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6 喝药，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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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翊最终还是被迫躺回床上歇息，叶澜将药碗拍在膝盖上，要她自己喝。
她小口小口喝着药，很苦，陆翊的眉头皱成一团，在叶澜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吐舌头。
过去都是她给叶澜带来各种各样的药，叶澜从来都是面不改色地乖乖喝下去，不想今日风水轮流转，轮到陆翊自己喝药了。
木门吱呀一声又开了，陆翊伸长脖子，想去看看来的是助纣为虐——此处特指助叶澜虐待自己——的凶手，还是能搬的救兵。
是掌门。
他摸着灰白的胡子，缓步走了进来，对叶澜行礼道：“师兄。”
好么，是助纣为虐的凶手，陆翊一口闷完药，视死如归地躺在床上。
不过，这相如山庄上喊叶澜师兄的人可不多，陆翊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的人选，于是抬起脑袋问道：“小师弟？”
掌门指了指自己的胡子，笑出声：“想不到我这个年纪，还能被叫做小师弟。”
他话语间并没有觉得被冒犯的意思，反而充满调侃。
陆翊摊了摊手：“总不能叫你嘬嘬嘬？”
如今的掌门正是当年落水后被叶澜救起来的孩子之一，后来，陆翊用草扎了两个蚂蚱给他们两个拿去玩，也难怪先前陆翊扎草狗的时候会被人认出来。
想不到当年胖嘟嘟的小师弟，如今也成了实力雄厚的老者，若非场景不对，陆翊当真想说出那句经典的“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掌门在一旁坐了下来，眼神在陆翊与叶澜脸上看了许久，才道：“几百年过去了，你们二人的容貌竟都没有半分变化。”
陆翊侧过头，看了叶澜一眼。
在她心里，系统认定几百年的距离在陆翊眼里不过弹指一瞬，她没有真切地感受过那几百年，叶澜的容貌和她记忆中的如出一辙，除却白了一些，眼神比先前冷漠以外，没有任何、丝毫的变化，还是那样年轻，那样漂亮。
只有叶澜，真真正正踏过了没有她的那百年，却没有像剧情中那样得道升仙，兴许这就是那另一主系统派来的破坏者造成的。
说完这句话，掌门又唤道：“陆翊。”
陆翊半天没法将掌门和先前那圆滚滚的小师弟联系起来，可她的嘴还是一如既往地发功：“怎么可以叫姨姨的名字？”
掌门：“......”
叶澜冷笑：“还是和以前一样油嘴滑舌。”
“咳咳，”掌门清了清嗓子，“最后一回合被延迟到了明日，你......早些准备罢。关于那位最后伤了你的女子——”
陆翊忙道：“其中应当有隐情，她不是会要输给我就气到要杀了我的那种人。”
掌门反而有些疑惑：“我们将她留在山上的这几日，她每天都在想方设法要来杀了你。”
陆翊一时间愣住了：“......为什么？”
掌门道：“不知，她并未告知原因。为了等你醒来，只好将你关在这高墙围砌的屋子里。”
陆翊思索片刻，还是想不到林薇为何会有如此奇怪的转变，只好叹口气道：“带我去找她吧。”
叶澜不合时宜地开口道：“你真是好心。人家想杀你，你却想问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陆翊道：“总得明白原因，否则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她帮过我，我舍不下。”
也许对林薇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可对陆翊来说却是帮了自己许多。陆翊的生命中甚少得到旁人的帮助，自然连一分都舍不下。
可叶澜却猛地盯住了她，目光灼灼，炽热而滚烫，像是两团火，炙烤着陆翊的心。
“那么我呢？”他突然问道。
陆翊被他这样的视线一看，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良久，陆翊才道：“对不起。”
叶澜听她这样说，一团烈火烧灼的心像是被当头浇了盆冷水下来，很快回到了那张冷面。
“对不起，”他喃喃道，“现在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陆翊最后还是没有为当年之事作出解释，只跟着掌门来到了林薇所在的屋前。
林薇毕竟是上山来参选弟子的，因而掌门也不好将她用铁链锁起来，只能多让人看着一些。
如今那木屋四角都站了人，见二人来了，连忙向掌门行礼。
掌门摆了摆手，示意弟子们散了，将沉重的木门打开。
林薇坐在桌前，双臂抱在胸口，见到是陆翊来了，淡淡抬眼看她。
陆翊孤身一人走了进去，木门在她身后被关上，她走到林薇对面坐下，正正撞上她的眼神。
“我给你把头发梳起来吧。”陆翊轻声道。
林薇在先前的打斗中散了发，之后陆翊又一直陷在昏迷中，没人想到要帮林薇束发。
替人束发这样的举动，天然带有几分女性之间的温情。好比是母亲对女儿，或是姐姐对妹妹。
陆翊此言也是示弱，试图和林薇拉近距离。哪知林薇直接伸手，从袖子里取了一把匕首出来，金属的白光一闪，那段没能剪去的长发□□脆利落地切断在地上。
她淡淡道：“不需要。”
陆翊看着她的动作，一言不发，从袖子里摸出了先前林南乔给她的木簪。
看到那制作粗糙的木簪的第一眼，林薇方才冷漠至极的眼神极快地动了动。
她伸手上来想要抢，却被陆翊按住了：“你和林南乔，是什么关系？”
听到“林南乔”这个名字，林薇似乎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木簪，又是怎么来的？”
“她自己告诉我的，木簪也是她给我的。”陆翊道：“依照年龄，加上你们又都姓林，我想她应当是你的亲姐姐，对么？”
林薇沉默片刻，才道：“不，不是亲生的。我们这一批人，都姓林。”
她说到林南乔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面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姐姐，是个极好的人。她帮过我，所以，她死了，我要打败，凶手。”
陆翊道：“你知道是谁杀了她？”
林薇点了点头：“主子，杀了她。”
她一字一顿，向陆翊娓娓道来。林薇与林南乔原是同一批被买进去的杀手，林薇是孤女，林南乔却是和自己的妹妹一起被卖进来的。林南乔此人看似冷漠，实际却很会关心人。林薇实力强，脾气差，自理能力更是低到了极点，是林南乔手把手教她刷牙洗脸，如何束发。为了感谢她，林薇亲手刻了那小鸟簪子。
同批一起进入的杀手都需要灌下一种剧毒，每个月圆日需要喝一回解药。旁人没有解药的时候都会烧心挠肝地疼，而只有林南乔的妹妹，对这种剧毒没有半分反应。
去年，此事被人觉察。事情败露以后，妹妹就被带去做了毒物研究，才知道她身上传承着上古剑神的血脉，因而不会受剧毒影响。主人见林南乔与那妹妹血脉相连，以为她也是装的，将林南乔也捉去做了一段时间研究，却遗憾地发现她并没有一样的能力。
林薇这才知晓，原来那妹妹并非林南乔的亲妹妹。林南乔被送回来时，一条手臂几乎是被碾碎了。也是打那时起，她便想带妹妹离开。
“太苦了，”她说，“她一个人在那里，怎么行？”
林南乔与主人作赌，只要她能取来秋老爷首级，主人便答应将她们二人都放走。
“为什么是秋老爷？”陆翊问出了心中最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秋家没有招惹过什么江湖人家，也没有什么实力强劲到能够打败林南乔的人，否则秋老爷的首级也不会那样轻易得被林南乔带走。为什么要选他们家？”
这个问题，林薇沉默了许久。陆翊以为她也不知道原因，恐怕也只有那个九泉之下的人晓得了，林薇突然开口道：“最开始的时候，她与妹妹，被卖进青楼，是秋老爷将她们赎了出来。”
那年秋老爷家生了大小姐，老爷乐得不行，沿街施粥，却看见有两个小丫头片子被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拽着走，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问了一圈周围人，这才知道，这汉子的亲弟弟一家死了，留了个小丫头下来。原本他还指望这丫头能在家照顾怀孕的媳妇，没想到她竟害得自家媳妇也生了个丫头片子。汉子一怒之下，要将她们卖进青楼里换钱。
秋老爷忙拦住了人，给了那汉子一笔钱将两个女孩赎了下来。想着拿两个孩子当给大小姐侍女养，后来连小的那个都已经养到三五岁了，总爱黏着大小姐喊姐姐。
不料天有不测风云，一日几人去郊外游玩，家丁们的眼睛又都盯在大小姐身上，两个小的就这样走丢了。
即便如此，对于林南乔来说，秋老爷依旧是她的恩人。要想亲手砍下恩人的头颅，那得是多心狠的一个人。
可林南乔就是那样做了。
百转千回，陆翊总算是明白了当初林南乔那句“对不起”，究竟是为了什么。
原来她以为那是因为吓到秋宁素，所以道歉，不想二人并非初次相见，而是久别重逢，却是这样狼狈。那一瞬间，林南乔又在想什么？她说对不起的时候，会不会有在担心，秋宁素会认出自己？
陆翊不愿多想。
林薇突然站了起来，双膝跪地，冲陆翊磕头：“对不起。我以为你伤了她，抢东西。”
她突然行此大礼，陆翊自然受不得，忙不迭地跪了回去：“没事，快起来罢。”
林薇跪得更深了，磕了一个响头：“我，险些犯下大错。”
陆翊咚的一声磕了回去：“这不是还没犯么？不必在意。”
林薇更着急了，一连磕了三个震天响的：“别，对我，磕头。”
陆翊深吸一口气，用更快的速度磕了回去：“除非你先起来。”
林薇只好讪讪地爬了起来，额头一片通红，沾了不少地上的灰。陆翊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手帕给她擦拭。
“好厉害。”林薇突然说：“袖子里，什么都有。想成为弟子，这身仙人衣服，真好。”
陆翊：“......”
开玩笑，这可不是什么弟子服能有的，是她和系统要来的乾坤袖。不过，陆翊自然不可能对她说这些，只是神秘地说：“猜猜我还有什么。”
林薇摇了摇头。
陆翊从袖子里摸出一条新的发带：“新的发带！让我帮你束发吧。”
林薇一时间愣住，像是想到方才自己果断削发的动作，尴尬地挠了挠脸：“这么短，能束起来么？”
“相信我的手艺，”陆翊一面说着，一面捏了捏她的脸，“我可是高手！”
林薇静静地任由她动作，轻声道：
“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