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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结局（五） 屋内一派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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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派安宁的景象，外面却有些紧张。
山上的小弟子们纷纷躲在雪青师姐和叶构小师兄身后，战战兢兢地看着卧松坪上剑拔弩张的两人。
其中一人穿着文武袍，手中拿着一柄长枪，眼神凌冽的样子一看就让人不敢靠近。
另一位身穿黑紫色衣服的白发男子，脸上带着神秘的面具，手中紧握一柄无鞘剑，冷眼看着对面那位江湖上人称“神枪血剑小侯爷”的方承意。
“你到底是谁？”
方承意的枪尖指着那位神秘男子。
江湖上的其他人，方承意大多知道姓名，有的还是熟识的老朋友。
但眼前这个带着银白色面具、眼神如一匹野狼的人，他从未见过，也并不认识。
从他到达山上后就一言不发，但总是能看到他默默地守在那小丫头的房间屋顶，看样子更像是穿梭在黑夜中的无名杀手。
“关你什么事？”燕无归冷冷地回了一句。
方承意不认识他，他却知道方承意的大名，毕竟是朝堂上大名鼎鼎的明昭侯，还曾经身处碧血营。
不过他向来对这些没兴趣，他只知道要过来守着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不让她死在自己面前，其他的他一概不理会。
所以直到对面对自己兵戈相向，他也只是如往常一样抱紧自己的剑，对他的逼问丝毫不放在心上。
“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方承意丝毫不放弃，他想知道的还从未失手过。
“跟你一样。”
方承意听到这话，暗暗攥紧了握枪的手，眼中倒是有些疑惑。
还不等他再次开口，一个沉稳的声音便从自在厅的方向传来。
“既然都是为了璐儿而来，两位又何必要兵戈相向？”
叶哀禅背着手走到卧松坪中央，看着水火不容的两人，随即对方承意说：“方小侯爷，这位确对璐儿没有任何恶意，若是他有问题，我也不会让他留在三清山。”
“那为何他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方承意的枪尖更加坚定凌冽地对着燕无归，更准确地说是对着他脸上的面具。
“叶门主。”燕无归冷冷开口道，“你让其他人全都退下吧。”
要不是怕扰了陆璐静养，燕无归真的一句都不想跟他们解释，直接开打不比说话来得爽快。
叶哀禅一个眼神，示意叶雪青将众人都带下去。
卧松坪上顿时只剩下三人。
燕无归一手拿着剑柄，一手将自己常年遮住半边脸的银白色面具摘了下来，无言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方承意表情一怔，叶哀禅内心也同样有些惊讶。
这男人脸上的疤痕，跟璐儿手腕上那个蛊纹，竟一模一样。
燕无归重新将面具戴回去，冷冷地对他们说：“我说过，我只是想保护她的安危，其他的我不关心。”
说罢，他便自顾自跳上山头，再一次俯瞰着璐儿的院落，静静守卫着。
叶哀禅看向方承意，轻叹一声：“方小侯爷，我无心参与庙堂之事，但念及璐儿，还望侯爷多多担待。”
说罢，他便回到自在厅，处理师门事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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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承意握着枪站在悬崖边，望着远处的云海，突然觉得有些荒诞。
除却那群江湖友人，与陆璐接触最多的几个男人中，一个是救她命的师父，一个是陪伴她一路成长的师兄，一个是同样出生在盛家庄、拥有相同命运的四大名捕之首，一个是有着跟她一样的蛊纹的神秘男人。
那他算什么？他方承意又算什么？
莫名的，他想起第一次与那小丫头见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第一个穷得令我发笑的人”。
所以，他们算是仇人？不打不相识的冤家？还是什么都不是？
他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和心情去见那小姑娘？自己后面要怎样跟她相处？
他突然模糊了自己来到这的目的。
“侯爷，您在这站了好几个时辰了，要不……”
宋尧默默地在一旁守着，直到天边泛起了晚霞，翻腾的云海被夕阳照得金黄，空气中也渐渐飘浮着饭菜的香味。
“……她醒了吗？”方承意的声音难得有些干涩沙哑。
宋尧如实禀报：“听叶公子说已经醒了，不过还不能下床。”
方承意闭了闭眼，眼里有着不知名的情绪：“我想去看看她，你去跟那位叶公子知会一声吧。”
“是，属下这就去。”
宋尧快步去快步回，将他家侯爷带到陆璐姑娘的厢房外面就退出了院门口，顺便看守着侯爷手上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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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不久前才给小丫头把过脉，看她精神好了许多，便同意了方承意的请求，扶着她坐起后在腰后塞了个抱枕，随后才去厨房给她准备专门的晚饭。
陆璐此时已经靠坐在床头，床边的小桌上放着点了安神香的香炉、水壶和瓷杯，屋内还有一股酸苦药气。
“方承意。”她轻声唤着来人。
方承意将屋门关好，以免风吹进来灰尘，随即快步在床边坐下。
“怎么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就弄成这幅样子？看来你离了本侯，倒还真的不会照顾自己了。”
语气虽还是平日的高傲，但难掩心中的担心。
陆璐勾唇轻笑，缓缓将自己的手搭在他手背上：“我已经好多啦，你不要担心嘛。”
方承意很想用力回握住，但是碍于她手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只是轻轻握住，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露出来的指尖。
“我怎么能不担心，他们说你失踪了，又说找到你的时候浑身是伤，鲜血染红了衣衫……”方承意苦笑着说着事实，“你知道的，本侯不喜欢血的味道。”
“那你现在是不是也不喜欢我了？”陆璐笑着跟他开玩笑。
方承意在一瞬间眼眶微红：“喜欢，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如果在我面前蹦蹦跳跳、能吃能睡，我就更喜欢了。”
随后他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凌冽了几分：“看来我上次求的平安符一点用都没有，回去我就让人把那寺庙给查封了。”
“菩萨多冤啊。”陆璐笑出了声，替无辜的神明打抱不平，“怪我没把平安符随身带着，不怪他们了好不好？”
“不怪你，怎么能怪你？”方承意宽慰道，“等你养好了身子，什么时候想来找我玩都行，如果你愿意，把明昭侯府当家住都可以。”
“只希望……”说到这，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希望什么？”陆璐追问道。
“只希望，你不要一声不吭就离开我。”
方承意到底还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得到很多东西，但同时也失去了很多东西，唯有这一次，他的心是那么痛。
“不会，以后我都不会离开了。”
不会不告而别，不会离开他们，不会离开这个世界。
她郑重地对眼前的男人承诺，眼里虽还有病态和疲累，但却是那么明亮。
“好。”方承意将这话刻在心里，“这话本侯替你记住了。”
“等你身体好了，可要来本侯的私人庄园玩，冬暖夏凉，只对你开放。”
陆璐轻轻点头：“好，我还要吃你侯府的精致点心。”
“既然已经看过你，我也安心多了，朝堂上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明日我就要启程回汴京了。”
方承意笑得像个孩子，但又有些不舍。
“我没事的，你去处理事宜吧，我一定给你写信，保证不会再无缘无故消失了。”
说罢，陆璐伸出小指举到男人面前，想要跟他拉钩。
方承意也同样伸出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住女孩的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永远都不变。”陆璐眉眼微弯。
方承意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道：“你也到吃晚饭的时候了，我先不打扰你，好好养着身体，要是吃腻了这里的饭菜，随时写信给我，我去给你寻。”
“好，你也快去吃饭吧。”
方承意依依不舍地看着女孩，见她随着挥挥手，这才笑了笑，离开了小姑娘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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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承意前脚离开，燕无归就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沉默着来到小姑娘床边坐下。
“闷葫芦，你也来啦？”
“嗯。”燕无归点点头，将手中的剑放在一旁，“你没事就好。”
陆璐笑了笑：“我没事了，就是伤口要好好静养，恐怕好一段时间都不能陪你去仙居原玩了。”
燕无归摇摇头：“你好好养身体，我和阿呜在仙居原等你。”
想起那只毛茸茸的大灰狼，陆璐心中软了软：“阿呜想不想我？”
“想，我和阿呜都很想你。”燕无归难得长了嘴，“夏日的仙居原有很多萤火虫，比汴京的好看很多，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看。”
“好啊，希望我病好的时候，萤火虫还没走。”
“看不到萤火虫也没关系，仙居原还有很好看的景色，还有很多小动物，它们都喜欢你。”燕无归说，“今年看不到还有明年，明年看不到还有以后。”
陆璐笑着答应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扯了扯他黑紫色的衫袍：“闷葫芦，我能不能对你提个建议啊？”
“什么？”燕无归眨了眨眼睛。
“你在仙居原的房子真的很破，能不能换一个地方住啊？就算是搬到峡谷上方也好啊。”
陆璐回想起那个充满瘴气的破烂房子，就没有任何想去的欲望。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住在阳光充足的地方，地方可以不大，但是最好带个小院子，方便阿呜在院子里玩闹和晒太阳，也方便你练剑。”
“旁边带一条小溪就更好了，阿呜可以下去玩水抓鱼，一定很好玩。”
燕无归顺着女孩的话语，逐渐想象着那个平静美好的画面，嘴角难得上扬了一个弧度：“好，我如果找到这种房子，一定专门给你准备一个房间，铺上最柔软的床，第一时间带你来参观。”
“好，到时候我要最大的房间。”
八字还没一撇，她就霸道地做了主人的角色。
“按照你的喜好来布置。”
陆璐笑了笑，缓缓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能感受到他明显僵了一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燕无归摇摇头：“你没事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陆璐笑了笑，手指抚上那个冰凉的银白色面具：“你摘下面具好不好，我想好好摸摸你的脸。”
燕无归下意识拒绝：“我，很丑，会吓到你。”
“不丑，闷葫芦是个大帅哥。”陆璐撒娇道，“别忘了，我现在全身都是纱布，一点都不好看。”
“你怎样都好看。”燕无归第一时间反驳，随后伸手摘下面具放在一旁。
狰狞的蛊纹在他右侧眼睛附近留下一道红色印记，但难掩银白色发丝下俊美的脸庞，碧色的眼眸中是冷冽、杀意，还有在女孩面前才会露出的纯真。
陆璐笑了笑，伸手抚摸着那道蛊纹：“很帅，很英俊。”
燕无归没说话，倒是蹭了蹭女孩的掌心，有药草的味道、纱布粗粝的感觉，还有温热的体温。
慢慢的，他连自己耳垂上什么时候染上一抹绯红都不知道。
“闷葫芦，你脸红啦？！”陆璐像是看到新大陆一样，伸手揉了揉他的耳垂。
“你看错了。”燕无归匆忙将面具戴了起来，把剑抱在怀里站起身，“你师兄回来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好，闷葫芦再见。”
“嗯。”
看着他有些匆忙的脚步，陆璐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燕无归出去后，对迎面撞上的叶问舟点了点头，然后一个轻功，再次隐匿在山林中默默地守护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