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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 127 章 Got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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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伍德实现了他的威胁。
Really,杰森本就没指望着侥幸逃脱。哪怕这句话听着很fucked up,但事实就是小丑其实拥有很多资源跟资金。
罗宾最开始死亡就是因为他被希拉骗到小丑面前。可希拉为什么要骗?还不是因为她本就在替小丑在埃塞俄比亚违法贩卖着药物,被他拿捏后欠下了钱,指望着将罗宾献给小丑来讨好对方。
哪怕杰森还是罗宾时期小丑就已经打通了很多国际走私线路。这么多年下来后他的路径越来越多,除了武器跟药物以外也贩卖着自己研发的各种毒药,跟欧洲南美以及中东许多国家都有合作,瑞士银行账号开了十几个,头脑灵活到任何商人看见他都要自惭形秽。
资金来源充足,哥谭境内还有小丑帮这一因为他极端行为而崇拜他的极端势力,hell,小丑甚至有能力请来奥斯伍德这样全美知名的辩护律师。他们但凡不是太过自信小丑的疯子形象掉以轻心,杰森敢肯定他们本也能请来权威的医生证明小丑的精神疾病,让整个案子陷入僵局。
就如奥斯伍德之前在杰森家门口说的那样,小丑能给人提供庇护,能给杰森带来的利益远多过麻烦,他是个傻叉才不选这容易的路。
奥斯伍德跟小丑帮动不了杰森。
白日,哥谭没有人敢招惹一个韦恩。夜晚,小丑帮打不过红头罩跟他在犯罪巷的势力,更不提还有蝙蝠部落跟丧钟在一旁虎视眈眈。
但他们惹不起杰森却惹得起其他人,那些本就除了诉讼以外没有庇护也无处伸冤的人。
戈登警长是在红头罩正在夜巡的时候打来的电话。
换做从前杰森是不会在夜巡期间也将白日工作的电话带在身上,但因为小丑的案子,因为数目众多的罪行无数需要整理的证据以及无穷无尽的沟通——跟警局,跟法院,跟证人,跟受害者——杰森以及连续几个月都将电话随时带在身上了,甚至他的手下都已经习惯红头罩老大任务吩到一半突然离开。
红头罩正好坐在钟楼的滴水兽上休息,晚风吹过,杰森关掉头盔里的变声器接通手机,“嘿,戈登。”
这个时间点打过来绝对没有好事。
杰森know for a fact that戈登今天下午四点就离开了,因为芭芭拉每周一次会跟她父亲一起去公园散步然后去外面吃一顿好的晚餐。这个点戈登应该在自己家里面,跟自己女儿一起看着电视。
“坏消息,DA。”戈登在电话里的声音有点喘,像是在朝着什么地方奔跑一样,“GCPD的档案室被人一把火烧了。”
“什么?!”杰森紧绷,“全部东西都被烧了吗?”
因为小丑犯罪多年但是警局的资料库最近几年才彻底转为电子版,有很多陈年案子都仍然只有纸质。杰森已经整理完了绝大部分档案,但不是全部。
“我不知道,我正在往警局赶。”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警笛噫呜噫呜的声音,毫无疑问戈登开了警车好更快赶去。“消防队已经赶到正在灭火,我也是刚收到的消息,立刻就打给你了。”
“Fuck,”他骂道,“Okay,fine,我现在就立刻赶过——”
“Hood,”红罗宾联通了头盔安装的耳麦,“第十大道与教堂路交界处的公寓楼里传来的枪声,你是离那里最近的义警。”
“Shit!”杰森骂道。
“怎么了?”戈登问道。电话与耳麦是分开的,他听不见提姆的声音。
红头罩已经行动起来,钩爪射出,从钟楼一跃而下,“Uh,我这里也出了点状况,我可能没办法立刻赶去警局。”
“等等,什么?”疾风猎猎作响,杰森将免提开到最大也只能勉强听见戈登在电话里喊道,“你那里风好大,我听不见。”
他同样提高声音再次喊道,“我说我没有办法立刻赶去警局。我最快也得半小时才能能赶到。”
“That's fine, that's fine,”戈登在说着,“反正灭火这种事情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只是想要尽快告诉你这个消息。”
他顿了一下,然后道,“我很抱歉,kid。”
大概率是没事的。小丑帮的人并不知道杰森的进度比任何人想象的要更快,昼夜忙碌下他已经将绝大部分档案整理并且备份了下来。哪怕还剩下百分之八到十左右,谁也不敢肯定火就会真的把所有东西都烧成灰,只要抢救够快很多文件都能救回来并且修复,一切还是有很大希望。
只是直到火完全被扑灭没有人知道损失到底有多大,还有多少其他的冤案再无法见天日。
而且仅是两周前跟GCPD合作实验室突然断电,连备用电源都被人掐掉。杰森早就预料掉保存很多证据的实验室会被针对,红罗宾在断电后不到一小时就运来了发电机。
但是更上周戈登警长被人发了恐吓信到家里。
再之前,五个本来已经答应要作证的证人突然反悔说他们不能出庭了,其中两个立刻买了哥谭外面的房子举家搬走,另外三个突然失去了工作。
戈登警长跟杰森说抱歉,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切波折是谁做的却无法阻止,说抱歉,因为他们也都知道直到审判开始之前这些刁难只会变本加厉地出现。
“s' fine,我本也没指望他们坐以待毙。”杰森听见自己冷酷说道。红头罩已经赶到了第十大道与教堂路交汇处的附近,已经能看见红罗宾在耳麦里面说的那栋公寓楼。这里已经开始繁华起来,路从犯罪巷附近破烂的石板变成沥青,两侧还亮着路灯,必然会有路人发现红头罩的身影,杰森需要尽快打开变声器,需要尽快找到枪声出现的那层公寓。
“Look,戈登,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现在真的有事,我会尽管跟你在警局汇合。”
“警局见。”戈登回应,像是已经有预感杰森在做着什么。“Stay safe,kid。”
杰森挂掉电话朝公寓奔去。
红头罩射出钩爪沿着外墙一路追寻。枪声出现的那栋公寓非常好找,因为客厅没有被窗帘遮挡,橘黄的光线从里面透出来,映出窗上被溅到的那一大片猩红的血迹。
有一个人捂着脖子倒在地上,那人的眼睛仍然睁着,但已经失去光泽。身下的地毯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窗上的血明显是从体内喷溅出来,一路可以追寻到天花板。但最显眼的还是旁边的一扇白墙,上面本没有痕迹,但却被人用紫色的喷漆喷上了一个巨大的图标。
——J——
“Fuck。”杰森咒骂。“Fuck,FUCK!”
不止是因为那个人死了,不止是因为小丑帮肆无忌惮地打上了烙印。还因为杰森认得死掉的那个人,甚至昨天才跟他面对面讲过话。
‘不用担心,DA。我一定会出庭作证的。’那位父亲一只手握拳挡在嘴前,眼底湿润,‘我不在乎他们给出什么威胁或者什么利诱,小丑毁掉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家。我绝不会放过他。’
但现在,他死了。
死了,就像是曾经的罗宾,像是哥谭其他数不清的受害者。
So fucking dead,以至于他永远不会进入法庭,不会再给出证词,不会再亲眼见证小丑得到审判。
“Fuck,”杰森哽咽,“你这个dumbass。你就该放弃,就该拿着钱离开,像其他那几个人一样,这样你起码还能活着。”
沉默的尸体就像是在无声地摇头,绝不。
杰森的手缓缓伸进作战服的其中一个口袋内,从里面摸出一个一次性手机。他打开手机拨打熟悉的报警电话,里面接线员的声音娴熟且平稳,“911,how can I help?”
“这是红头罩。”杰森头盔上的变声器已经打开,红头罩标志性的沙哑机械的声音响起,“我在哥谭西区第十大道与教堂路交汇处的公寓楼第十二层朝南的公寓里。这里有一具尸体,枪杀,预计在八分钟前发生,凶手在我赶到前就已经离开。”
接线员沉默了一下,然后回应,“收到,我已经替你通知了GCPD,警察最快能在十分钟内赶到。”
杰森挂掉电话,然后拿出手机里的电话卡掰碎,丢到地上。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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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在距离戈登打来电话的半小时内换下了制服赶到警局,档案室的火早就已经被扑灭了。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档案被烧成了灰,但是远不到最糟糕的情况,尤其杰森知道被烧掉的那一部分他已经整理完毕。
剩下的档案戈登已经派人连夜录入电子系统内备份,来不及录入的则被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杰森将自己还没能整理完的一部分档案带回庄园里,等他回到蝙蝠洞,已经是凌晨一点。
现在因为还早消息还没有彻底被引爆,但是杰森已经能在网上搜索到关于小丑案证人在家里被谋杀的新闻。
这跟之前不一样,突然退出跟举家搬离哥谭都是安静的决定,没有人报警,只有杰森突然接到电话说他的证人选择退出。但这一次也是头一次闹出了人命。这种消息无法掩盖,只怕等到明天哥谭再次苏醒,小丑案证人在家里被谋杀的新闻就会引发恐慌。
杰森都能预料到明天他就会接到更多来自证人的电话,里面有各种理由说他们没有办法再出庭作证,而他甚至没法fucking责怪他们。
所有人都该以自己的性命为先。这正是小丑那方想要得到的效果,要无人敢出庭做证人,要杰森拥有的证据都被破坏。当然没法帮小丑逃脱定罪,他犯下了太多的事神来了都救不了,但是杰森这边能够证明的越少小丑的刑量就越能减轻,就越不容易被安排进安防等级高的监狱,那对他们来说就足够了。
Fuck.
这大概足够说明杰森到底有多心烦意乱,因为他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蝙蝠洞就不再只是有他一个人在。
有人轻轻在他手边放下了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热巧克力。杰森的手背触碰到马克杯被突如其来的温度吓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他身旁的人立刻道歉,“抱歉,我只是注意到你的卧室还是空的,就想着你应该是还在这里。”
他扭过头,叹息,“谢了,B。”
“Mhm,”布鲁斯拉过椅子,在他的身边坐下。“你在想什么呢,chum?”
“为什么还要问。”杰森挑起一边眉毛,叹息,“你一定已经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我是知道。”布鲁斯承认,“但我不知道你想不想要我知道,想不想聊这方面的话题。”
他顿了一下,然后干巴巴地补充,“有一位心理医生告诉我说我说话太过直白,只考虑自己的正义而不是别人的状态。说我缺乏一个社会动物最基础最该具备的名叫SOCIAL AWARENESS的本能,叫我每次开口前先沉默十秒动动脑子。我只是在试图遵从医嘱罢了。”
尽管心情仍然低落,杰森控制不住地仰头大笑出声。
布鲁斯的目的似乎就是让他能够笑出来,因为对方的表情柔和下来。他没有再开口,杰森也没有再开口,两个人陷入舒适的沉默。
杰森靠在办公椅柔软的皮革上,脚尖点地让自己缓慢地在原地转圈。他有隐约意识到自己即便是放空大脑发呆时目光时不时就飘向蝙蝠洞角落的那个展柜。
他曾经恨不得砸了那柜子,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它,恨不得当它不曾发生过,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概是小丑案开始的不久后,他注意到自己开始对着那柜子发呆,甚至几次坐在柜子面前盯着自己破碎的制服睡着。属于罗宾的梦境曾一度淡去,但现在杰森几乎每晚都在梦着埃塞俄比亚。
他从来没有跟其他人讲过这件事,也从没有人点破他。但今晚杰森思考的不是罗宾,他的脑海里只是一直映着那个中年男人倒在地上的脸,还有他们唯一一次见面时对方向他做下的承诺。
‘不用担心,DA。我一定会出庭作证的。我不在乎他们给出什么威胁或者什么利诱,小丑毁掉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家。我绝不会放过他。’
杰森甚至不认识这个人,除了对方的ID跟案子描述以外,不是真的认识他。那人作证的案子只是众多案件的其中一件,对比其他影响更广的案子甚至不值一提,所以从事实跟宏观角度讲失去了这个证人对审判做不了太大的影响,杰森还能找其他的证人,事实上,证人实在是太多了,与其担心找不到更大的问题是如何从众多证人中精心挑选。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仍然控制不住地去想那张脸,想那无法再被作证的案子。
“他是唯一的证人。”他听见自己说道。
布鲁斯歪了歪头,表示自己在倾听。
“他们只是开车出去露营,本来是一场家庭旅行。但是却在露营地里正好撞见小丑在处理尸体,他就绑架了他的妻子跟女儿,夺走了他的车,威胁他去挖坑把尸体埋进土里面,不然就杀了他的妻女。”
杰森复述着报告里形容的案件经过,“但是他挖坑完回来,就看见小丑把他的妻女绑在车里,把木棍卡在车的油门那儿,他眼睁睁地看着车坠下悬崖。”
“这个案子没有其他的证据。车滚下去后爆炸了,连钢铁都快烧成了灰,更别说采集任何指纹。小丑后面跑了,等再次被抓住就是十几天后,从时间线上无法证明他无辜,但是也没法证明他有罪。那位父亲是唯一的幸存者,他是将警察带到了尸体埋藏的地方,但坑是他自己挖的填的,他没法证明是小丑杀了那些人。这整个案子没有任何证据能定罪小丑,他是唯一的证人。”
“现在他死了,这个案子没有人能再作证了。”
他感觉到布鲁斯的嘴角抿紧,然后像是意识到一样,布鲁斯刻意地松开,身体探前将放在桌子上的马克杯捧起塞进杰森手上。他发出一声叹气,终于把杯子抬到嘴边抿了一口,意识到刚刚还冒着热气滚烫的巧克力几乎已经快凉成室温。
“我大概不该这么发愁,只是一个证人罢了。”杰森道,“没有这个案子有的是案子需要证人作证。我还有数不清的人可以去找,但是证人因为决定作证就被小丑帮的人报复失去性命这种事爆出去必然会引起恐慌,哪怕其他人想要答应,想要作证,都要考虑是否值得搭上自己的性命。”
“Fucking hell,”他骂道,“破坏实验室电源?烧掉GCPD的档案室?这些我都可以忍了,只要没人受伤,他们可以随便冲我来。但是杀掉一个无辜的证人?Fucking hell.”
他抬起马克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不管那饮料凉下来后变得过于甜腻,还有沉淀在底下的巧克力黏糊在一起。然后又一口。又一口。直到杯子基本空掉。
布鲁斯在这期间一直保持沉默,杰森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杰森难得看不出布鲁斯的表情。他通常都可以准确判断,但这一次却说不清楚那其中的情绪。
等到布鲁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微微沙哑,像是杰森小时候每一次睡觉前布鲁斯给他读的睡前故事。
“我爱你,Jaylad。”他父亲道,“一切都会没事的。”
“I really fucking hope so.”杰森嘟囔。
“你失去了一位宝贵的证人,那个人没有犯下任何错事,完全不值得去死。你为他跟他家人的死感到悲痛,感到惋惜,为这个无法再被定罪的案子感到不公,这些都是正常的情绪。”
“你什么时候变成心理医生了。那不是汉娜的活吗。”杰森拌嘴道,尽管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湿润,视线变得模糊。
“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难过。”布鲁斯抬起一只手轻轻搭到他的脸颊上,指尖插进他的发梢,拇指捻去眼角的泪水。
“你literally才说过。”杰森鼻子吸气,“那个父亲不值得去死,那个母亲不值得去死,那个孩子不值得去死。他们只是想要一起去旅行,却摊上这种事。”
“那位父亲因为这个努力了这么多年却倒在了终点线前——”
他小声道,“再没有人会为了那个孩子去争取了。”
“偏偏我知道这样的案子还不止一个,甚至还有更多,更多的悲剧都没有被立案,没有人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遭遇了什么,我想帮他们,但我帮不了所有人。”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即便是在安静空旷的蝙蝠洞里也难以听见,角落展柜里烧焦的罗宾制服沉默地聆听。
“我知道安静死去的滋味。”
他与其说听见更不如说感受到布鲁斯的呼吸顿住,因为搭在他脸颊上的手僵住,许久后才缓慢地放松下来。布鲁斯缓缓地站起来,像是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头受伤的野兽。他可能还是怕杰森逃走,但杰森现在已经跨过了逃离跟挣扎的日子,他清楚地知道布鲁斯有多爱他,知道他的Dad愿意为他放弃一切。
“Oh,I am so sorry, baby.”布鲁斯弯腰抱住他。
杰森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吸入那熟悉的汗与皮革与布鲁斯须后水混合的气息。不论他长到多大父亲的怀抱都永远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他感觉到布鲁斯的手臂收紧,将他牢牢地保护住。杰森闭上眼睛,长长地吐气。
直到过去很久后,布鲁斯的手臂才松开,转而搭到杰森的双肩上。这个举动让他下意识地抬头,对上布鲁斯悲伤的蓝色眼睛。
“有很多的案子没能立成,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又没有幸存者充当证人。有很多的案子警方介入的太晚,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即便有监控也有更多没能被记录的画面。小丑总共被逮捕七十一次,其中超过五十次都是由蝙蝠侠将其打晕后送到警署。”他父亲道,“有很多案子从头至尾都只有蝙蝠侠提供的证据。但不管证据再充分,只有亲眼看见事情整个经过的证人提供的证词能完善很多细节。”
杰森仰头望着自己父亲,下巴微微张开,忘记了如何说话。
“我多么希望能代替你打这场仗,chum,it kills me that I can't.”布鲁斯柔和道,“我知道你想为所有受害的人声张正义,我也知道个人能力终有尽时。我没法替你打这场仗,但我会尽其所能地帮你。我不害怕小丑,我无法被威胁或贿赂,我是见证他最多犯罪的人。”
“让蝙蝠侠来出庭作证。”