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了人外伴侣》保乐

3、第 3 章 突然的伴侣

　　2052年8月3日
　　乔檐第三次重生后的第三天。
　　行走在乡间农田旁，乔檐的注意力死死锁着水沟杂草间的虫蚊。它们此刻还是普通虫子的样子，真怕下一刻就膨胀成拳头大的吸血怪。
　　八月是病虫害肆虐，需要重点防控的时节，乔檐与同事们下乡到田间查看。
　　同行的人都在仔细查看庄稼受虫害侵扰的情况，谋划防治对策。只有乔檐满腹心事，不断扫视水沟杂草间的各类虫类。眼前这些微不足道的小虫子，很快就会彻底颠覆这个世界。
　　“今年的蚊子好像特别毒，大家注意点。”
　　乔檐有意提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哪说起，说出来话就有点干巴。
　　“是啊，我看手机上说有的地方被蚊子咬了还感染发热，这太毒了吧。”
　　“这各种添加剂多了，连蚊子都变异了。”
　　两位老乡接过话头，气氛顿时活络。站在专业的立场上听，不少闲话都跟正事扯不上关系，可乡间闲谈都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聊得热闹。

　　十点钟返程，天气炎热，大家都汗湿了大半个背。谢绝了老乡们的热情挽留，几人坐车回镇上，一路上大家开玩笑还好今天有车，不用骑着电驴暴晒。
　　乔檐却在想着也不知道信有没有被拿走，是被重视还是被当作恶作剧给扔了。好在他平时老实人的形象太深刻，此刻不作声也没人说什么。
　　焦灼地等待中，3号一晃而过。
　　4号这一天，乔檐格外焦躁，手机一遍又一遍刷着各个平台的新闻。一直到晚上八点准时出泥石流的新闻，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不同的结果。
　　这一次没有出现惨重的人员伤亡，个人财产损失也降到了最低。
　　乔檐浑身一软，瘫倒在床上。眼泪从两颊淌下来，滴进纷乱的头发里。

　　“你在哭吗？”
　　彩彩直起半个身体立在一旁，身上的颜色不停变来变去，跟过年时的炫彩灯似的。
　　“没有。”
　　乔檐抹了把眼睛，看他这样又有点想笑。
　　“可是你在流眼泪，你在难过什么？被欺负了？”
　　“我没有难过，我这是喜极而泣，是高兴。”
　　“高兴也哭？”
　　小脑袋歪来歪的样子真是太萌了，乔檐又想笑了，缺乏常识的宇宙小虫子。
　　他从床上起来坐到书桌旁，斗志昂扬：“彩彩你看，我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时间循环、星球时间发展规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我得再想想八月里还有什么大事发生，能改变一点是一点。”
　　彩彩趴在枕头上，将自己拉成长条状。
　　“那他们能在变异兽中活下来吗？”
　　乔檐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动作顿了顿：“好死不如赖活嘛，能活一天是一天。”
　　彩彩抬头看了乔檐一眼又趴回去：“你说的有道理，我希望你能活到我能够再次使用时空循环。”
　　乔檐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小虫子，神色认真：“彩彩，如果这一次我依旧活不下来，就一把火把我烧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被变异兽咬成肉块，还要被他们嚼成肉泥吃下去，更不想感染变成吃肉泥的变异怪。”
　　“可是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一直想要有一个伴侣陪我在宇宙中飘来飘去，看各种颜色的星球，还有星云，还有……”
　　乔檐被幼稚的话给逗笑了，他打断小虫子继续说下去：“人类是不能在太空中存活的。”
　　“可以的。”
　　彩彩撑着尾巴，身体高高竖起，两排虫腿激动的摆来摆去。
　　“等我的能力恢复到中等水平，我就可以和你绑定，到时候我们就离开这里。这里太乱了，你在这里根本就活不下去。”
　　乔檐突然感到一丝恐惧，宇宙浩瀚无垠，星球繁多，他一个人类飘在其中，怎么想都会更恐怖。
　　“你要多久才恢复到中等水平？”
　　“如果能量足够的话，两三年吧。”
　　乔檐可耻的松了口气，经过几次尝试，连听着最容易的矿物和金属合金，他都买不起多少。看来短时间内他不用到太空中飘着了，等等……
　　他怎么自动代入伴侣这个身份了？
　　乔檐抚额：“你为什么说我们两个是伴侣？”
　　他和一只虫子之间，应该没有超越物种的……有效联系吧？
　　彩彩抬起第一只足：“第一，你把我从河边带回来，夸我漂亮，对我诉说心事，抱着我睡觉。”
　　彩彩抬起第二只足：“第二，第一次重生后你惊慌失措、恐惧崩溃，却依旧没有丢弃我，还亲吻我。”
　　彩彩抬起第三只足：“第三，这次重生你把我归类为异种，却没有害怕我、厌恶我、咒骂我。”
　　乔檐瞠目结舌：“隔着玻璃罐也算……亲……和抱吗？”
　　彩彩认真回答：“当然。”
　　乔檐：……
　　“既然如此，你能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吗？作为伴侣应该有权知道。”
　　“我就是我啊。”
　　乔檐：……
　　新“伴侣”有点智障。
　　“我的意思是说你在宇宙中是什么样子？”
　　“应该不是……”
　　乔檐伸出手指比划一下，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么丁点大的虫子，居然能环绕一颗星球运转，还同影视、网文里刻板印象中的星兽厮杀争斗。
　　虽然打输了。
　　“你说这个。”
　　彩彩陷入沉思，他两排细密的虫腿不停抖动，还反复挠刮自己的躯体。动作越变越快，那副模样，让乔檐瞬间懂了密集恐惧症患者的感受。
　　“好像是有点大，我想不起来了。”
　　乔檐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心里酸涩的很，他将小虫子捧到面前，一个吻轻轻落在他的头上。
　　不管彩彩到底是什么，起码目前为止，他只是一只漂亮奇特的小虫子。
　　“我们一起努力活下去。”
　　“嗯，我想被你继续养着，被你照顾的感觉太好啦。”
　　乔檐：……
　　感动什么的，都是幻觉吧。

　　2052年8月5日，重生后的第五天。
　　乔檐昨夜快到一点才睡着，眼睛一闭各种各样的画面，有真实发生的，有的好像是梦，他分不清。再睁眼时已经是早上六点，脑袋比没睡更沉重。
　　彩彩团成一团，在枕头边睡的很深。现在的他已经不想再睡玻璃柜，乔檐随他，不是真正的虫子，也就不用像对待真虫子一样养了。
　　时间还早，大家都没醒，乔檐轻手轻脚去洗手间洗漱之后，重新坐到书桌前。
　　摊开的本子上杂乱无章，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乔檐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八月份还会发生什么重大事件。没有重生之前，他才刚参加工作，人生地不熟，整日不是忙着适应工作环境，就是埋头学习、下乡跑田间。很多关键的节点，那时的他根本没有留意。
　　七点半，又开始有下雨的征兆，下了一夜的雨就停了一小会儿。为了避免淋雨，乔檐直接骑着电动车去上班，早到就早到，比冒雨骑车要好点。
　　没想到还有比他更早到的。
　　乔檐惊讶：“肖哥，你来这么早？”
　　肖强四十多岁，本地人，对外来的小年轻格外和善。
　　“醒得早，见雨停了就来了，等会儿我还要去水库那边看看。七八月份就是雨水多，看天气预报，好像又有台风来了。”
　　“那肖哥可要小心点，千万别被什么东西咬了，裤腿要绑紧点。”
　　乔檐脸上一片阴影，水库里感染一个那很快就是一窝了，还有这样潮湿天气，简直就是各类蚊子的繁殖天堂。
　　“短袖也别穿了，穿长袖，又防晒又防虫。”
　　肖强愣住了，这个才来的小乔一向话不多，干活倒是勤快，就是嘴巴不利索，没想今天这么会关心人。
　　“放心吧，我都干了多少年了，每年情况都差不多。哎？对了，你昨天前天去市里了吧？”
　　乔檐呼吸一窒，心跳顿时乱了节奏。
　　“啊，是，去了。”
　　嘴巴僵硬回应，脑子在快速复盘送信时所有路线。太多了，破绽太多了，每个场地都有他在，根本说不清。
　　“哈，我就说我没看错吧，前天我跟我老婆去市里看儿子，红灯时我说看见你在大巴里，早知道你去市长就带上你一起了。我老婆非说我看错了，说今天小年轻哪有放假起早的，作息都是日夜颠倒的。”
　　至于后面唠叨儿子的话，就不说给小乔听了。
　　乔檐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听着这话只是扯着嘴角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们这也不是什么旅游地，也不知道市里那几个点怎么就突然火了，有空多去看看，我和我老婆去过一次，还不错呢。”
　　乔檐僵着笑，没管肖强在说什么，只是机械性地点头。
　　“行了，不说了，我走了。”

　　看着肖强远去的背影，乔檐知道他没把自己告诫的话放在心上。也是，就算开口告诉别人末世就要来了，动植物都会发生畸变，整个社会即将陷入动荡，可这些话，又有谁会当真。
　　乔檐没心思吃早饭，看着末世一天一天靠近的日子太难熬了。
　　“八月份到底还有什么和生物异变有关的事情发生。”
　　一手揪着头发，一手刷着手机，头都愁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