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小短篇》矛弋

2、【光时】消失的程小时

　　《消失的程小时》

　　00

　　程小时，不见了。

　　01

　　在绕着整个照相馆找了整整三遍，并且傻傻盯着自己掌心无声呼喊程小时名字半小时的陆光终于确信，程小时确实不见了。

　　“……你说程小时不见了？”乔苓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放心吧，他肯定是偷溜出去玩儿了，等到饿了，自然会回来。”

　　听了乔苓的话，陆光并未开口说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地低头看着手心的纹路。

　　乔苓目光落在陆光脸上，她想了想，接着说：“陆光，程小时这人平时看着不靠谱，但他不会什么都不说就离开的。所以，你就安静呆在家等他回来吧。”乔苓安慰地伸手拍了拍陆光的肩。

　　“既然程小时不在，今天照相馆就歇业一天，等他回来再开工。”说着，乔苓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啦！”

　　临走之际，乔苓盯着陆光晦暗不明的眸子，安慰道：“放心吧，程小时一定会回来的。”

　　照相馆的门“啪嗒”一声，轻轻将乔苓离开的身影遮挡住。

　　陆光收回有些飘忽不定的眼神，他转头，视线在空荡荡的照相馆内环顾一圈。

　　整个空间，安静得有些可怕。

　　陆光眨了眨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向沙发。

　　原先被程小时大喇喇全部霸占的地方，现在，就算陆光躺下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耳边似乎还能听见程小时不满的呼喊声，陆光双手交叉抵在额前，那双暗灰色的眼眸被银发遮挡住，瞳孔深处落下一圈刘海的剪影。

　　话说回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完完全全独自呆在照相馆。

　　以往，程小时要么在身边，要么就在那所谓的“记忆”里，两人从未真正意义上的分离。

　　“程小时，你到底在哪儿？”

　　02

　　“——所以说，我就在你身边！你身边！为什么你就看不到我？！”

　　在陆光“看不到”的地方，程小时急得直跺脚，他使劲在陆光眼前挥舞着双手，甚至伸手去触碰对方，可是，指尖堪堪从对方身体里穿透而过，就像是灵魂体一般，彻底不能接触到实物。

　　而他人，也不能看见他。

　　程小时不可置信地举着双手，透过掌心，他几乎可以看见从手掌底下放置的桌子，“不会吧？我这是……死了吗？不会吧？怎么可能？”

　　“我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就挂了？！”
　　“陆光，喂喂！陆光，你真的看不见我？”
　　“不会是你和乔苓联合起来骗我吧？”

　　程小时抓狂地在陆光面前蹦跶。

　　很遗憾，在陆光面前，他就宛如空气，就连眼神都不屑瞥一眼。

　　“怎么会这样……”根本不存在的猫耳朵蔫蔫地贴在头顶，程小时颇为委屈地双手抱膝蹲在陆光面前。

　　实际上，程小时比陆光要更早发现自己的异常。

　　以往起床，都是陆光来叫醒他。
　　但是，今天早上，他睁开眼，便看见陆光那张脸和自己不过三厘米的距离，程小时当时就懵了。

　　这还是程小时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陆光。
　　讲真，即使程小时知道自己是个男的，在看到陆光那张犹如雪山般带着冰寒的精致脸蛋时，他的心还是忍不住漏跳一两拍，然后脑子里直接充斥一句话：“我还没刷牙嘴里不会有昨晚上方便面的味道吧？”

　　“那、那啥……陆……”
　　程小时还没来得及把“陆光”的名字说完，后者就退后几步，满脸迷茫地直起身。

　　“？？？”
　　程小时抱着自己的小被子，瞪大眼睛看着陆光仿若没看见他一样，无头苍蝇似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是在找些什么。

　　“喂，陆光，你找什么呀？”既然陆光醒了，程小时也没好意思继续赖在床上，他床上自己的拖鞋，“啪嗒啪嗒”地小步跟在陆光身边，他探出头，脸上露出笑脸，“是什么好东西吗？”

　　陆光没有搭理他，他看起来已经有些焦虑了。

　　眼睁睁地看着陆光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程小时已然生气了，他寸步不离地跟在陆光身边，腮帮子气鼓鼓地鼓起小半边。

　　“干嘛呀干嘛呀？我昨天进入照片也没做什么事呀，陆光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难不成是我用宿主的钱买了一根冰淇淋，你生气了？”
　　“嘛，我这不是嘴馋嘛，我保证下次不会了，还不行吗？”

　　陆光还是无视程小时，绕完整个房间后，他就往房间外走去了。

　　“陆光！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程小时是真的生气了，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陆光的肩膀。

　　嗯？
　　怎么回事？
　　程小时张大嘴，他木楞地望着自己的手从陆光身体里穿过，而后者仿佛没有感觉到分毫，直接走出了房门，徒留下他一人呆在卧室——

　　从记忆里抽出声，程小时瞅了那张根本看不出什么的冰山脸半响。
　　旋即，他鼓着腮帮子，仗着陆光看不见自己，无比嚣张地抬起右手“掐”住陆光的脸，嘴里还念念有词：“哼，让你平时总叫我‘蠢货’，看我怎么治你！”

　　自娱自乐地玩了好一会儿，程小时就蔫了吧唧地虚虚将头靠在陆光腿上。

　　“陆光，你啥时候能发现我就在你身边啊？”

　　03

　　没有程小时的照相馆，就像是泡泡面没有调味包，整碗面都索然无味。

　　陆光从来没有料到，在照相馆的一天会有那么难熬。

　　所有的一切都感觉怪怪的，身体也使不上劲儿。

　　“——得煮点东西吃。”呆坐了一上午的陆光站起身来，他点点头，“说不定那个蠢货正在回来的路上，我先煮好让他回来就能吃上。”

　　「喂喂喂，你说谁蠢货呢？别以为你看不见我你就能说我坏话了！」程小时张牙舞爪地在陆光身后举着拳头。

　　陆光当然看不到这一幕，他难得认真地拿出鸡蛋和面条，打算做两碗鸡蛋面。

　　然而，以往都是下厨的都是程小时，陆光难得进一次厨房也是在洗碗的时候。

　　因此，看着陆光举着鸡蛋盯了小半天的程小时下意识地咽了咽嘴里的唾液，这家伙，该不会把厨房给炸了吧？

　　等了好一会儿，陆光终于开始动手了。

　　注视着陆光自信满满的样子，程小时暂时放下了狐疑。

　　三分钟后——

　　「蛋壳！蛋壳！蛋壳！陆光，你丫下蛋的时候能不能别把蛋壳给下进去？！」
　　「水里面不用下油！哪家煮面的时候会把油倒进去？！」
　　「别！水还没开不要下面条！」
　　「……」

　　陆光无措地看着锅“咕噜噜”地往外渗水。
　　程小时已然在地上躺平。

　　算了吧，这货除了吃什么都不会，真不知道没了他，陆光怎么活下去。

　　程小时双眼无神地看着陆光手忙脚乱地关火，然后，陆光呆呆地盯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他同情地“拍了拍”陆光的肩膀，「算了吧，今天允许你点外卖。」

　　刚说完这句话，程小时就看见陆光咬咬牙，重新把锅端起，清洗满地狼藉后，又重新拿出鸡蛋和面。

　　这一回，陆光没有立即动手。
　　他拿出了手机，慢悠悠地在搜索框内打下了几个字：“鸡蛋面怎么煮？”
　　搜索结果：10086条。

　　程小时：「……」

　　04

　　水开。加入面条。打入鸡蛋。加盐。加姜丝。

　　程小时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他如临大敌地在一旁“指导”：「……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然后可以盛碗里了！加点小葱！很好！！太棒了！！陆光，你也不是不行嘛！」

　　已经习惯自言自语的程小时满脸自豪地看着陆光将一碗热腾腾的面摆在了桌子上，如果忽略身后狼藉的话，他还是蛮高兴的。

　　“不收拾好的话，那家伙又会生气吧？”
　　陆光回身，他又开始慢吞吞地收拾起厨房。

　　「哼，看来你还挺懂我的。」程小时伸手摸了摸鼻尖，耳尖有些发红，可下一秒，他就双手插在腰上，「但是，不要以为你收拾干净了，我就不会骂你！」
　　「整整二十多个鸡蛋！还有面条！你看看，到最后就只能做一碗面了！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目光落在被夕阳笼罩的陆光身上，后者一脸认真地洗着锅，程小时有一阵恍惚，视线从陆光认真的脸转移到窗外，他这时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这样，那个呆子就不会生气了吧？”
　　陆光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他拿出两副筷子，坐在冒着热气的鸡蛋面旁边，眼神毫无波澜地放在还冒着油光的面上。

　　他在等。
　　等程小时回来一起吃。

　　明白陆光意图的程小时也装模作样地坐在属于他的另一张桌子上，他右手撑着下巴，金色的瞳孔倒映着陆光的脸，「好啦，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来，这次就让你先吃吧！快吃！」

　　陆光根本听不见程小时在说些什么，他只呆坐在那里。

　　偌大的照相馆，橘黄色的阳光斜斜照进室内，完完全全将陆光笼罩，而程小时则隐匿在背光的地方。

　　一明一暗。
　　仿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天色渐暗，陆光起来开灯，原先界限分明的两人融合在了同一片空间。
　　可是，陆光还是看不见程小时。

　　面条从热气腾腾变冷，继而凝结在了一起。

　　「陆光，你快吃吧！面都坨了，真是暴殄天物！」
　　「你不会真要等我回来吧？」
　　「一天没吃饭了，你不饿吗？」
　　「我饿了。」
　　「……」
　　「陆光。」

　　程小时独角戏般地在那里絮絮叨叨半响，到最后他看着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的陆光，又轻轻叫了一句：「陆光」
　　「都快十二点了，你说你要是再不发现我，我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陆光。」

　　“蠢货。”

　　程小时一惊，他愣愣地看着陆光，对方正好抬起头，与他对上眼，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陆光发现了他。
　　然而，下一秒，陆光低下头，拿起了筷子，“不回来的话，我就真吃了。”

　　看着陆光毫不犹豫地冲那碗面伸出筷子，程小时感觉自己一天的难过都喂了狗了。

　　老子还在这里纠结你能不能发现我，你丫就在纠结吃不吃面？！

　　「不许吃！」
　　程小时愤怒地站起身来，他冲陆光大喊。

　　陆光置若罔闻。

　　「不许吃！」
　　「不许吃！」
　　「不许吃！」
　　“陆光！！！”
　　与此同时，程小时一把抓住了陆光的右手。

　　陆光瞳孔睁大，他愣怔地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程小时。

　　吵闹的程小时。
　　带着小揪揪的程小时。
　　实实在在存在的程小时。

　　“不许吃！我都还没回来，你怎么就可以吃？你——陆光？”
　　忽然被陆光抱住的程小时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能看见我了？”
　　“你真的能看见我了？”
　　“说话啊，陆光！”
　　程小时鼓着腮帮子，右手握拳轻轻砸在陆光的肩胛骨。

　　“……蠢货。”沉默很久，陆光长叹一口气，眼睛里潋滟着耀眼光芒。

　　“你说谁蠢货呢？我就在你身边你还看不见我……”
　　“吃面吗？”
　　“……吃。”

　　程小时撇着嘴从陆光怀里钻出，他一屁股坐在了陆光先前坐着的位置上，拿起筷子，嘴里嘟嘟囔囔：“你看看，面都坨了，让你早点吃你不听吧？”

　　陆光定定地看着程小时纤细的背影，像是要把对方牢牢刻进自己心里。

　　“怎么了？不吃吗？”程小时吸溜一根面条，转身瞥向出神的陆光。

　　“——程小时。”
　　“什么？”
　　“欢迎回来。”

　　程小时怔了怔，然后歪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回来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