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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20 命运的大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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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餐馆的门闩上挂着“停止营业”的木牌。
贺峻霖靠在窗边,双手抱臂,下一秒又尴尬的放了下来插进裤兜里,他的眼神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游动,就是不去看坐在桌边的严浩翔。
时隔五年的再次见面,两人都在沉默中寻找最得体的相处模式,但似乎没有一段合理的关系可以形容此刻的他们。
严浩翔静静地端坐着,有种令人怜惜的乖巧,再也无法将他跟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大明星做比较。贺峻霖时不时用余光去瞟一旁的人,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尴尬,索性转过身拿起茶壶,“我给你倒杯水。”
没听见回应,贺峻霖转过头,只见严浩翔正温柔的注视着自己,一动不动,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贺峻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略显无奈,“你把我看穿了也没用,吃完饭就赶快回家!”
热水倒入玻璃杯中,一股热气顿时迸发出来,严浩翔还是不说话。
贺峻霖缓步向他靠近,将玻璃杯放在桌上,侧身想坐到桌子的另一边,却被严浩翔抓住手腕,随后他无辜的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委屈巴巴的开口说:“……听不见。”
话音落下,贺峻霖沉默许久,他挣开严浩翔紧握着他的手,走到一旁坐下,严肃而认真地回视着男人的眼睛。
我好不容易快要适应没有你的日子,学会不去想你,努力不让那颗疯狂迷恋你的心痛苦不安……可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吗?
从贺峻霖此刻坚决的眼神中,严浩翔感受到了一种冷漠的疏离,他的手指轻轻握住玻璃杯身,忍不住的轻颤,他垂下眼眸,悲伤从微微扬起的嘴角溢出来……他已经知道贺峻霖的答案了。
“现在的我的确很惹人厌吧?”他声音里饱含着羞愧和难堪,“抱歉...打扰了。”
男人踉跄的站起身,拿过一旁的拐杖,一瘸一拐地想要赶快逃离。
贺峻霖没想到严浩翔会误以为是自己嫌弃他才如此无情,但即使被误会,贺峻霖也不打算解释,因为他不想再变成那个被爱情磨灭自我的可怜鬼。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一样的是,严浩翔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停留在这里。贺峻霖叹了口气望向窗外,转而又漫无目的地扫视整个房间,最后他忍不住地捂住脸,泪水决堤了般涌出来,他抽泣的声音那么孤寂,那么不甘心!
傍晚时分,阴沉的天稀稀拉拉下起小雨,贺峻霖就这样坐在那里哭了很久,久到他开始怀疑严浩翔是否真的来过这里。
渔岛的梅雨季又冷又湿,贺峻霖拢了拢外套锁上餐馆的门,他肿胀的眼睛酸涩难耐,不免沮丧的长舒一口气,撑开伞往家走。
路上很安静,除了雨水拍打伞面的声音,还有若有若无的狗吠声。微弱的路灯不稳定的闪烁着,远远地,他看见路灯下蹲着一个人影,那人没打伞,头埋在双膝之间,任由着雨水将他吞没。
贺峻霖不敢向前走了,他停留在原地,他想过转身离开也想过就这样无视的走过去,但大脑没给他这样行动的勇气。
严浩翔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向他靠近,在他身前蹲下。
“唉……”
“为什么不回家?想死在这里吗?”
闻声,那人有气无力的抬起头,脸上挂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他在看见来者的那一刻控制不住的呼吸不畅,全身颤抖。
贺峻霖一愣,随即捏住男人的脸,带着紧张和怒气大喊:“呼吸!谁教你这样憋气的!”
严浩翔不知道贺峻霖在说什么,只觉得对方很生气,他委屈地一头栽眼前人的怀里,嚎啕大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哭的那一位太过于让人疼惜,贺峻霖的心揪成一团,泪珠也不争气的掉下来,他踌躇、挣扎,在这场冰冷的大雨里,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将怀中人抱紧。
那一晚,严浩翔发了高烧,睡了一天一夜才醒。
阳光如同蛇身,在墙角蜿蜒爬行,贺峻霖疲惫地睁开眼,陡然对上严浩翔那双深情似水的双眼,他刷的一下坐起身来,瞬间来了精神。
本是照顾他来着,没想到累到睡着了,竟然还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严浩翔深怕人跑了,眼疾手快地拉住对方的手腕,“再睡一会儿吧!”
睡个屁!再睡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贺峻霖连忙拒绝这个满含诱惑的建议,他红着耳尖去扒男人的手,“我...我睡好了,我去给你做点粥。”
严浩翔听不见,只是一个劲儿地皱眉。
到这时,贺峻霖才意识到男人没有助听器,他侧过脸捏起那张还有病态惨白的脸,左看右看差点没忍住想亲一口,但好在自己还是有一丝理智尚存,他甩甩头暂时恢复清醒,正想开口问却又想起自己面对的是个小聋子,便拿出手机打出一句话:没有助听器吗?
严浩翔点点头,“没有钱买。”
贺峻霖的脸一僵,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或许是猜到了对方会怀疑,男人又用更加真诚地语气连忙补了一句真的。
贺峻霖摩挲着下巴,半信半疑地瞥了旁人一眼,正对上严浩翔笑盈盈的漂亮眼睛,他顿时就没了继续对峙的信心,因为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对这个漂亮的男人心软的。
“唉……”
他很想和严浩翔聊一聊关于他出车祸后在国外接受治疗的那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但显然两人目前想要做到正常沟通十分困难,于是他打算再缓缓,至少等到他给这个可怜的男人买一副助听器之后。
隔天凌晨,两人呆呆地坐在前往县城的小渔船上,天都还没亮,严浩翔那双不安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对面还有些打瞌睡的人,他脑袋里闪过很多情况,但最有可能的一种也是最糟糕的一种就是——贺峻霖要把自己送走。
或许是感受到了对面灼热的视线,贺峻霖打了个哈欠随后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即使对方已经作出了想要缓解气氛的行为,严浩翔却还是无法停止焦虑,毕竟贺峻霖总是这样笑着哄骗自己,然后绝情地离开。
我不想再上当了!
绯红的黎明升起之时,船靠岸了,严浩翔迟迟不肯下船,不管贺峻霖怎么说就是一根茎地坐在位置上不挪屁股。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贺峻霖似乎听见了谁的呼喊似的转过头,严浩翔心中的不安顿时像暴风雨一般袭来,他颤动的瞳仁随着对方的目光滑过去,只见岸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挺拔男人,他正礼貌而绅士地看着贺峻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