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归》Tanxie

13、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也是我的生日。

　　愿一生顺遂，平平安安就好。

　　愿望可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还有个愿望，是关于三殿下的。

　　我在华灯初上之时，跑去了承晖殿。

　　殿内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个少年倚在墙边。

　　压抑而沉寂。

　　突然，房内被人打开。

　　橙色的光洒在殿内的地板上，打破了那一片黑暗。

　　“李重应！要去看花灯吗！”

　　“今天可是上元节呢！”

　　少女清亮的声音响彻在宫殿内，隐隐有回音。

　　“我的腿…”少年迟钝了，缓缓开口。

　　“我背你去！”

　　少女走进来，蹲在小小的身影前。

　　明明那么单薄，却令人无比心安。

　　朱红色墙壁间，只有这两人。

　　在漫天灯火下，缓缓走着。

　　少年眼中时灯火，第一次那么亮。

　　灿若繁星，明媚而艳丽。

　　他们就这么走着，影子被疼光拉长，再压扁，印在朱红的宫墙上。

　　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可到头来却无人开口。

　　不说话，似乎也是这两人的默契。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算算时间，我开口了，这时我的计划要开始了。

　　“好。”李重应回话，他靠在我的背上。没有多重，只是有点点压。

　　我们在御花园的一角，我拉着他的手，站在一颗枯树下。

　　听到脚步声，我便知道。

　　机会来了。

　　有人停在了我身后几米的地方。

　　“转身”我小声对李重应说。

　　他回头，好像被定住了一样。

　　又猛的跪在了地上。

　　“儿儿臣给父皇请安。”

　　我忙转身，也跪在地上。

　　白色宫装落在枯树上，显得格格不入。

　　我看见一条条飞龙绣在墨色的锦缎上，庄严而有压迫感。

　　“是…涟儿吗？”

　　三皇子李重应到生母薛昭仪，名薛涟江，与皇帝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薛涟江常常一身白衣，红色披肩，在薛府未出事之前，与皇帝恩爱非常。

　　薛府出事后，薛昭仪自尽。

　　若她不死，皇帝也不会说什么的。

　　毕竟这二人的情谊深的吓人。

　　以至于，薛昭仪死后，皇帝也不愿承认她死了，只当她在和自己置气。

　　因此，对三皇子不闻不问。

　　却又心疼这个孩子。

　　饮食衣裳一应俱全。

　　十分矛盾，但，看清事实总是好的。

　　总不能一直糊涂下去，从而耽误了孩子。

　　你是谁？

　　“奴婢是最近调去打扫承晖殿的，今日上元，便带三殿下来转转，不晓得惊扰了陛下，奴婢该死。”

　　沉默。

　　“重应长大了啊。”

　　“谢父皇关心。”

　　“你这宫女，胆子够大啊。”

　　机会更进一步了！

　　“陛下不知，这几日殿下想求学，却无人教授。奴婢出次下策，求陛下指派先生教殿下读书。”

　　“若昭仪娘娘在天有灵，也不愿见三殿下…荒废了学业。”

　　皇帝肯定在看我吧。

　　我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有胆色。”

　　“朕知道了。”

　　“谢陛下隆恩。”

　　“想来陛下与殿下又话要说，奴婢告退。”

　　我听见皇帝笑了一声，允许我走了。

　　马不停蹄。

　　我走到真的快，半条命吓没了。

　　不过，计划顺利进行，之后的日子，三殿下也有人管了。

　　总得有人把事实撕开在皇帝面前。

　　而他，或许也缺这个机会。

　　…

　　“起来吧”

　　“朕知道，你怨朕。”

　　“儿臣不敢。”

　　“不，李重应。”帝王看向那一片辉煌宫阙：“你可是她的儿子，有什么不敢干的？”

　　他喃喃道：“她终归还是在生我的气啊。这家伙，一直这么小心眼。”

　　“活该自己的儿子没人关心。”

　　李重应站在一旁，嘴角向下压。

　　他已经十二了，这些年他是如何过来的，又有谁知道呢？

　　现在说是和母妃闹变扭，那他呢？

　　他算什么。

　　“那个宫女…”

　　“儿臣想留她在身边。”李重应开口：“她教了儿臣几日书，于儿臣有恩。”

　　“…求求…啊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