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归》Tanxie

22、正月十五

　　这应该是我人生中最后一个生日。

　　我掐着点跪在承晖殿外的石阶上。

　　金碧辉煌，雕栏玉砌，美轮美奂。

　　却张着血盆大口，要让我尸骨无存。

　　我感觉有人碰到了我的后脊，我连忙拜倒在地。

　　“奴婢罪该万死！！！”

　　对方似乎很是疑惑，叫我起来。

　　那样清隽的声音，我却不敢抬头去看看这声音的主人。

　　“先起来说话。”

　　分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却有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站起身，那条左腿却拉着我倒了下去。

　　我狼狈到了极点，顾不得一丝尊严，又跪了下去。

　　“三殿下饶命！”

　　少年扶住我，一脸急迫地问道

　　“啊钧你的腿怎么了？”

　　我却抖得不停。

　　他叫我啊钧，他问我的腿怎么了。

　　他哪里来的脸？

　　我哪里来的胆子？

　　“奴婢撞碎了殿下的宝墨，已得殿下饶命，只用着腿来熄殿下的怒。”

　　一字一句，带着我的血泪，歌颂他人的功德。

　　“墨…腿…啊钧那日的宫女是你？！”

　　那样冷静的声音也乱了

　　“我，，，我不知是你，我，我有罪，啊钧你不要这么说！啊钧你听我说，我这条腿赔给你！你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

　　他在说什么？我曾认识他吗？

　　我只知道，我若敢受三殿下的赔礼，我，乃至我周围的一切人，都会是刀下亡魂。

　　“殿下慎言！奴婢不敢。奴婢已得殿下恩典，谢殿下恩德。”

　　他人眼中如玉的三殿下，在我眼中，却是个不知所谓的人。

　　为什么道歉？我的腿已经折了。

　　为什么道歉？若腿断了的是别人呢。

　　为什么道歉？我们难道不只是奴才吗？

　　我是油三殿下身边的侍卫送回去的，带着满箱满箱的赏赐。

　　贵人们才可以吃的点心，御膳房的桃酥，茶饼，莲花酥。

　　一件又一件的金银玉器，华美的我叫不出名字的首饰。

　　一箱又一箱的古玩字画，名家绝迹。

　　这些是什么？赔我这条腿的吗？

　　那还是真是值了。

　　我看向高大哥，他拿着糖葫芦，我却吃不下去了。

　　什么酸甜，分明，苦到了极点。

　　盈钧，生日快乐。

　　铁画银勾，却要了我的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