仇恨沾花惹草的父亲，仇恨害母亲生病离去的看客，仇恨小三，他一直想要报复，但是从来没想过报复的结局会如此赤裸裸的出现在他眼前。
　　萧艾妈妈躺在血泊中凌乱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哥，我好累。”江月低头，他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江茗站在那里，让江月把身体靠在他身上，心疼地安慰道，“没事的，江月，没事的。”
　　那年妈妈去世的时候，江月也像现在这样跟着江茗等在外面。病房里不断的涌进去很多医生和护士。
　　江月躲在江茗身边，从乱糟糟的人群中看见妈妈拼命挣扎着，嘴里说着很多江月听不懂的话，她用力地咒骂着这痛苦的命运，言辞里有太多的不甘，但是都是混乱的。她已经没有正常人的思维了。周围的医护人员去摁住她，她继续挣扎，然后有药物推进去，他看见妈妈的双脚慢慢地缓缓地放下来。
　　“哥，我害怕。”当年江月跟现在的情绪几乎一模一样。也是江茗跟他说，“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可晚上的时候，她悄无声息地走了。
　　留下了江月一个人，和满腔不知道找谁发泄的恨意和痛苦。
　　那个时候起，他的人生美好的东西好像只剩下了陈佩如。
　　可是他不敢，靠近陈佩如，会让他想起以前。
　　陈佩如回到学校，心理很担心江月那边的情况。
　　可是，江月的电话再也打不通。
　　江月再一次从陈佩如的世界里消失。
　　陈佩如去学校里找过他，没有人知道江月去了哪里。
　　陈佩如的心像被挖空了一样。她没有了血肉，只有行尸走肉，每天魂不守舍。
　　张应看着她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没天抱着个手机快要钻进去，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晚上，陪我吃个饭？”张应站在床旁边，对着病恹恹没有什么气色的陈佩如说道。
　　“不想去……”陈佩如哪里都不想去。
　　“只陪我吃个饭，又没让你去陪睡，给我个面子嘛。”张应开始死缠烂打。
　　陈佩如终于在她的软磨硬泡下点头同意。
　　晚上，进了房间，陈佩如才发现并不只是他们两个人。
　　陈佩如疑惑地看向张应，张应笑了笑，低头贴着她的耳边说，“新的不来，旧的不去，只有拥有了新的，才能忘掉过去，失恋算什么，这里帅哥有的是！喜欢哪个聊好了今晚就可以带走睡一觉了。”
　　陈佩如感激地笑了笑，但是还是一屁股坐在了靠边的位置，然后看着张应跟她的好闺蜜们一个接一个地打招呼。
　　陈佩如没有太大的兴趣，她现在看谁都像是是在寻找江月，可是一众人中，怎么可能会有他的影子。
　　陈佩如百无聊赖，又恰缝情场失意，她吃的比多，喝的却不少。她自顾自地斟满，举杯，一饮而尽，熟练的压根不符合她身上单纯的气质。
　　陈佩如双眼迷离，看着张应在人群中推杯换盏，羡慕就要溢出眼眶，眼中的人感受到了她欣赏的目光，却直直走到她身边来。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院系的系花。”张应架着陈佩如的胳膊将她支起来。
　　陈佩如顺着张应的力量站了起来。
　　“能力美貌都不是出众乐意形容的，各位老板的漂亮工作机会，多多想着我们啊！”张应得体地笑着，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我才不是呀！”陈佩如心里想，也想说点什么，酒精的作用让她的眼神大胆起来，但是没有合适的措辞，她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只短短说了一句，“话不多说，情意都在酒里。”
　　张应鼓励式地看着她，陈佩如举杯一饮而尽，酒精入喉，也越过心脏。
　　岳雨珊混在包厢的人群里，她看着今天两位着实美貌的人，觉得公司里的明星代理人终于有了目标人选。
　　江家的下一个市场目标是整形美容的医疗器械及药物的板块，市场部提出的主题是“让后天纯天然”，本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但是对于代理明星的人选一直敲定不下来。
　　岳雨珊也不是没有找当下的当红女星的经纪人，但是合作都没有谈成功。除了女星身价太高的原因，还有因为涉及到的领域和主题，很多女星的粉丝都会抵制合作担心自家姐姐被冠上整容脸的污名。
　　最后，好几次合作都成了煮熟的鸭子飞了
　　公司这一板块开展的时机就在眼前，她负责这一内容迟迟没有结果，自己也心烦。
　　今天圈内朋友邀约说是跟自己的发小聚餐，邀请自己也去热热场子，说是背景很大，嘱咐结交一下，没想到今天来这里，竟有熟人，而且还有机会解决自己一直头疼的问题。
　　戏院里的美女不少，且都是新面孔，年轻漂亮，纯天然，身价又不高，跟他们的宣传主题再合适不过了。
　　想到这里，岳雨珊举杯，凑到张应跟前，“早就听说张伯父提起自过自己家的闺女，今天算是见着了，真是羡慕嫉妒，自叹不如呀！”
　　“雨珊姐，你也太客气了，谁不知道你能者多劳，雷厉风行呀，不然岳叔叔怎么放心让你去月华施展拳脚呢，雨珊姐，就不要打趣我啦！”还要拜托雨珊姐姐多多照顾我们呢！”张应笑脸迎上去，轻轻地将杯子往岳雨珊的杯子边上碰了一下，然后含了一口酒。
　　“你后续怎么打算的呢，什么时候回家里。你当时选择自己的兴趣，读了戏院，张伯父现在不会还在生气吧。”岳雨珊疑问。
　　“我爸他都习惯我了，破罐子破摔，现在也不怎么管着我了。不过我挺想去欧洲学电影的。雨珊姐你有什么建议吗？”张应一边笑着模仿自己爸爸对自己痛心疾首的模样，一边向岳雨珊请教。
　　“伯父是想给你规划好人生，不过，follow your heart，年轻就是好，可以随心所欲，过了这站，想干点随心所欲的事就难喽！”岳雨珊一副悔不当初，青春已然消逝的表情。
　　“雨珊姐，你就打趣我吧。”张应嬉笑一下，脸上一副娇羞的表情。
　　周围的环境在橘色灯光的氤氲下，有些暧昧。陈佩如有点晕乎乎的，她的心里装的满满的都是江月，只有一点点的注意力还在前面social的两个人身上。
　　“不过，雨珊姐想麻烦应应给我帮个忙。”岳雨珊在寒暄之后，提出了自己的最核心的目的。
　　“雨珊姐，你太客气了，给雨珊姐帮忙，怎么会觉的麻烦呢！”张应顺势挽上了岳雨珊的胳膊，两个人的距离更加的亲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