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继承花呗第四十二天 ...
-
怀瑾和青鲫等妖正在这边对账，另一头，人族部落之中。
嬉端坐在上首，室内燃烧着火盆，温暖的气流充斥整个屋子。
女首领袒露出强健有力的臂膀，正在一块大石头上慢条斯理地磨刀，指点着一旁同样拿出一小块金属的涂涂。
“不同矿石制造出的武器，用起来比石器顺手许多。但要想用好，恁得摸清楚它的脾气，才能让它趁手又使得上劲儿……”
“大母。”文命走了进来，对嬉跪地俯首。“我想好了，儿欲远行，随同有崇氏迁徙，学习阿父手中治水的法子，以备不时之需。”
涂涂意外地看着文命，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后又闭上，而后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嬉。“大母……”
“你想好了？”嬉颔首，脸上的表情展现出她毫不意外的情绪。
“熙传信送来的时候，俺就想到你这伢子会坐不住……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坚持这么久才来同俺说。
文命，说说看，你这些天里都想了什么？”
文命看了涂涂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后，对嬉说道。
“大母，起初我在想，若是有水患，带族人们迁徙至高处便是。
但随后我想，若是不在水处，灌溉如何，饮食如何，倘若有火祸，又如何扑救？
由此可见，部落若是想要生存下去，就无法脱离水源。
我粗略估算过，倘若失去清水，不出三月，再强大的部落也会因为缺水而分崩离析。
万幸的是，我们毗邻山中，尚可依靠溪流勉强维生，但一旦溪水断流，部落又全部迁徙于山间，待洪水上涌，族人依旧无路可走。”
文命语速平缓，思路清晰地说道。
“阿父临危受命，蒙首领信任而接下重担，便只能以全人族利弊为先，不能因儿女情长顾及家人，倘若有事更是鞭长莫及。
我若随行，尚可携带一二同伴一同上路，学成后便可派回部落，为族人解忧。
阿父此事若成，我在身侧，有崇氏绝无他心。此事若败，有虞氏便是有问责之心，见仍有其他接手之人，也尚可有一丝余地回旋。”
嬉放下手中磨砺的刀刃，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目光与文命对视。“你如何自信，自己可以全身而退，抑或接你父之责，而中无疏漏？”
“尚无，但人不能坐以待毙，唯有主动出击，方能看清生路究竟身在何处，就如同大母现在所磨利器……”文命抬起头来，对着嬉露出微笑。
“这利器，大母是要交于阿父之手吧？若是未曾准备派人前去，大母又何故做此事呢？”
“你随你阿父，口齿伶俐，又十分机灵。”
嬉弹了下刀刃，听到金属的嗡鸣，而后放下了这把利器，说话的语气也从原本的狂放变得文绉绉起来。
“哎，早知如此，何必将你带在身边养育？合该叫你阿父将你带去有崇氏认亲，否则也不至于如今没有立足之地，还得身临险境……”
“大母……”文命膝行上前，轻轻将头搁在了嬉的大腿上。“我知大母疼我，我也有所期希，愿为有莘氏族尽绵薄之力。”
“少说这些漂亮话。”嬉粗糙的手掌摸了摸文命毛茸茸的发顶。
“你是俺的孩子，俺即便再看中部落，又如何该盖的过你去？若是受了委屈就回来，涂涂俺会好好教导，若是可以，教你二人各领一支族人分流也行……”
我听到了什么？
涂涂愕然地看向嬉。
嬉的表情十分平常，文命的表情也是。
母子二人对于“涂涂和文命未来可能会成为不同部落的首领”这件事的反应，实在是太过于稀松平常，以至于涂涂下意识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大惊小怪了些？
……可、可是，这听起来也太离谱了吧？！
后面嬉和文命又交谈了什么，具体说了哪些事情，涂涂已经记不清了。
她恍惚地坐在那里，直到一个人影笼罩过来，遮住了原本燃烧的火盆带来的光线，而后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涂涂，你在想什么？”
“啊？文命……”涂涂吓了一跳，差点向后仰倒过去，文命手疾眼快地一把拎起涂涂的后衣领，这才避免了小女孩后脑勺磕地的惨剧。
“都这么长时间了，胆子怎么还是这样小啊……”文命有些苦恼地低声说道，听到这句话的涂涂有点说不上来的反骨，当即反驳道。
“才不是我胆子小，明明就是你突然过来出声吓了我一跳！”
“啊？这样吗。”文命被涂涂反驳的一愣，而后也不解释，脸上的神色反而舒缓许多，甚至对涂涂笑了起来。
“那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涂涂，可以原谅我吗？”
涂涂撇开脸，小声地回答道。“原谅你了，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好。”文命好脾气地回答。
他指了指涂涂面前明显磨砺了一阵子，尽管没有特别锋利，但也足以割喉放血的短刀，问道。
“或许是我有点太想当然了，但我想知道，这是准备给我的吗？”
“这是我问妖主求来的兽齿。”涂涂并没有继续闹别扭，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短刀，而后将它递给了文命。
“给你防身，希望它不会派上用场……”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文命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十分迅速地接过了短刀。“谢谢你，涂涂，我很喜欢这个！”
短暂的对新武器的稀罕很快过去，文命将短刀别在腰间，将涂涂从地上拉了起来。“涂涂，跟我走！”
“啊？”涂涂看了看天色有点迷茫，“这个时候你要去哪里？大母知道吗？”
“知道的，这是大母默许的！”
原本一本正经的严肃气场从身上褪去，就像本该于这个年龄的孩子那样，文命带着涂涂向水边跑去，露出了久违的活泼神色。
“我带你去见一个你也认识的厉害人物，你一定想不到是谁！”
文命带着涂涂见到了化成人形的怀瑾。
乌发雪肤的少女坐在水边，她仰起头看着逐渐沉没在地平线上的金乌，颈上环绕着一条漆黑而玄妙的项链。
金乌被地平线彻底吞没的瞬间，她偏过头去，露出了完美无瑕的侧脸。
她可真漂亮，看起来就像仙女一样美丽，天上的仙人就是这个样子吗？
涂涂的脑子里乱乱的，一瞬间闪过很多东西，而那少女好像意识到了他们的到来，于是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涂涂——
而后，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巨大的鱼头，快准狠地套在了自己的头上。
“耶，文命？你带着涂涂过来了？”
涂涂愣住。
涂涂思考。
涂涂恍然大悟。
“你是，你是怀瑾！”
怀瑾十分惊讶地取下鱼头套，那张在涂涂看来美丽的过分的脸庞又露了出来。
“你真厉害，你居然还记得我啊！”
“那、那是当然了！”涂涂回答道。
在听到涂涂特别小声地发出一声“哇！”后，带着小女孩一路小跑的文命露出了有一点得意的笑容。
“怀瑾，你看！我说过的，涂涂会很喜欢你的！”
“好好好，你说得对。”怀瑾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石头后一左一右又冒出两个熟悉的鱼头，和一只……
一只蚌？
“珠娘是我这次带回来的新伙伴，她来自西海。”
怀瑾招呼珠娘打开蚌壳让文命和涂涂认认脸，青鲫和蓝鲅则十分熟练地从水里跳到了石头上，一起看向文命。
“你这么着急来找我，是想说什么来着？”
文命告诉了怀瑾，自己即将离开这里，去有崇氏寻找他的父亲，学习治水的本领。
“啊，有崇氏是专门治水的部落？”怀瑾沉吟。
“那你可要注意一下了，据我所知，你们人族下一任共主，应该就是因为善于治水才被推举上去的……不会就是你阿父吧？”
“……啊？”文命错愕地睁大了眼睛，“这…这事您同大母说过吗？”
“我说过啊。”怀瑾托腮，“我一回来，听到嬉和我讲了讲现在的情况之后，我立刻就告诉她了。”
善于治水的人族首领，后世会被尊称为大禹，在此之前，他的父亲鲧治水失败，因此被上一任首领下令处死。
怀瑾将自己所知的可能告诉了嬉，嬉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文命。
怀瑾思考了一下，感觉自己能够理解嬉的想法。
“你大母不告诉你，或许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吧？”
她看着脸庞还十分稚嫩的文命，十分老成地说道。
“毕竟你去寻你阿父，又不是为了成为什么部落首领，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族人不受洪水的侵袭而已嘛！
嬉若是同你说这些，岂不是没什么作用，还会让你想多？罢了罢了，是我多嘴了，之前的话你权当我没有说。”
文命和涂涂懵懵地点头，看起来像两只突然被雷声吓晕的小鸡崽子一样无助，怀瑾只能把话题又绕了回来。
“文命，既然你要走了，那你把涂涂带过来，是想……？”
“是这样的。”文命回过神来，将方才听到的神奇预言压在心底，而后将涂涂向怀瑾面前推了一步。
“我原本答应了要将你们托付的事情做好，但是却因为即将到来的洪水食言了。不过我离开了，涂涂还在，大母的意思是，涂涂会继承我原本在部落里的位置——”
文命对霍然看向自己的涂涂笑了一下，继续对怀瑾说道。
“所以，之后的事情，请带上涂涂一起吧，涂涂是个好孩子，做事情也非常努力，她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真的吗？涂涂看起来一副好像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啊，文命。”
怀瑾看着不敢置信的涂涂，又看了看一脸平静到甚至有些理所当然的文命，被小孩突如其来搞得这一出提起了兴趣的小鲤鱼精，兴致盎然地歪了歪头。
“你们两个，要不要再商量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继承花呗第四十二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