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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落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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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徐薰儿瞳孔放大,嘴唇猛颤,一直重复着两个字,“罗家,罗家……”
她念的声音越来越大,撕心裂肺,似乎要把喉咙叫破。
现在北越上京的罗家属于父亲罗英宏的两位嫡兄弟,提起罗家,一般人会想到乌衣巷富甲一方皇商罗家。
可看徐薰儿的表现,她分明在意的是北越曾经风极一时的皇商罗英宏一家。
这样看来,徐薰儿曾说伤害过的人,就是罗家。
想到这里,罗玉舒狠狠抠紧手掌,指甲陷入肉掌里,她却不觉疼痛。
她的死,父亲母亲的死,或直接或间接,与徐薰儿相关。
抑或者与吴源衡有关。
“对,罗家。”
罗玉舒向地上的人走近一步,靴子重重踩在徐薰儿染着鲜血的玉手上,脚后跟缓缓蹂躏,未见徐薰儿有过悔,脚上力道加重几分。
“啊——啊——”
徐薰儿痛得直呼,可她抬起来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你是罗家人,你是罗玉舒的人……哈哈哈哈哈……”徐薰儿大笑,“你是那个丑八怪的人……”
丑八怪!
这三个字从徐薰儿口中说出来,罗玉舒徐显愤懑。
只因她脸上有一道三寸疤痕。
前世,徐薰儿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口无遮拦大骂她是丑八怪,知道罗玉舒是她的表妹时,还嫌弃不要丑八怪当表妹。
后来应该是父亲罗英宏给徐家不少好处,徐家对此有管教,徐薰儿才改口。
也是从那以后,徐薰儿或多或少看不起她。
“哈哈哈哈……那个丑八怪死了,你是那个丑八怪的人……丑八怪还想嫁给源衡,我叫源衡杀了她,源衡就真的杀了……哈哈哈哈哈……”
丑八怪,丑八怪,丑八怪……
这几个字像千万根针一样扎在罗玉舒心头。
让心脏紧拧的,还有那句“我叫源衡杀了她”。
罗玉舒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失态,唇角有血渗出,流入喉间,腥苦味使她完全不能忍。
“徐薰儿,你知道吗……”罗玉舒顿了一下,嘴角上扬,鲜血顺着唇纹印成漂亮的弧度,看起来妖媚极了。
徐薰儿抬眸,撞进她的眼里,“什么?”
“你等不到你的丫鬟小星了,她被我杀了,淹死在浣江里,很冷很冷,不晓得你什么时候去陪她……”
说话时,罗玉舒好看的桃花眼微眯,她慢慢凑近徐薰儿,在她耳畔低吟,带着前世的诅咒。
“你……”徐薰儿语塞,眼睛充血,“为何要杀她?”
罗玉舒放开脚,俯身朝徐薰儿露出邪魅的笑,声音轻柔到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我……是地狱杀回来取你们性命的,小星,你,吴源衡,还有所有负了我的人。”
听完,趴在地上的徐薰儿瞳孔收缩,眼中充满恐惧,似乎看到某个不该出现的人。
“你不是那个丑八怪的人,你就是那个丑八怪……你是那个丑八怪……”
叫喊的时候,罗玉舒看到徐薰儿脸上顺着眼泪落下的,还有鼻涕。
鼻涕冻僵在嘴边,显得异常狼狈。
曾几何时,徐薰儿都会画着漂亮的妆发,从未让自己狼狈成这样。
果然,搅碎一个人的尊严,必须先拿掉她最心疼的东西。
比如,肚子里吴源衡的孩子。
徐薰儿继续大笑:“啊……是丑八怪,真的是你,你回来索命了……丑八怪回来索命了。”
实在听不得这几个字,罗玉舒一脚踩在徐薰儿手背上,狠狠跺了几脚。
离院的下人已经被奶娘换了一批,奶娘说过,无论徐姨娘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不用管。
殿下要她在离院自生自灭。
看到雪院的表姑娘出现在离院,下人还不知要不要告诉奶娘。
他们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只知道一人很愤怒,一人貌似疯了,竟然对貌若天仙的表姑娘喊“丑八怪”。
丫鬟翠香路过,见下人们站在原地看戏,忙提醒:“大家只管做自己的,不要管别人的事。”
翠香是奶娘身边的大丫鬟,在壹园下人堆里有一定权威,听到翠香说不管,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谁不知道,徐姨娘失势,和徐姨娘对峙的是住在雪院那位。
雪越落越大,庭院里痛喊叫声也越大。
待罗玉舒放开脚,徐薰儿身上落满雪,虚弱身体冻僵得不能动弹。
“落雪了,落雪了,六月飞雪,我的冤屈只有老天知道,落雪了……落雪了。”
被人从庭院抬进屋内,徐薰儿嘴里就只剩下这几句话。
坐在离院内,罗玉舒喝了口丫鬟们奉的茶,玉指轻点桌面,正好叫住进院的翠香。
翠香走过来,“姑娘,您找奴。”
罗玉舒抿了抿唇,血腥味淡了些,她道:“去问问殿下,还要这人吗?这人疯了,问问殿下把她给我处置如何?”
奶娘没说过徐姨娘疯了怎么做,翠香也不敢做决定,回道:“姑娘稍等,奴去禀报殿下。”
“嗯。”
应了声,罗玉舒坐在院子里继续看雪。
耳畔响起徐薰儿时疯时正常的叫骂声,她不觉刺耳,到了这副田地,居然还能如此牙尖嘴利,她只觉悦耳。
屋里人时而叫骂,时而弹琵琶,时而唱起了戏。
罗玉舒享受着徐薰儿最后的表演,殷红唇角浸出了血也无碍。
她此刻了解为何一些人那么喜欢看戏,戏可以演出一个人的一生,也可以逼疯一个人。
听戏半晌,翠香才从外面回来。
“姑娘,殿下说徐姨娘既然疯了,随您处置。”翠香欠身。
“呵——”
越辞君也不在乎这个人,可见他也知晓徐薰儿肚子里根本没怀他的孩子。
不然他为何让奶娘将徐薰儿的孩子落掉。
雪越落越大,罗玉舒一手撑着纸伞,一手拎着徐薰儿走。
在离院“将养”这么久,徐薰儿身上已没有几两肉。
罗玉舒练武这么久,拎徐薰儿和拎小鸡崽没什么两样。
走到壹园侧门,也是徐薰儿从这个门进的壹园,待门打开,罗玉舒一手将人丢了出去。
“落雪了……落雪了……”
那人嘴里依然念念有词。
罗玉舒回头对守门的护卫说:“去把柴房的人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