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列车，有胆你来！》牧诜

80、爱合美福利院（十四） 大妈妈真的

　　赵观澜是靠后时间段来到这间游戏屋外的。
　　他习惯了单打独斗，在福利院找了一会线索，来到这边后，听见聚在房间外的玩家们的议论，大概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
　　又在游戏。
　　这个世界的主宰好像格外热衷于各种各样的游戏，但游戏的快乐估计只有它能体验到。

　　抱着看戏的态度，在门外等着，直到张皓被顾韫一把揪进去，他隐约就猜测到可能某人马上要欠自己一个人情了。
　　他肯定刚才顾韫伸手抓人的时候，一定是看见自己了的。

　　果不其然，等待了片刻后，房间的窗户突然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一个金属物件不偏不倚朝着赵观澜的方向飞来，快要砸到他脸上的一瞬间，被他伸手抓住。
　　熟悉的金属触感，熟悉的外观构造。
　　不就是他被顾韫设计走的那个指虎？

　　赵观澜金色的眼睛盯着手里的指虎看了片刻，在周围玩家好奇的目光下，撑了个懒腰。
　　抬起步子往前，抬脚，一脚把门踹开的时候朝背后吐了两个字。
　　“闪开。”

　　玩家纷纷退开到安全区域，议论声不断飘过。
　　“疯了？这个时候进去？”
　　“里面的血都流出来了…感觉进去的玩家没几个活着……”
　　“你不想去送命是你的做法，他们监察想要身份牌不就得迎难而上？”
　　“那指虎谁甩出来的？”
　　“你们…敢去吗？”
　　“我还是再等等吧…我多找找线索，这种送命游戏还是先别沾了…”
　　“……”

　　赵观澜嘴角扯起一丝不屑的笑，一脚把门踹开后，把玩着手里的指虎，挑眉看着站在室内网格线上的顾韫。
　　“好像有人需要我？”

　　“立定跳远怎么样？”
　　顾韫声音加大，眉毛微微皱着。
　　赵观澜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到底还算得上磊落，起码，不会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还不错，跳哪？”
　　赵观澜观察了一下室内的布局，大概已经猜测到一些游戏的规则。

　　“跳到我前面第四格的位置。”
　　顾韫抬手指了指自己需要赵观澜围堵的点位。
　　赵观澜弯腰，准备跳远时，抬眸看了眼顾韫。
　　“你打算怎么回报我？”

　　“出去再说。”
　　顾韫回。

　　赵观澜点头，凝神，从门框的区域很稳地落点在顾韫指定的区域，站稳后，满意地点头。
　　“完美入场。”

　　在他落点的最后一秒，前进到女玩家前面的NPC毫不犹豫张开大嘴。
　　一口将女人的脑袋生生扯了下来，鲜血喷溅出，尖叫声还未消散：“啊啊啊啊——”
　　最终，只有NPC脸颊被脑袋撑的极其胀大，还在不断咀嚼的声响。

　　“动手。”
　　顾韫的声音飘向赵观澜。
　　赵观澜挑眉，没多说什么，抬起手里捏着的指虎，朝着还在咀嚼的NPC的脸暴力揍下。
　　指虎将本就膨胀扭曲的脸砸的凹陷下去，咀嚼终止，赵观澜再次抬手，指虎尖锐的一端朝着NPC的头顶刺下。

　　NPC还在咀嚼的动作彻底终止，身体直直朝后倒去，最终化为一滩血水，血水中间是一枚静静躺着的尖牙。
　　那沾着血珠的尖牙很长，不像人类的，尖刺的部位极其锋利。

　　“补偿。”
　　顾韫往后退了一步，稍微避开了飞溅过来的鲜血。

　　“就这东西？”
　　赵观澜把尖牙捡起，看见了上面显示的使用次数。
　　“我这么廉价？”

　　“不要？”
　　顾韫扭头盯着他，目光幽幽落在赵观澜手里捏着的指虎上。
　　赵观澜大概看出了面前这小气鬼眼神里的幽怨。
　　他轻笑了一声，把指虎和尖牙收进了口袋，换了话术：“那就抵消了。”

　　就在此刻，室内的光线彻底暗淡下去，耳边嬉笑的童声消失，一片死寂。
　　在这片安静之中，顾韫口袋里亮起微弱的光线，他把手塞进口袋。
　　“齐策。”
　　喊了一声。

　　从刚才开始齐策就没怎么开口说话，但顾韫大概猜到了原因。
　　在NPC朝着齐策进攻过去的时候，顾韫看见他明显苍白的脸色，后背隐约有鲜红的血迹渗出。
　　他在上一个副本受的伤到底还是影响到了这个副本的行动。
　　伤口在加强的NPC武力值下震开了。

　　“嗯。”
　　黑沉沉的空气里，飘来齐策的回话。

　　顾韫伸手往一侧抓去，在一片漆黑里抓住了一根温热的手指，尽管看不见，他还是认出这是齐策的手指，对方的指尖明显一顿，声音在夜色中，难得温柔。
　　“怎么了？”

　　“你拿着。”
　　顾韫把卡递过去，塞进了齐策的手心里。
　　齐策捏着手里发光的卡片，脸上出现了丝苦笑。
　　他感觉顾韫在这个世界完全把他当做老弱病残了…众目睽睽之下，把第一张身份牌给了自己。

　　“好感人啊。”
　　赵观澜冷不丁开口说了一句，阴阳怪气的。

　　张皓此刻装死，看天看地把自己当空气。

　　顾韫没理赵观澜，把卡片塞进齐策手里之后，将手指抽回来。
　　手心隐约还残留着对方手指的温度，他捏紧了手心，又缓缓松开。

　　“没意思…不好玩！”
　　“果然福利院的那群志愿者都是伪善恶心的东西！呸！就该接受惩处！”
　　室内的童声交错，片刻后，彻底消散。

　　房间的门弹开，屋外的光线幽幽落进来，在地面上蜿蜒。
　　顾韫率先跨出屋子，他看见地面上交错的网格线消失不见了。

　　屋外的玩家犹豫着是否要探头查看，直到差点和走出屋子的顾韫来个脸撞脸。
　　“咦？出来了？”
　　玩家往后跳开，看顾韫的样子像是看鬼。

　　背后有交错着的脚步声，齐策走在最末尾，和赵观澜一同跨出屋子的时候，听见旁边男人的声音。
　　“这么柔弱了？”

　　“起码有人在乎。”
　　齐策脸上挂着笑。

　　“……”
　　他在嘲讽谁？
　　赵观澜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瞪着齐策的眼睛。
　　死装货！！

　　几人顶着门外玩家的注视，面无表情地离开走廊。
　　窗外的天空已经慢慢沉下来，夕阳挂了半边天，福利院的空地上传来一阵嬉笑打闹的声音。
　　“我们来玩老鹰捉小鸡？”
　　“不要不要！我们玩捉迷藏？”
　　“捉迷藏，捉谁？捉捣蛋鬼吗？”
　　“捣蛋鬼别捣蛋！！”

　　捣蛋鬼别捣蛋。
　　伴着童稚的声音，在耳边乍然响起的一瞬间，带起一层的鸡皮疙瘩。

　　院子里游戏的孩子们看着无比健康，脸上挂着幸福的笑，不似夜间缺胳膊少腿的可怖模样。
　　又要开始度过漫长的黑夜了。

　　顾韫先回的宿舍。
　　把脸上手上沾着的血珠全部清洗干净后，他走出洗手间，看着坐在屋子里望着他的齐策。
　　齐策嘴唇的血色也褪去了，看着似乎不太好。
　　“诅咒会持续多久？”

　　“起码这个副本会一直在。”
　　齐策无奈道。

　　“没办法缓解？”
　　顾韫问。
　　“多休息就行，你不是在这个副本一直罩着我嘛。”
　　齐策笑了笑，他掏出小鱼干开始啃着。

　　此刻，男人坐在椅子里，发丝凌乱地搭在额前，有些许疲惫。
　　低垂着蓝色的眼睛盯着手里的小鱼干，小口小口咀嚼着，白皙的皮肤上隐约能看见脆弱的血管的颜色。

　　顾韫微微皱眉，他很少看见齐策如此狼狈的时候。
　　上一个副本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明明该在地铁车间休息的，他却还是下了车，来到了这个副本。

　　“你其实，不用下车的。”
　　顾韫的声音有些艰涩。

　　“我需要在副本刷车票。”
　　齐策歪头看着顾韫，漂亮的眼睛扑动着。
　　他把小鱼干往前递：“哥哥是心疼我了？”

　　顾韫没接话，他看着齐策的眼睛，许久后，才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小鱼干。
　　内心却莫名其妙冒出一种冲动。

　　如果自己能再强一些，或许之后可以和齐策一起去到后面的副本，两个人互相照应，总比一个人独自面对好的多。
　　就像齐策从来没说，但一直关照带着自己走了这几个副本一样。
　　这个举动的深意，嘴巴没说，但彼此却都心知肚明……

　　在宿舍内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后，他们两个人再次前往食堂。
　　去食堂的路上遇见了张皓，张皓的气色比白天更差了，他说他回宿舍后休息了一会，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长发红衣服的女人，一直哭的他头疼。
　　后面醒来了，身体却无比沉重，总感觉有什么在背后跟着。
　　眼下是一片的青黑。

　　顾韫早就发现张皓的气运似乎很不错，听见张皓的说法后，嘱咐了一句。
　　“今晚小心，有什么情况来找我。”
　　张皓就等着这句，连连点头，跟着顾韫一起跨进了食堂。

　　食堂里很安静，这一次不和前几天一样叽叽喳喳，所有小孩都规规矩矩地坐在餐桌前，瞪大着眼睛，手里捏着餐具，在一片死寂后，一齐开口喊着。
　　“妈妈我爱你，歌声送给你～”
　　“啦啦啦啦啦…”

　　脸上挂着夸张扭曲到极致的笑，眼睛不眨，一边反复吼着，一边僵硬摇晃身体。
　　有小孩突然开口抽泣起来。
　　“今晚，大妈妈真的会死吗？”

　　视线齐刷刷直勾勾定在顾韫的脸上，笑的诡异可怖。
　　顾韫后背微微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