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凤鸾》拓九歌

66、百里赫来了

　　杜煜川把纪岚送了回去，转身又回到了杜月钲的府宅。

　　若不是他自己的府宅中还有那个孩子，若不是神宫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杜煜川很想让杜月钲搬到他那里居住，不然这两头跑，饶是他减少了来见杜月钲的次数，也累得够呛。

　　他每次过来，都要私下问一问周丞，神宫近来的动作，这已经成了他每次过来必做的事情。

　　这也是杜月钲默许的。

　　因为他们还帮她养着孩子，也算是一只脚牵扯进了神宫，神宫的事情，他们还是要知道的，总要让他们对神宫有更多的了解，才好防备。

　　否则周丞等人绝对不敢擅自把杜月钲的事情告诉他们。

　　今天的事情，杜煜川肯定还是要弄清楚怎么回事的，那卖艺的父女俩是不是神宫派来的，是不是又有了动作，今天为什么在大庭广众动手；还有杜月钲和陆明渊在茶楼的反应，也要问清楚。

　　等到杜煜川过去的时候，天色还不算晚，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云霞漫天，流金赤橙交错，

　　陆明渊靠在一棵大树上，拿了一支笛子在吹。

　　而杜月钲拿着一把剑，像是在跳舞。

　　剑舞。

　　杜煜川便也没有打扰，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难得一见的画面。

　　看到最后，那软绵绵的剑舞，却有几分肃杀之气，笛声跟随这舞姿也开始有了惊戾之音，却在某一个转角，又慢慢缓了下来，似在指引迷途者方向，终于，渐渐归于寂静。

　　此时的夕阳已经完全落下，余光穿透云彩，喷涌如血，红的妖异，印照着天边轻薄的流云，如同濒死垂危的血凤。

　　风吹起一地枯黄的落叶，打着璇儿飞起，复又落下。

　　陆明渊的笛声一停，和杜月钲同时动了。

　　杜月钲往一个方向快速跑了几步，借着起势将长剑掷向门口。

　　陆明渊比杜月钲快，他转瞬间到了门口，手中的长笛向前方攻去，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了出来，手中的笛子更是被震得断成了几截。

　　陆明渊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对方只是微微一偏头，杜月钲的长剑就被拂到了墙上。

　　一席暗紫色衣袍，从院落门口缓缓显现出来。

　　杜月钲在陆明渊被打退的前一瞬，抬起手，袖中的暗器向那人发射了几根银针，这一切的动作都在瞬息之间。

　　可惜对于门口的那人来说，像是赏花途中遇到的几颗石子，轻描淡写的一挥袖，就消于无痕。

　　百里赫发出一声轻笑。

　　他缓缓拔出被钉在墙上的长剑，看了看剑身，对杜月钲说道：“你这剑，可不怎么样。”也不知是在说杜月钲的剑术，还是说这把剑本身。

　　随着他缓缓走近院落，跟在他后面的一行人也渐渐露出了身形。

　　一半黑衣，一半白衣。

　　那些黑衣人自然就是百里赫自己的属下，是卓一等人。

　　白衣人，呵，杜月钲冷笑，果然是昀息的人。

　　明明是恶鬼修罗，却偏偏到哪里都要穿着一身白衣，真是糟蹋了这颜色。

　　杜月钲不用想，就知道没有遇到什么阻拦。

　　她原先把人都遣出去了，只留下一两个打扫的仆役，今天在酒楼过后，就让人走了。

　　周丞一行人本就在杜月钲的周围，见对方手下的人都一起进来了，也带着还留下来的几人一起出现，护卫在杜月钲的身边。

　　陆明渊和杜煜川，也挡在了杜月钲的前面。

　　这是杜煜川第一次见百里赫。

　　果然如他们说的那样，是个极其不好惹的人。

　　俊美，阴鸷，危险，像长期生存在地底下，某种颜色艳丽的，危险的蛇类，甚至于他的瞳孔都像是比别人大，黑色占据了眼睛的大部分，只留下一点点的眼白；无损于他的俊美，但是当有人仔细盯着他的眼睛的时候，看起来有些违和的恐怖。

　　如果杜煜川问杜月钲，杜月钲就会告诉他，这是一个人，年幼时候长期生存在地宫养成的。

　　在地下呆久了，他的眼睛发生了一些变化，甚至，在极度生气或危险的时候，他的瞳孔也会像蛇类一样，变成竖瞳。

　　百里赫轻轻笑出声来：“我远道而来，你就准备躲在他们身后和我说话？不请我喝茶？”

　　杜月钲从陆明渊和杜煜川的身后站出来，走到他们的前面。

　　“让那些人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他们站在我的地盘上。”

　　杜月钲没有明说是哪些人。

　　但是百里赫显然明白，他转过头，对那些白衣人说道：“听到没有，我们的凤凰明王不想看到你们。”

　　那为首的白衣人咬牙，脸色丝毫看不出什么仙风道骨，白衣若仙，恨恨的看了一眼杜月钲，退了下去。

　　杜月钲转身吩咐周丞他们：“去吧，备壶茶水。”然后又对百里赫道：“他这回，怎么派了这么个东西过来？”

　　说的自然是刚刚那个白衣人。她记得，昀息身边的近卫中，可没有这个人，说明不是他倚重的人。

　　百里赫也笑，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但笑意却不达眼底：“明知道过来是送死，何必把自己看重的人派出来给你杀。”他派过来送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虽然昀息不在乎那些人的性命，但是最近被杜月钲这头的人杀的太多了，人手有点补充不过来，毕竟优秀的护卫，也是需要层层挑选的。

　　四人坐下，茶水也很快上来了，还有几碟点心，都是杜月钲爱吃的零嘴。

　　院子里的圆形石桌不是很大，杜月钲先行坐下，陆明渊紧挨着杜月钲，百里赫就在杜月钲的另一边坐下了，杜煜川没有他们两人动作快，于是坐在了陆明渊和百里赫之间。

　　百里赫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水：“让他们都下去吧。”

　　杜月钲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不信任，但是却了解他，还是对周丞说：“你们下去吧。”

　　周丞几人都有些犹豫，恰好百里赫也让卓一他们下去了，周丞这才带着其他人退

　　当然，退下的人中自然不包括杜煜川和陆明渊。

　　百里赫显然是知道他们和她的关系的，也不在乎，或者说，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从他进来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们，就连陆明渊那一照面的攻击，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杜月钲也慢慢的喝了一口茶，也不拿正眼看他，杜月钲垂下眼帘，说：“你不是来让我回去的吗？让他们都下去，你想说什么？”

　　“我是为你好啊，”百里赫依然还是含笑的模样，：“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他们在，对你不好。”

　　“你究竟想说什么？”

　　百里赫却不回答她的话，另外问起了别的：“你什么时候和我回去？”

　　杜煜川对百里赫怒目而视，陆明渊握住了杜月钲的手臂。

　　“我要是不回去呢？”杜月钲挣开了陆明渊的手。

　　“为了他们？”

　　“不能是为了我自己？”杜月钲也是隐藏表情的一把好手，在她想要真正想要隐藏的时候，谁也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百里赫对杜月钲的印象还停留在几个月前，他有些拿不准杜月钲现在的想法。他不知道，在安顿好那个孩子后，杜月钲还会不会想活着。若是她想一死了之......

　　“可是为了你自己，你再过几天，就要死了。”

　　陆明渊在百里赫看不见的地方，握住了杜月钲的手。

　　杜煜川终于忍不住出声：“你说清楚！”

　　他们都还不知道噬心蛊三次发作就会死的事情，因为和他们通消息的陶然并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噬心蛊在神宫是一件极为隐秘的事情，陶然知道昀息给杜月钲下了蛊，也知道杜月钲和百里赫的性命连在一起，昀息用这种蛊毒威胁杜月钲为他办事。她知道这些，仅仅是因为她是杜月钲的贴身丫鬟，瞒不过她。但是她若是敢说出去，别说杜月钲会对她怎么样，就是百里赫，第一个就要把人都清理掉。

　　杜月钲的性命还关乎着百里赫的性命。若是杜月钲把噬心蛊三次毒发即会身亡的事情告诉了别人，难保他们其他人不会有二心，若是有人有心想要百里赫死，在从中做点手脚，恐怕不妙。

　　百里赫不会允许别人知道这件事的，毕竟也关乎着他的性命。陶然若是告诉别人，百里赫即刻就会让那人和陶然这个消息的源头去见阎王。

　　陶然不是神宫的人，却能活着待在神宫，与杜月钲的维护和百里赫的放任离不开。

　　百里赫终于正眼看了杜煜川，却是有些玩味：“你看起来好像很担心她？”

　　“她是我妹妹。”

　　“哦？”百里赫的笑容扩大，笑的更邪肆了，“妹妹？真希望你能一直记得，她是你妹妹。”说完便不再管杜煜川。

　　杜煜川气个半死，对方显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但是碍于杜月钲，他自己平复了一下，还是坐下了，警惕的盯着百里赫，以防他有什么动作。

　　百里赫也不放在心上。

　　基于对自己武力的绝对自信，他并不关注杜煜川这种程度的人，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百里赫幽幽的看着杜月钲，他那双漆黑诡异的瞳孔盯着杜月钲：“你违约了。”

　　“你背弃了和我的承诺，独自离开了那个地方。”

　　杜月钲把玩茶杯的手顿了一顿，这件事，的确是她违约。她抬起眼眸，直视着百里赫：“所以？”

　　“所以你该和我回去了。”百里赫一笑，眼神在陆明渊和杜月钲之间的距离中间晃了一下。看着陆明渊身子明显往杜月钲方向倾斜，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若是不呢？”

　　“我以为你不会做这种无用功。”

　　昀息既然让他来了，他百里赫怎么会空手而归？就是没有昀息，因为百里溪，他也会把她带回去，绝不会让她死于噬心蛊。

　　百里赫视另外两人如无物，慢慢的、刻意的越过杜月钲和他特意留出来的距离，用手挑起杜月钲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自顾自的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极为轻佻暧昧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