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国王的继承游戏·二十七 洁癖强迫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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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鬼魔渊不断夺走人们生命的时候，梅卡拉首都卡斯特的一栋平平无奇的建筑里，国立魔法研究所的诸位负责人正围着从各地传回的魔力波动数据进行研讨。
“人为的。”其中一个年轻的女研究员把测算的纸拍到了桌上，斩钉截铁地说：“鬼魔渊一般是该地魔力波动大导致空间不稳定，开了个通往失落之地的通道，从而引发鬼魔潮。”
但自从研究人员发现这个规律之后，全大陆各城市内都加装了魔力稳定装置、魔力监控装置和吸收法阵，能保证在这些城市中，就算魔力波动过大也不会引发空间波动，造成空间裂缝出现鬼魔渊。
但这次各地鬼魔渊都是忽然爆发的，爆发前风平浪静，像是被人拿刀在空中割开一个口子，然后鬼魔渊出现了，魔力波动才显示异常。
有一处是这样是机器出问题了，但有数据的二十七地都是这样。
那就一定是人为的。
有人将话递给角落里一个装束一丝不苟，但挂着严重黑眼圈的人：“古册教授，你怎么看？”
每个教授带领的研究团队都是独立的，研究内容也都是保密的，但因资金不足需要从外界拉投资，每个项目多少都有信息流出。
古册曾有一个项目，是利用空间魔法人为开启鬼魔渊。毕竟魔石矿是有限的，总有被开采完的一天。但鬼魔渊里的鬼魔是无尽的。
若真能实现鬼魔渊开启可控化，皮、肉、魔石都能实现无限流供应。
但这个项目的实现难度太大，空间魔法和时间魔法是魔法师界公认最难理解和学习的两块硬骨头，直接使用都没研究明白，更别提将法阵篆刻下来，加在机器上了。
就算能实现篆刻，但失控了呢？失控可比失败损失大。
前期投入无穷，还容易出事故，看不到任何回报的踪影，哪个冤大头肯投资。
被点名的那人捋平舒服但不名贵的衣料，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坐着看。”
古册是个怪人，这是研究所公认的事。脾气怪，谁也不服；习惯怪，所有东西都有固定的地方，不能乱也不能脏；骨气怪，出身贵族不肯服软被逐出家门，但能拉下面子去到处喝酒拉投资。
但至少揍了五个要求无理的投资商人。
古册不说话，其他人也没继续追问，毕竟那个项目是五十多年前的老项目，按理说早就被放弃了，问也问不出什么。
讨论结束后，人们纷纷领命离开，古册才边叹气边说出了自己的第二句话；“人的野心真是这世界上最造孽的产物。”
他回到自己的研究室，开门，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啪——”文件夹被砸落在他的脚边，里面的纸在地上炸开了一片。
一个不高，脸也长得像小孩的人站在桌子上，恶狠狠地说：“你的研究成果。”
此人为二十一王子科恩，年纪不小但长不大，除了脑子都没发育好。他说什么话都没有威慑力：“怪不得你的研究样本那么多，原来是这么来的。”
刚刚开会他也该去的，但开了一半才有助手来告假。
原来是跑他这里来找证据了。
古册没有理他，蹲下身将文件捡起，理了个整整齐齐。
科恩还在说：“刚得到消息时我便占卜了一番，九姐性命垂危了。”
他是专门研究预言的研究员，准确说是研究福金的，研究多了也学会了一些特别的魔法。
于是在与九公主失联后，他向玄而又玄的存在询问了胞姐的命运。
答案为死亡。
而他又问了凶手，得到了明确的指向。
这答案他不能说出去，别人也听不到。但在知情的聪明人面前不用说明白。
科恩问古册：“你认为他能赢？”
古册将文件塞回书架里，拿着鸡毛掸子把科恩赶下桌子，又抽出魔法来了个全面清洁。然后才阴阳怪气说：“你们这些王子公主做事哪问过我们这些研究人员的意见？不向来是拿来便用吗？出了事才追究到我们头上。”
科恩被这话噎住，脸涨得通红。
古册又嗤笑声，说：“到时候人头落地，连手头的项目都完成不了。”
人死了无所谓，项目半路夭折才恶心。
科恩：“那是重点吗？”
“怎么不是呢？”古册见屋子终于恢复了整齐，挥动魔杖招来一块石板，向其中灌入魔力。
在科恩不敢置信的注视下，一扇传送门在二人面前展开。
对面是古册的个人研究所，在距这栋楼两千米的城市对角线上。
古册招手，带着屋内的文档柜跨过传送门，有手下的人接过柜子带到另一边清点
科恩在传送门关闭之前匆匆跳了过来，大脑仍是一片空白。
“定点传送，只有这一个。”古册看了他一眼 把手中石板给他，随便他怎么研究。
法阵就刻在上头，但就像那些高深的数学和物理公式，课本就在那，看见了也理解不了。
两千米不远，但独立传送门开启成功了。
定点传送需要很多提前的准备工作，但独立传送门开启成功了。
在这个大多数顶级魔法师都还搞不明白空间魔法使用的时代，古册的研究团队却造出了可供任何人使用的定点传送门。
不论是不是魔法师，无论带了多少东西，都能直接过去。虽然不知造价几何，但只要说出去就有无数人想要拥有。
古册说：“该死之人和已死之人都不值一提，而我的项目若能落地，所惠及的是千千万万的人。”
不对啊，古册研究的不是鬼魔产物利用吗？那个提案也是为了搞来更多的原料，怎么忽然研究空间魔法了？
他怎么可能有那个实力？
科恩在古册的研究所里看了一圈，半透明的魔法屏障并没有挡住他的视野。
不，古册没有换研究方向。只是有人给他提供了帮助。
科恩很快意识到这点，追问：“你的项目……这空间魔法的样本是谁提供的？”
他能想到的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首席大魔法师。
古册与手下人交代几句，从科恩手里把石板抽回来，又把人带到单独的会客室，才说：“我的权限见不到时空大魔法师，所以去找了他的弟子。”
科恩的表情很是古怪：“救世主？你竟然能找到他。”
提到那位大魔法师的学生，人们往往都会先想到这位只存在于官方文件与众人口中的救世主。
“不，是普瑞斯兰。”古册倚在桌子上，桌子上压了一块玻璃，玻璃底下压着六七张演算的纸和魔法符文的拓印。他感慨：“他是个理论方面的天才，据他自己说空间魔法是他第三不擅长的魔法，第一是治愈魔法，第二是时间魔法，其他的都是完全精通……我向上面申请过很多次该请他来做研究的，都被驳回了，真是暴殄天物。”
那是在约五十年前，他去梅林特中学的图书馆借阅关于空间魔法的研究文献，恰好遇见了这位万年留级生。
小王子问他想用来做什么，他说自己的研究需要原料，研究会批不了那么多耗材，黑市又贵，于是有个荒唐的想法想一劳永逸。
“不荒唐的。”小王子提笔用一支普通的羽毛笔在一张草稿纸的背面随手画出一个法阵，平静又认真地说：“刚好这个方法也能减少失落之地的压力，是可行的。”
彼时古册还很年轻，脾气也不怪，甚至能得到非常好的评价。他虽然听说过这个“废物王子”的名声，但依然像是和同事聊天似的苦笑说：“但没有可以用的空间魔法。”
“『空间』并不想被人类掌握，所以当代包括以后的魔法师都无法对其深入探索。”小王子将纸递给他，又翻出一本自己写的书，说：“这是一个传说魔法阵的模板，这是我写的关于空间魔法的学习教材……纯理论的，你找能看清这图案的人去学，学个三四十年应该能入门。”
古册接过那两样东西，看到了一团乱麻。
他不禁发出疑问：“你是认真的吗？”
不是他轻视这人，但一个法阵就能打开和关闭鬼魔渊了？那军队算什么？那些因关闭鬼魔渊而牺牲的人算什么？
“认真的。”小王子理所应当地说：“毕竟我在此地百余年，都是用这个魔法关上的鬼魔渊。”
在他看来关闭鬼魔渊可以减少人和鬼魔的冲突，减少两方的伤亡，一视同仁。
而此刻为人类提供帮助——他想自己的作用也就这个了，替人答疑解惑。至于解完疑惑会有怎样的造化，都与他无关了。
小王子说：“而且它也算不上简单，关闭鬼魔渊的原理是……”
于是古册单独组建了一个研究团队，他出资但不干涉，研究了四十余年才成功造出手中的石板。目前只整出一个稳定的，剩下的都不稳定被封存在了实验室里。
说起来只有他一个的研究所是建在靠近梅林特的内城，原因是这地方离皇家图书馆和梅林特学校都近，有资料，最主要是有人能镇着，不论他们实验室出了什么乱子都能第一时间处理了。
二十年前差点引发鬼魔潮是小王子来处理的，十七年前也是，八年前亦是。
半月前普瑞斯兰过来告诉他自己要离开，镇妖塔走了他们才停了这方面研究，将一切锁起来。而刚刚手下人去查了，记录实验原理和数据的档案，以及不稳定的传送器都失踪了。
谁干的，古册心中有数。知道这个项目还在干的只有当初的投资人和常合作的供货商。
只要追责下来，他是必死的。
古册收回思绪，“请离开吧科恩殿下，我早就签署了捐赠协议，若我真被处死了我的尸体会被诱发鬼魔化用于相关研究。”
他这一辈子也就研究了这两项，空间魔法应用和鬼魔躯体利用。
前者小成，后者大成。在他死后所有的研究成果都会公布，待后来者继续发扬光大。
古册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劳您多费心了。”
科恩盯着他，不理解地问：“你就不担心你的家族因此被连坐吗？”
古册坦然：“在我拒绝联姻并执意加入王室建立的国立魔法研究院之后家族便将我除名了，连姓氏都收回了，如今想诅咒我直接用古册为全名即可。”
依据姓名的诅咒至今没有抵抗的方法，除非被诅咒的人比诅咒的人的精神力强两倍以上。
他一个不善使用魔法的研究人员在诅咒下可谓毫无抵抗能力。
“不然我何至于因为研究资金被那个坏小子盯上，叫他拿走我这半成品去害人？”送走了科恩，他仍靠在那张压着小王子给他的纸的玻璃上，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命也……”
而在他们的上空，玩家们正等待着第三次演化的结果。
大家各自有押注，有的人又可以进入演化去干预结果，必须要搞明白当前的局势。玩家们各自也在讨论谁的死亡有蹊跷，这些事大概是谁引发的，对谁有利对谁有弊……
冰墙依旧，桌椅旁却出现了第五个人。
“斑斓小姐？我们还以为你已经退出游戏了。”赤若冥点头打了个招呼。
出于礼貌，他也给斑斓搬了把椅子出来。
鲛人小姐像是走了许久的路，谈不上多么狼狈，但瞅着她就能感觉到她很累。
“谢谢。”斑斓颔首感谢，坐着喘了一会儿气，一双晶莹的眼睛并不锐利，像是潮水，平凡又专注地看完在场的人，吐出了一句令人意外的话。
“诸位，我这里有一个委托，来自……”她起唇，像是唱过了一首悠扬的乐曲。
几句话说完，四人神色各异。白亦墨很明显地皱起眉眼底有几分怒火，卿斩尘打在椅子上的手掐指算起了吉凶又看向晓无常，晓无常则闭上了眼，低声念叨了一句“麻烦死了”。
赤若冥听得很认真，眼中翻涌着许多颜色。
他忽然想起莫名出现在自己的小黑屋里的那个信物，也知晓了其的来源。
在赤若冥没注意到的地方，晓无常和白亦墨神奇地对视了一眼，达成了某种共识。
“我接。”赤若冥最先说，他摸了摸饮辰，又抢在其他人表态前说：“但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斑斓将双手交叠贴在腹部，说：“请问，我知无不言。”
赤若冥问：“你是以什么立场替游戏的游走NPC们提出这个委托，又为什么是我们。”
斑斓组织了一番措辞，刚要冒泡泡，空旷的平台上忽然鸦雀无声。
“第三次演化完毕。”主持人宣布。
说了一大串，总结起来就是梅卡拉内部四处造反的、西面两国趁乱占城池的、全大陆三处出现恐怖袭击的。
离首都卡斯特近的让二王子带兵处理了，远的安排几个有经验和资历的将军去处理了，仍在行军赶往。
各地的鬼魔渊得到有效抑制，有的消失得无影无踪，有目击者称救世主降临了，但很快被各大报纸辟谣，宣称为某某某魔法师或是骑士团解决的。
半死不活的国王在十六公主的陪同下出席了对持有信物报道的青年才俊们的宴会，目光呆滞嘴唇青紫，几句场面话来来回回说了四次。有记者问他继承人的人选，他说是那个已经失踪了百年的大王子若赫森。
于出身他是嫡子加长子，于资历二王子都是他带着在军中历练的。但众所周知，这个名字已经不被保密，所有为他惋惜的魔法师都试过用各种魔法追踪他的下落，都没有找到。
人们默认他已经死了，只是官方不承认他的死亡而已。
另一条重磅消息，那位一级魔法师九公主在剿灭鬼魔渊时壮烈牺牲，遗体没有抢救回来，为了避免自己鬼魔化袭击同伴自爆了。临死前以魔力波纹形成密文传回卡斯特。该密文正被解析，已经被解析出的一部分揭示她的死亡是被人谋杀的。
五公主发表声明，自己将专注自己的珠宝设计事业，不参与继承人竞争。
十一公主和二十一王子表示以后专注研究魔法不涉足政治，放弃继承权。
三十四王子为爱私奔，放弃了自己的继承权。
经查明三十七王子和三十九王子的母族勾结西面入侵的两国，提供驻防图，被判卖国罪处死。
于是第三轮演化之后，只剩十二位合法继承人。
播报结束，声音重新自由。
“当然。”主持人提示道：“在此期间如果失踪的大王子和二十王子回来并证明自己的身份会恢复继承权。”
毕竟在官方眼里他们只是失踪了，又不是死了。
“而且告诉你们一个小道消息。”
主持人扫视一圈各种颜色的脸，神神秘秘地说：“这个国家里最坚定的大王子党是二王子和十六公主。”
那要是这大王子回来了还有打的必要吗？玩家们互相对视一眼，尤其空觉恨的团队，二把手礼荆变了脸色，俯身在空觉恨身旁说了什么。
空觉恨点了头。
主持人得体地笑着听着越来越大的议论声，并不大声地声明说：“只是小道消息，是后世史书里的分析，各位不用太过当真。”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国王的继承游戏·二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