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娇[朱砂痣]》余生逃不掉

51、第51章雪娇

　　雨水如同断线的珠子，疯狂地砸在地上，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了朦胧水雾之中。

　　车窗上水流如注，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却模糊不了苏衡刻骨铭心的爱意。

　　他开着车在雨幕中缓缓前行，满脑子都在想自己对慕凝雪的种种伤害。

　　昏黄的灯光在雨中闪烁，苏衡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汽车停在了路边的花店。

　　他快步冲进花店那一刻，冰冷的雨水打落在了他的脸颊与衬衣之上。

　　豆大雨滴浸透了他身上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得自己难受。

　　直到他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心事重重地迈进别墅的入户门。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如一层轻柔的薄纱，轻轻洒落。

　　慕凝雪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身姿窈窕，宛如一朵在暗夜中独自绽放的幽兰。

　　她此刻正手中捧着书籍，眼神专注宁静，仿佛外界的喧嚣与纷扰都与她绝缘。

　　她的侧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美，却又带着一丝让人望而却步的清冷。

　　“苏衡，是你回来了吗？”慕凝雪翻着书籍，随口问道。

　　苏衡闻声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将手中的粉色玫瑰花捧花背在了身后。

　　他脚步迟疑的站在那里，嘴巴倒是快速反问：“你不舒服怎么还在看书？”

　　慕凝雪因为他的追问，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眼神交汇，苏衡仿佛被电击了般，身体微微一颤。

　　他见过慕凝雪的挚爱目光，清楚的瞧见了她眼中截然相反的冷漠和疏离。

　　“雪儿……”苏衡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讨好和愧疚：“我不是要指责你，我只是在担心。”

　　走到慕凝雪身边的时候，他从自己的背后拿出了鲜艳的玫瑰花。

　　“雪儿，白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
　　我会用我的一生好好的爱你，弥补我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盯着苏衡递到眼前的粉色玫瑰花捧花，慕凝雪接过花，轻轻垂眸。

　　她将脸凑近花束，嗅着淡淡花香，苏衡紧张地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期待慕凝雪能给他一个微笑，一个原谅的他的眼神。

　　慕凝雪却突然冷笑了一下，那笑声，在这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想起孩子的事情，慕凝雪只觉得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地刺进了心里。

　　“苏衡，你以为一捧花就能弥补你对我的伤害吗？”

　　慕凝雪眼中满是泪水，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我曾经也以为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可你呢？
　　你一次又一次地欺负我，就连我们订婚都是你的算计。
　　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你知道我……我有多恨你吗？”

　　慕凝雪最后的声音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玫瑰花上。

　　“雪儿，你说得这些事情我都知道，我知道我混蛋，可是我……”

　　苏衡心急如焚的想说出‘我爱你’这个三个字，心也仿佛被撕裂了般。

　　慕凝雪一把推开他，适时地站起身子，抬起了拿着玫瑰花捧花的双臂。

　　“谁稀罕你的花？你的每一次靠近都让我觉得恶心。”

　　慕凝雪情绪激动的话语散去，用力摔落了鲜艳的捧花。

　　盯着落地而响，花瓣散落的粉色玫瑰花瓣，苏衡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能继续认错……

　　“雪儿，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爱，你以后会原谅我的。”

　　“苏衡，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了。
　　没人看你演戏，你不用装深情！”

　　慕凝雪说罢转身，走去客厅的窗口处，盯着外面的黑夜默默地哭了。

　　望着她的纤细身影，苏衡往昔的回忆瞬间在脑海中翻涌。

　　她记得自己初遇慕凝雪那天，她跟她的爸妈交谈的时候笑容很美。

　　那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阳，苏衡看了他们一眼，当时就想起了过世的母亲。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儿。

　　“雪儿，你能告诉我，你当初的想法吗？”

　　他缓缓走到慕凝雪身旁，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慕凝雪微微一怔，擦泪的手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顿住了。

　　她侧过身疑惑的擦着自己的泪水，很快又恢复了水面般的平静：“什么？”

　　“我是想问你，你因为我失去清白那一夜，真的没想过送我坐牢？”

　　听清楚他的问题，慕凝雪清秀的眼眸悸动，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嘴角勾起苦涩的笑，语气是无尽的哀伤与决绝：“是，我是不想，可是现在我想，我想让你坐牢一辈子，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我最最后悔的就是操场匆匆一面暗恋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衡的心上。

　　苏衡想跟她吵架，眼中的她却脸色煞白，如同一张白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颤抖且愤怒：“慕凝雪，你说什么？什么操场匆匆一面？我们第一次见面明明是……”

　　苏衡问了一半，突然大脑一片空白。

　　回忆起慕凝雪撕碎的照片，苏衡所有的思绪都回到了那一天！

　　“原来我这么粗心啊！我还以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你差点被欺负那天。”

　　慕凝雪听后别过头去，不想看他，也不想听下去。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在你放弃孩子的时候，爱你的雪儿就已经死了。
　　我对我爸妈发过誓，我不会再喜欢你了，否则我将来就是不得好死！”

　　慕凝雪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苏衡伸出手想抓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他踉跄着向前靠近了她一步，挥着手臂绝望地嘶吼：“够了，别说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诅咒自己，就算有报应，也是我得到报应。”

　　苏衡最后的话语没了力气，他甚至没来由的垂下脑袋，抽泣了起来。

　　“雪儿，如果我真的坐牢了，你是不是……就没那么恨我了？”

　　苏衡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两人目光对视，慕凝雪心中刺痛，心里乱得如同一团乱麻。

　　她咬了咬牙，方才狠下心回应他：“你坐牢了，那我……我会很开心的。”

　　小姑娘声音软糯，苏衡看着她的眼神因此黯淡了下去。

　　他心里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光明，彻底熄灭。

　　他身侧的双手攥着拳头，缓缓地冲着慕凝雪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会让你开心的。”

　　他失落的回到客厅，独自坐在沙发上喘息了一口气。

　　慕凝雪见状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安。

　　瞧着自己曾经与现在依旧深爱的男人，她痛苦、纠结、无从抉择！

　　曾经的甜蜜回忆如电影般，在脑海中闪过，那些温馨的画面让她想心软。

　　可是……那些伤害也如同一道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了他们之间。

　　——

　　半晌，慕凝雪才站在距离苏衡三步远的位置问：“苏衡，你吃饭了吗？”

　　“我不饿，我也没什么好心情去吃饭。”

　　苏衡说着快速看向她，右手习惯性的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已经打心里决定去认罪坐牢，可是放弃慕凝雪他根本就做不到。

　　“好，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去把饭菜倒了。”慕凝雪说走就走，直奔厨房。

　　苏衡闻言，拿着手机的右手顿住了，眼神更是有些慌乱。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都没想就越过了慕凝雪的身形。

　　慕凝雪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停止步伐，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说话。

　　“雪儿，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你特意给我做了晚餐对不对？”

　　苏衡声音急切，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紧迫，他也不是故意说不饿的！

　　“是，我是给你做了晚餐，你忘了，我答应过你……
　　除了我的所有男性亲属之外，我这辈子只能给你做饭。”

　　慕凝雪说着、说着眼眶渐渐湿润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不止记得这件事，苏衡的那些伤害她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忘记，甚至是原谅！

　　“其实……你在医院说得也没错，我们之间确实已经回不去了。”

　　“不是的，雪儿，只要你还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我会用我的行动来证明，我是真的爱你，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爱你。
　　我喜欢吃你做得饭菜，我现在就去吃，我绝不浪费你的心意。 ”

　　苏衡的话语信誓旦旦，先慕凝雪一步走去了近在咫尺的厨房。

　　望着他走开的背影，慕凝雪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次相信他？

　　她犹豫了一下，只能选择回到卧室逃避苏衡的存在。

　　届时，苏衡坐在餐桌前刚刚夹起一块菜肴放进嘴里。

　　瞧见慕凝雪走了，那原本美味的菜肴，他只觉得如同嚼蜡般。

　　他根本不晓得，慕凝雪此刻心中充满了纠结和矛盾，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吵。

　　一个小人告诉她，她应该原谅苏衡，勇敢地面对这份感情，给他一个机会。

　　可是，另一个小人却在提醒她，那些伤痛不能轻易忘记，要保护好自己。

　　深夜，两人背对背沉默着，难以入眠、无话可说。

　　直到雷声响起，苏衡方才顺理成章的抱紧了挚爱……慕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