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荆棘校园（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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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榆整理好表情，重新回到了祁燃身边。
祁燃则挑了挑眉：“脸色这么差？”
林榆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是被察觉到了，于是轻轻叹了口气：“你说······要是我们迄今为止所有的推理都是错的呢？”
祁燃毫无波澜：“这不是很正常么，我们大多数的推理都是基于自己的逻辑猜测，一个环节有错，后面可能都是偏离的。”
无奈一笑，林榆点了点头：“也是，那我们现在去哪？”
“时间快到了，我们去报告厅门口和其他玩家汇合”，祁燃转身朝汤铭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人和昨晚你描述的样子相差很大，可能······”
这个汤铭是假的。
他没说出后面的猜测，因为直觉告诉他事情好像也不完全是这样。
两人很快来到了报告厅门口，已经有很多玩家到场讨论了。
“林榆哥！祁燃哥！你们回来啦！”，吴俊杰首先和他们打招呼道。
“嗯，你沫清姐呢？”，林榆问到。
“沫清姐去找唐玲姐她们了，让我在这儿等着，说马上就能回来了。”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么？”之前遇到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走来，林榆依稀记得这人应该叫曹尚。
林榆摇头：“事情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收获嘛······约等于没有。”
曹尚微微一笑：“没事，还有时间嘛，咱们齐心协力，肯定能在规定时间里通关的。对了，你们有没有遇到孙楠？他也还没过来。”
“孙楠？没有，我们没一起行动。”
曹尚蹙着眉：“我今天早上去找他的时候他不在寝室，以为是去调查线索了，但按道理现在也应该过来集合了啊，毕竟离询问‘熬汤人’只有40分钟不到了。”
“那他会不会出什么事啊？”，吴俊杰小声担忧道。
“难说”，曹尚摇了摇头。
“你们讨论出了什么？”，祁燃望向曹尚。
曹尚：“大致交流了一下，大家应该都已经清楚两个重要人物了，苏清彤和汤铭，分别对应着汤面里的男孩女孩。并且苏清彤应该是被霸凌的黑羊，但汤铭的身份······一时半会儿还不好确认。”
林榆：“怎么说？”
曹尚：“我在调查学校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扇很隐蔽的门，推开发现是一层向上延伸的楼梯，看样子应该是通向天台，但楼梯最上面进入天台的那道门被锁住了，打不开，而且······门后传来了非常浓郁的玫瑰花香。正当我准备原路返回出去的时候，楼梯上面突然传来了手机铃声。我又重新走了上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面对着天台门跪着的男生。”
祁燃皱起了眉头：“然后呢？”
“我刚开始以为是怪物，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跪在那一直说着什么‘对不起，全是我的错’，而刚刚听到的铃声就是他右边台阶上的手机里传来的，我尝试去拿。但是跪着的男生突然起身，二话不说朝我扑了过来，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让我杀了他。”
“杀了他？”
“是的，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因为他语速很快，声音也很小，但后面确定他说的是‘求你杀了我’。他的眼睛、脸颊甚至脖子都被被密密麻麻缝上了黑线，嘴像是被人大力撕扯开一样。并且，他不是怪物，而是被强行拉入海龟汤的人。”
听到这吴俊杰倒抽了一口冷气：“我的妈，好恐怖······”
“这是什么意思？”，曹尚的描述让林榆明白他遇到的男生很有可能就是他在宿舍遇到的汤铭，但是“被强行拉入海龟汤的人又是什么意思”？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熬汤人’会将一些带有执念的东西加入进自己的世界么？其中就包括执念人，有的人在现实世界已经死亡，那么进入海龟汤的就是他们的灵魂，但有的人还存活在现实世界，进入海龟汤的是他们的完整意识体，和玩家一样，这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另一个现实世界”，祁燃解释道。
“没想到小哥你还知道这个？看来不单单只玩了两场海龟汤吧”，曹尚眼中的审视不着痕迹略过林榆看向了祁燃。
“之前的老玩家和我说过”，祁燃没有过多解释。
曹尚轻笑一声：“是的，这位小哥说的不错，但和玩家不同的是，这些执念人无法靠自己离开海龟汤，除非——‘熬汤人’主动放他们回去，哦，还有就是原本的海龟汤世界消散。”
“消散？这是什么意思？”，吴俊杰一脸疑惑。
“你可以理解为这个海龟汤今后都不会再有玩家进入了，要么是‘熬汤人’执念消散，要么是有更强烈的执念取代了原本‘熬汤人’的地位。不过无论是哪种，都是小概率事件。”
“你怎么判定那个男生就是执念人？”，祁燃看向曹尚，“能力？还是猜测？”
“可以理解为是能力，他抓紧我的时候我试图发动技能，但是发现无法使用，我也思考过会不会是怪物能够暂时抑制玩家能力，但后面确定是因为男生并不属于怪物和普通NPC的范畴。”
“后来呢？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力气很大，我一时半会儿都没挣脱开，就在我们僵持的时候，最上面的天台大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穿着红裙的女生静静地背对着站立，她抬了抬手，下一秒，无数条尖刺荆棘仿佛有生命般缠上了男生四肢，将他硬生生拖了回去，我使用道具才勉强逃了出来。”
“我之前碰到你说过的那个男生，他脸上就是密密麻麻被黑线缝了起来，他给我看了他的记忆，里面有他和苏清彤的相处片段，我问他是不是汤铭，他点头又摇头。”
“记忆？能具体说说么？他们之间到底——”
“还有人没到么？马上要开始了”，邓沫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榆转身看去，邓沫清、李冉还有一个之前没有见过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女人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惊恐，林榆猜测她应该也是一个新人。
“嗯，孙楠还没来。”
“唐玲也没来么？我们这一路上也没有碰到她。”
林榆皱了皱眉：唐玲也没来么·······
曹尚叹了口气说到：“不清楚，希望两人都还能活着吧。”
“没有人和唐玲一起行动么？”，林榆问到。
众人都摇了摇头，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先分析线索，当务之急是要把问问题的人和哪几个问题确定下来，快没时间了”，曹尚说到。
林榆首先简单叙述了自己在宿舍遇到汤铭的大致经过，随后众人也纷纷将自己探索到的重要线索一一分享了出来。最后五分钟，众人商量好了由林榆、邓沫清、曹尚、李冉四人进去询问熬汤人。
随着报告厅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广播传来了声音：“第一次问答会即将开始，请本次参与问答的同学有序进场。”
林榆深呼吸了一口气，跟在三人后面进入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压抑的建筑。
林榆前脚刚走进去，后脚报告厅的大门就瞬间关上了，定睛一看，里面坐着满满的学生，头上无一例外都带着一模一样的山羊面具，看不到脸。
这时，他们齐刷刷的声音响起
“请四位同学站上舞台，面对台下观众，从左到右依次开始询问问题。
本次共有四轮问答环节，每人一轮只可询问一个问题，每人一共有四次问答机会，若问答机会全部用完，则该名同学不可再参加问答会。若想保留问答机会，则在轮到自己提问时举手告知‘本人放弃此次问答机会，请延顺至下一位’，则由下一位同学开始提问。四轮提问结束或四名同学均表示放弃提问，则宣告第一次问答会结束，有剩余提问机会的同学可选择下次再参加问答直到四次机会全部用完。”
四人背后的大荧幕亮起，身后对应着各自的名字和剩余问答次数，此时的问答次数都是“4”。
“问答正式开始，请第一位同学提问。”
台上从左到右的顺序依次是：李冉、邓沫清、曹尚、林榆。
李冉望向台下人群：“男孩是汤铭，女孩是苏清彤，且故事有关校园霸凌是吗？”
“是”，台下传来齐声回答。
到了邓沫清，她清了清嗓说到：“女生是被欺负的黑羊对吗？”
“是”
不出所料的猜测。
苏清彤确实是被霸凌的“黑羊”，那汤铭的身份不出所料应该就是参与霸凌的屠夫。
曹尚：“男孩是霸凌女孩的‘屠夫’之一，对吗？”
台下学生一动不动，从白羊面具上透露出来的空洞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
“不是”
“什么······”，邓沫清几乎是脱口而出。
曹尚显然也十分震惊，通过刚刚整合出来的线索，汤铭应该就是“屠夫”啊。
对于这个答案林榆也很是意外。
汤铭不是霸凌苏清彤的屠夫？？但明明最后是他想强上苏清彤，遭到反抗后还试图掐死她，最后把苏清彤逼得跳楼的啊，包括刚刚曹尚也说到，汤铭跪在台阶上一直忏悔说着对不起。
他大脑飞速转动着——苏清彤的忏悔信、日记、面部被缝合的男孩、三段割裂的记忆、汤铭并非是“屠夫”······
之前在宿舍，汤铭鬼魂和自己承认过，他是自杀。当时的他觉得汤铭是因为自己逼死了苏清彤才畏罪自杀的，因为他没想到会弄出人命。
但细想一下这其实根本不符合逻辑：一个以霸凌别人取乐的人，会有道德负罪感吗？
换个角度，汤铭并不是“屠夫”。
他是被其他人逼着去做这件事呢？就像他和祁燃讨论的那样，第二段记忆中的他明显是因为苏清彤的缘故，被人打了一顿，那群人很有可能会将他也纳入欺负对象，威胁他去欺凌苏清彤，以此为乐。
听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汤铭会因为侵犯不成，而恼羞成怒要掐死苏清彤吗？更别提第一段记忆中他和苏清彤的关系明明就很好，包括苏清彤写的信里也满是对他的愧疚。
感觉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等等······
不合理的地方一一浮现，所有线索逐渐串联。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我明白了！”，他难掩心中的激动，语气几乎可以用癫狂来形容。
其余三人被他这反应弄得皆是一愣。
台下学生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请四号同学尽快提问。”
林榆望向那诡异的一群羊头，如果要验证他的推理有没有问题的话，只需要这一个问题就够了。
“当时在天台试图掐死苏清彤的人不是汤铭，而是霸凌者对么？”
台下却突然变得安静无比，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了——“是”的回答。
果然，林榆嘴角勾起。
为什么记忆会明显割裂，为什么问他“是不是汤铭”的时候，他会先点头，然后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摇头。
因为这三段记忆并不是同一个人的，准确来说，前两段记忆属于汤铭，但这最后一段记忆很有可能就是幕后“屠夫”的。
第三段记忆里自己所在身体说话的音色明显要比之前听到的要粗重，他当时以为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才导致声音变了调，但现在想来，还有一种最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他原本的声音，但他根本不是汤铭！
所以为什么男生会先点头然后摇头：当时吸引林榆上去的包括后面掩护他逃跑的确实是汤铭，但只是他的灵魂或者执念。面部被缝合的男生真正的身份是逼死苏清彤的“屠夫”，也就是霸凌者，汤铭只是占用了他的身体。
这似乎也能解释为什么汤铭不畏惧被鬼怪抓住，主动提出要帮他引开怪物了——不是因为他是汤铭的一个切片，而是因为这具身体并不是他的，□□被啃食不会伤害到他的本体灵魂。
作者有话说第28章 荆棘校园（二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