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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县城卖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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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地是农家人的根和底气,有钱的时候买地,落魄的时候也能卖地缓解困境。
但一般如果不是遭遇生死大事过不下去了,少有农家人会卖地的。
钟父哪怕在外面走镖,赚了银钱回来后留够吃用,也还是在钟家村或附近买了地。
他把田地交给钟二叔家种,约定好每年秋收后交了赋税分五成粮食给自家,这些年一直如此。
如今爹娘走了,钟映菱一个人没有进项,家里唯一的出息就是在这剩下的六亩田地上。
若是钟二叔夫妇是个贪心的,怕是得起了吞占田地的心思。
村里也不是没有好事者背地在那说,钟立远家就剩个闺女,迟早嫁出去,也不知道这手头的田地和房子守不守得住。
与其落入外姓人手里,还不如让钟立山把那土地房子给接手了,以后要是钟立远那闺女嫁人后日子过得不好,还能贴补一二。
钟二叔和刘氏自然知道村里的流言,也怕菱娘年纪轻信了这些话,才特意过来说一趟。
钟映菱自然有想过这些事,钟父钟母临走前都交代过原主要把房契地契收好,要是二叔一家真靠不住,就找族长主持公道。
哪怕没有采摘药材的出路,她也不可能一个人耕种六亩地,更何况现在还有后山的药材和游戏里种植药材两条出路可以走。
钟映菱顺势爽快应下:“好啊,多谢二叔二婶为我考虑,就按你们说的来办吧。”
留一亩半亩地的事也激发了她的想法,“二婶,你看下留靠近洛河的那亩地给我吧,回头我再看下种些什么。”
洛河是蜿蜒过钟家村的一条河,在干旱的年头也没有干枯过,灌溉田地的水、日常吃用的水都从那来。
当然像自家有水井的就轻松不少,不用费力去洛河那边挑水回家用。
刘氏听了高兴,自家帮着种五亩地除去赋税后能得五成的粮食,菱娘自己试着种地也能逐渐上手。
“行啊,靠近洛河的田地你到时候浇水也不用担水走太远。那你好好想下是种水稻、粟还是豆类,等真正春播的时候再到地里干活就好了。”
钟映菱暂时没说自己想种药材的事,点头应好:“行,我这阵子好好想下。”
刘氏起身:“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今年红娘都在家,你有什么事喊她帮忙就好了。”
“好的,多谢二婶。”钟映菱送二婶出门。
刘氏转个弯就回了自家,大郎夫妇和三郎四郎都在各自房里待着,红娘该是洗完碗回房做针线活了,就她那屋亮着油灯。
自家那口子就坐在院子里交杌上借着月光编竹筐呢。
孩他爹特别勤快,白天是种地的老把式,晚上吃过饭后就在院子里编竹筐竹箩,攒着回头拿去集市卖也能贴补家用。
刘氏无数次庆幸自己当初挑人眼光好,媒婆上门说亲时一眼就相中了孩他爹。
她走过去低声说道:“当家的,我和菱娘说好了。”
话落刘氏率先回东屋去。
钟二叔了然,放下手头编了一半的竹篮,起身去拴好大门,跟着回了东屋。
他是个沉默的农家汉,这会难得朝坐在床头的婆娘心急问:“菱娘咋说?”
“菱娘那么懂事,我把这事掰开说清楚她自然是同意的。咱这商量的也是实在事啊,回头在靠近洛河那边留亩地给菱娘种就好了。”
钟二叔顿时松了口气:“把这事说清楚了就好,免得菱娘想左了去。等春播开始,咱再带着她播种,帮着她多干点活。”
大哥不在了,他这个当叔的得多照顾着些。
刘氏轻哼一声:“这还用你说,那是当然。”
她脱了鞋上床,扯过薄被盖上躺下,随口说道,“我过去时见那边堂屋里放着不少竹匾,装着各种杂草,菱娘说那是照着书上说的去后山摘的草药在晒干,回头想拿去医馆卖。”
钟二叔跟着躺下:“嗐,大郎这一辈也就菱娘跟着大哥识了不少字,这书上说的应该错不了,希望真能让菱娘折腾出点门道来。”
他们男人还能靠把力气在地里劳作,有地的情况下勤快些总归是饿不死的。
菱娘种地估计也辛苦,虽说有房子有地,到底是有些赚钱的活计才好些的。
想到这钟二叔交代:“菱娘也十四了,虽说守孝期间不好说亲,难免有人冲着房子和地起祸心来做些肮脏事。大哥大嫂不在了,就剩咱这当叔婶的,你多看着些。”
刘氏:“这还用你说。”
春播前得翻土锄草排垄,白天地里干活累了,这会正事说完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就在刘氏昏昏欲睡时,突然听到孩他爹说:“咱家有四间房子绝对够住的,等红娘出嫁后让四郎搬过去她那房间住,三郎四郎到时候成亲一人就有一间房住了。大哥留下的房子只能是菱娘的,咱不动那心思。”
刘氏顿时一阵清明,睁眼侧身怒道:“你当我什么人啊,我又不是那没良心的!”
“我们俩挣下家里这四间房子对得起大郎他们,以后孩子多了住不下,大郎他们有手有脚自会去挣。谁敢把心思打到菱娘身上,我先打断他们的腿!”
说完刘氏伸手在他大腿上掐住一把肉狠狠拧了下。
钟二叔痛抽几声后忙安抚:“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就是提醒下,免得村里那些婆娘念叨这事念多了,把你给听糊涂去。”
他有点懊恼自己多嘴这一句,都半辈子夫妻了,马上当爷奶的年纪,该信得过才对。
可不说嘛,又怕孩他娘真想左了去,如今被掐了把大腿肉,可算是安心了。
向来沉默的钟二叔低声哄了几句自家婆娘,夫妇俩才双双睡去。
钟映菱这边洗漱好后又进游戏空间收获几茬薄荷。
就说这游戏会上瘾,五分钟就能收获一回,这谁能走得开啊。
她连着种了二十来回后才歇了这把冲级的心,收拾下睡觉。
第二天醒来后,意念一动又接着在游戏空间里种薄荷。
她算是发现了,如果不是复杂操作的话,完全可以用意念沉入到游戏空间里播种、收获。
也就是说旁人看来一个发呆的功夫,她已经偷偷播种收获一回。
钟映菱也没忘了正经事,先把放堂屋里的药材搬到院子里来风干,益母草连着竹竿则挪到上午太阳晒不到的地方去,等下午日头方向调转再挪一回。
忙完吃过早饭,她再次背着背篓上后山去采药。
这回重点采金银花和益母草,等采完了再采大黄和重楼。
最近天气好,金银花杀青后只需一两天就能阴干,益母草阴干后做成益母草饮片再干燥前后四天就能成。
她也好趁着两天后村里人去县城的日子一起坐牛车去医馆卖药,顺带询问下各种药材价钱和自己想知道的事。
大黄阴干起码要半个月,重楼更是要一个月以上才行,暂时急不来。
家里挖到的那两斤黄精要经过九蒸九晒才能出手,就更加不急了。
忙碌的日子悄然而过,四天后大早,钟映菱收拾好阴干的金银花和干制益母草饮片,装了两个大背篓和两个小背篓,再分别在背篓上盖块破旧的粗布遮掩着。
“菱娘,你可以了吗?”
“来了!”钟映菱走去开门。
她这几天从后山采了不少金银花和益母草,哪怕鲜草晒干重量少了挺多,这会阴干能拿去卖的也有不少。
钟映菱有信心医馆会收自己处理好的药材,想着一次性把能卖的鲜卖了,昨天就问过钟映红是否要去县城赶集,得到肯定答案后请她帮忙一起背背篓去。
“就背这些是吧?”
钟映红见放在院子里的背篓,把手头上的包裹先放一旁,背上个大背篓后,再提上个小背篓挂在身前,包裹则放到小背篓上。
钟映菱和她一样背好背篓,锁上门后朝村口走去。
“大姐,今天辛苦你了。”
钟映红不在意摇头:“小事,反正就走这几步路,待会坐牛车到县城轻松得很,你不要说这话。”
钟映菱点头应好:“大姐你今天就去交绣活吗?”
记忆中钟映红的绣活是跟钟母这位大伯娘学的,不过可能这行也需要些天赋,她的水平只能做些简单的手帕荷包,但勤奋些多少也能贴补家用了。
钟映红:“我去交了绣品后,得再去买斗米割斤肉回家。我娘说家里最近要准备春播了,得吃好点才不会累垮身子。”
她家条件在村里不说有多好,也绝对不差的,每月总能吃上两三回肉,碰上春播秋收比较累人的时候还能多吃几回肉和米饭。
这年头说起肉和米饭就没人不馋的。
钟映菱穿越过来后养身子没少吃仅剩的米肉,确定有生计后手头就更松了。
她说道:“我待会也得买米买肉,咱俩一起吧。”
钟映红:“好啊,那咱到了县城先去医馆看下收不收这些草药,完了再去交绣活,接着去买米买肉。”
钟映菱应好,两人很快走到村口,她率先从袖袋里掏出四枚铜板递给干牛车的人:“大力叔,谢谢。”
“哎,快上车吧。”钟大力笑着接过,见两人背的东西多,划拉板车上宽敞一块给她们,“坐那吧。”
钟映红想拦着她给铜板都来不及,大力叔给了个好位置她只好跟着菱娘先上车,背篓沾到板车顿时浑身松快不少。
她笑着和坐在板车上的婶娘打声招呼,扯了下菱娘的衣袖低声道:“钱我待会还你。”
钟映菱摇头:“不用,大姐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付坐牛车的钱是应该的。”
钟映红:“顺手的事哪还用得着计较,这两个铜板必须我自己出。”
钟映菱俏皮笑了下:“大姐你就别和我争了,待会我那些东西准备换钱,就当我请你坐车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不好让板车上别的人听到。
对上菱娘清澈瞳仁里的坚决,钟映红心里叹了口气:“行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想着到县城把绣品交了换钱,买个肉包子给菱娘吃。
想到蓬松的白面包子裹着酱汁浓郁的肉馅,钟映红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待会必须吃!
见时辰到了,板车上也坐了大半的人,钟大力坐在前头挥鞭赶牛进县城。
他这把年纪了,赶起牛车来精神得很,路过些坑洼的土路速度把控得也好,不至于过分颠簸。
村里就那么几家有牛的,前些年他费钱弄了个板车,早晚还能拉人来回县城,能赚不少铜板来着,日子过得也好。
当然村里更多人舍不得花费这两个铜板坐一趟牛车,钟家村到县城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腿着去也行,累人但不费钱啊。
钟映菱头回坐牛车,只觉得屁股和腰老受罪了。
牛车上大娘们各种唠嗑,家长里短的说不停。
村里人大多互相认识,往上扯远点说不定都是亲戚,边界感也没那么强。
钟映菱本来还担心这些婶娘问她们背篓里背的什么,碰上奇葩些的直接上手掀开盖着的粗布也不是不可能。
结果一路顺利,这些婶娘见她没怎么笑也不怎么说话,想着她可能还沉浸在爹娘去世的伤痛中,问了她几句关心的话后就聊别的去了。
坐牛车速度比腿着去起码快两炷香的时间,进了城门后大山叔交代:“还是老规矩,要坐车回去的午时前到这等着。”
大家纷纷下马车,多数人挎着攒了许久的鸡蛋篮子去集市卖,钟映菱和钟映红背上背篓往城西走去。
钟映红问:“菱娘,我们去哪家医馆啊?”
县城有三家医馆,都在城西。
原主以前没少来县城,哪怕没刻意关注,还是知道个大概的。钟映菱说道:“我们去百草堂问问吧。”
她低声解释,“西河堂名声不好,听说经常压采药人的药材价;寿仁堂背靠富户王家,有专门的供货渠道。百草堂素来平和待人名声也好,咱卖出去药材的机会大些。”
钟父受伤回来后,最初也是在百草堂李大夫那医治,这位大夫是个有本事的,打过交道人也不错。
后来在百草堂这边医治不好,也是李大夫推荐去找府城的大夫看能不能治,还写了医案方便府城大夫了解病情。
钟映红自然是听菱娘的,见她说得头头是道,心里对这趟也是期待起来,说不定真能卖出去呢?
到了百草堂,里头有两位大夫坐诊看病,门口有好几个人排队等着。
钟映菱直接找在一旁抓药的药童:“小哥,你们这里收金银花和干制益母草饮片不?”
药童闻声抬头:“我们医馆有固定药材渠道,也对外收药,不过得处理得好才行。益母草你确定做成干制益母草饮片了?”
“对,小哥你看下。”钟映菱掀开身前背着的小背篓上的粗布,露出里头的干制益母草饮片。
药童一看就知道这益母草处理得不错,想来那金银花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露出笑容来:“两位姑娘里边请,我请大夫来看下。”
钟映菱跟着他走进堂屋后头的晒药院。
钟映红紧跟其后,嘴角笑容已然咧开。不愧是菱娘,这事还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