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104章雪娇（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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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寒百天宴当日，红绸高挂，苏、慕两家宾客如云……
慕凝雪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终究是因为苏景南的督促，按下了苏衡的号码。
听筒里漫长的“嘟……”像是一声声心跳，最后却换成了无人接听的回应。
与此同时，伦敦阴雨连绵，气温虽然不冷，却也不比国内的天气暖和。
公寓窗前的轮椅上，苏衡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情极差的攥紧了拳头。
他的手机在桌面震动，屏幕上亮起了前妻的备注名【雪儿】。
瞧着手机再度亮起，他的指尖却在距离接听键毫厘之处，再度停住了。
终究，他的手掌收回，只是听着雨声如潮，淹没所有未出口的疼与悔。
如今他只觉得，他拼命想守住的爱人，其实亲手推远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哪怕他的父亲至今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没出息的逃兵，只是痴情的汉子。
哪怕整座【星海城】都在传，苏衡是去伦敦谈并购，少则三月，多则一年。
苏衡不在乎，毕竟没人知道，他在伦敦近郊的一栋老砖房的阁楼里修养。
每天吃饭和上厕所之外，他坐在轮椅上，机会连地都没有踩过一次。
届时，联系不上儿子的苏景南在酒店里摔了茶盏。
“谈生意？他谈个屁啊！连自己亲儿子的百天都敢不回来！”
茶盏在地上四分五裂，老爷子的心里也只当自己的儿子是狼心狗肺。
慕凝雪垂首抱着怀里的孩子，唇色发白，一句为苏衡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毕竟那是苏衡警告秘书李生，隐瞒病情带给所有人的消息……
【告诉所有人，我只是去出差了，车祸和腿上的事情不许提起。】
于是，苏景南相信了，苏宠信了，就连慕凝雪也因此相信了！
“爸，你消消气，我哥哥可能是太忙了，等他回来你再收拾他也不迟。”
苏宠拉着父亲劝说，慕凝雪见状立刻抱着苏慕寒靠近了苏景南。
“行吧！算他小子走运。”瞧着啃着手指的孙子，苏景南无奈的喃呢出了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我孙子好，我这个做爷爷的什么都可以原谅。”
很快，百天宴便被江肆以苏家女婿的身份，安排得当，顺顺利利。
只是苏宠想想心里还是有气的，当天晚上她便在微博群里发了消息。
【我哥这次玩命冲业绩，连嫂子和孩子都不管，他活该单身！】
正是因为她这条消息，所有人都得知了……苏慕寒百天宴苏衡缺席了！
但是很快，苏市公司高层就把苏衡的几张来往航班号，发送了出来。
航班信息显示，苏衡很明显，一直在【伦敦】与【星海】之间奔波。
不知道是谁评语了一句“一路顺风，旗开得胜”，最后竟然被霸屏了。
只是没有人敢曝光，那架航班的旅客名单里，其实根本没有苏衡的身影。
追诉到两个月之前，也没人注意到电视台报道的【北城职高】的车祸现场！
哪怕是李生把原本三个月的商务签，换成了一张无限期的医疗居留许可。
所有人，依旧没有发现真相，没人知道苏衡此刻的苦楚和病态。
——
一周后的午后，苏氏的官网微博，忽然甩出看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伦敦天际线，在晚霞之下镀上了一层玫瑰金，停机坪上有一架飞机的舷梯半降。
配文只有八个字：“风雨归舟，静候其至。”
这条微博让人心照不宣的认为：苏衡要回来了。
慕凝雪看到推送时，指尖一颤，牛奶杯都在桌面上洒出了一道白痕。
她来不及擦拭，匆匆让司机备车，又抱着熟睡的儿子直奔机场。
“快点，再快点，我想开点见到他。”
慕凝雪催得嗓子发哑，好像只要慢一秒，那架飞机就会掉头飞走。
航站机场出口的楼里此刻人声如潮，她却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手机停在航班动态页，她一遍遍的下拉刷新……
直到顶端跳出绿色小字【已降落】，她抱着孩子冲到出口探头去看，却始终没有看到苏衡的身影。
日落跌进地平线那一刻，伦敦的最后一班旅客也散了。
苏慕寒在怀里突然惊醒，哭声尖细，像一把小刀划破寂静。
慕凝雪低头哄着他，眼泪却先一步砸在了孩子脸上。
“不哭，爸爸很快就来了，你爸爸……”
慕凝雪话未说完，最后的言语已经哽咽得不成句子。
想起分别那天早餐，苏衡把她按在卧室的床上，声音低得近乎哀求：“老婆我爱你，我会尽快回来的，你要等我回来。”
那天的她执意离开苏衡，如今，她只能对着空荡的出口处轻声哽咽……
“衡哥，我在等你回来，我一直都在等你，对不起，对不起……”
慕凝雪抱着孩子在机场出口处哭泣，不懂事的苏慕寒也跟着她哭了很久！
第二天清晨，慕凝雪带着孩子搬家，回到了她与苏衡结婚时的婚房。
客厅的窗帘在她面前半掩着，屋子里的摆件和物品在阳光下反射着。
奇怪的是，薄尘没有落在客厅内、地板上，甚至家里的各处也十分干净！
她带着差异的心思四处张望，还没走进卧室张姨便从提着垃圾走出了浴室。
“太太，太太……真的是你回来了？”
张姨问话间，激动的提着垃圾袋上前，看向了她怀里的苏慕寒。
她身后的手下见状心生不妙，第一时间挡在了慕凝雪的身前。
慕凝雪因此启口直言：“你退下，她是苏衡聘请的保姆张姨。”
慕凝雪说罢，转身便抱着孩子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张姨，你怎么会在这里？”
“太太，是苏先生的秘书给我的别墅钥匙。
他说苏先生出差在外，我每周必须定期打扫。”
慕凝雪闻言看着怀里的孩子，慢慢让他坐在了自己的右腿上。
“原来他人不在【星海】心一直在。”
心疼让她忍不住落泪，夜晚，她再次被噩梦掐住了喉咙一样。
在梦里……苏衡躺在血泊里，白衬衫被染成了刺目的血红。
李生背着他冲进医院的时候，急诊室的室内都被血渲染出了一道血路。
“苏衡，苏衡……”慕凝雪呼喊间，猛地坐起，冷汗浸透后背。
黑暗中，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推送的紧竟然是苏氏的“喜讯”！
【苏氏集团苏少伦敦谈百亿并购，有望下百年签约。】
配图是苏衡车祸前意气风发的旧照，西装笔挺，眼角都带着肆意的笑颜。
慕凝雪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苏衡的眉眼，泪水无声的砸在了屏幕上。
她的泪水顺着苏衡照片里的下颌线滑落，她多想这会儿苏衡就在身边。
“太好了……”慕凝雪对着空气喃喃，声音碎得几乎听不见：“你没事就好，只是梦，只是梦！”
她擦着泪水笑了，蜷缩着纤瘦的身子，却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笑比哭更难看。
——
彼时的苏衡像是一朵被撕碎的玫瑰，花瓣落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四分五裂。
伦敦的病房内只留一盏壁灯，黄得像旧胶片，映得苏衡的脸色愈发薄脆。
他的手机屏还亮着微博热搜……
【苏氏集团苏少伦敦谈百亿并购，有望下百年签约。】
苏衡垂眸，指尖慢慢摩挲自己那张意气风发的脸，自嘲地牵了牵唇角。
世人皆盼他衣锦还乡，无人知他明日便要被推进手术室了。
他要拆去那几根替他撑过了半年风雪的钢板，可能会好，也可能会瘸！
李生坐在病床边的椅上，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神情压抑。
“苏少，明早八点就要取钢板了，你怕不怕？”
苏衡熄了手机屏幕笑问：“我怕什么？我如今这样，有何惧怕的？”
他的中文低得只剩气音，李生因此面露难受，自责不已。
“阿生，别告诉她，如果我拆了钢板依旧站不起来哪？
我可以在伦敦谈一辈子生意，千万别让她知道我的状况。”
“我知道了，我会照旧替苏少保密的。”
李生回复完，没来由的酸了鼻子。
他堂堂七尺男儿，在苏衡面前忍不住落泪了。
“苏少，你一定要挺住，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早把你当成我亲哥了。”李生擦着泪水，垂眸酸涩哽咽：“这半年来每次看着你受苦，我都能想起来你推开我车祸的瞬间，是我对不起你，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苏衡笑了，笑着抬手推着他的手臂，故意骂道：“你小子别哭什么啊？老子还没死哪！我推开你是顺手的事，再说了……我一个人躺在这里，总比我们都倒下好吧？”
苏衡说着说着，眼眸没来由的湿润了！
“苏少，你别再说了，别再说下去了。”
“还叫我苏少啊！你这个弟弟，我可认了。”
苏衡抬手指着李生，李生热泪滚烫的怔住了。
他的两只手在半空交握着紧张不已，苏衡的右手落在了他的双手上。
两人的手掌在灯光下相交，李生拉着他的右手，两只手像是被焊在了一起。
“大哥，你放心，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有你这个弟弟在，我就是瘸了也认了！”
苏衡说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第一次生出踏实的重量！
在这座异国之地，他终非独身一人，他多了一个兄弟……李生。
手术刀划开他的皮肉之前，他会担心苏衡的痛苦，他会替他守着秘密。
——
在李生的忐忑不安之中，苏衡被推回了病房……
他的麻药劲刚过去，额角上便疼出了一层细汗。
右腿从膝盖到脚踝缠着弹力绷带，像是一截刚出炉的石膏模型。
李生端着保温桶进来，将病床升起，而后热汤便把病房的冷味冲淡了三分。
“大哥，你喝汤。”李生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苏衡嘴边。
苏衡挑眉，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怎么？我的手也一起打麻药了？”
李生的手掌一顿，笑得牙尖嘴利：“大哥要是嫌弃，我立马撤走。”
苏衡因此笑了，随口补充道：“我没说不吃，就是怕你不太直！”
李生闻言立刻把勺子往回收，随即说明：“天地良心，周周昨晚还跟我视频查岗，我正得不能再正了。”
“行。”苏衡放下手掌，懒洋洋地躺着回话：“那就劳烦你了。”
李生听后一边喂他，一边拿话哄他，只想让他少一点儿痛苦。
“大哥，医生说了，这次先拆了两块钢板，剩下的得慢慢来。”
“这么说还有四块钉子呢？
一次拆两块，还得开两次刀？”
李生这会儿把最后的汤吹得呼呼响，只能喂了他才说话。
“不是，是医生说你的身体可能吃不消。
所以其余钢板，只能半年后会全部拆除的。”
苏衡听后点了点头并不开心，李生无奈喂饭，最后把文件袋递给了他。
“大哥，这是我给你的术后礼物，保准比止痛泵管用。”李生起身盛汤道。
苏衡拿在手里，完全不相信：“什么玩意儿？有那么神奇吗？”
李生不服气的放下碗勺，撕开后拿出了一叠照片。
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是慕凝雪抱着一个小男孩，站在他们曾经的新房门口。
孩子仰脸笑得见牙不见眼，慕凝雪抱着他，头上戴着一个歪着的棒球帽。
苏衡的指尖在照片边缘停下，指腹摩挲过慕凝雪的侧脸，像怕把像片刮花。
霎那间，他的声音低得极致温柔：“是雪儿……雪儿搬回去了？”
“是啊！哪怕你们离婚了，老爷子也愿意让他们母子回到了别墅。”
听完李生的告知，苏衡的眸底闪着湿亮的碎光。
“这么说……雪儿是因为我好心不拆散他们母子，所以才搬回家的？”
“我猜八九不离十，嫂子失去大哥这个好丈夫，真是太可惜了。”
李生无奈的耸耸肩，看着苏衡把照片按在心口，又替他开心的笑了。
窗外的阳光落在苏衡床头上，苏衡知道，慕凝雪已经把他的归途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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